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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事——攻略对象的初遇   苍翠古 ...

  •   苍翠古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梢,显得温暖而柔和。
      正是清晨,天空却是一片透彻的蔚蓝,几朵轻盈的白云悠闲地飘过,宁静而幽兰。
      弟子们开始了日常的修炼,有节奏的剑气挥舞声、掌风呼啸声和低沉的呼吸吐纳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仙乐。
      然而,一阵哀怨又无奈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和谐,让原本宁静的早晨平添了几分不协调。
      “六师兄,可以了吗?快放我下去吧!”
      “小玄枍,你说什么?太高了听不清,哎,快点,那边那边。”
      树荫下,穿着青色宗服的少年得意地挥动着手臂,灵活地控制着自己的命剑炽炎剑。
      而百里玄枍则像一只受惊的鸟儿,颤颤巍巍地立于剑上,炽炎剑随着少年的手臂挥舞,追出一道如火的流星状。
      剑上的玄枍感觉晕乎乎的,只怕就要摔倒,但一想到摔下去就算骨头没事,恐怕也要痛上个好几天,又只好听话地伸手去接树上的露水。
      炽炎剑把她带到最高处,站在灵果树的最高处,阳光直直地照在青绿色的叶子上,把仅有的一点朝露都给晒得几近于无。
      玄枍待脚下稍微平稳一些,方才顺势伸出手,快速接了一滴晶莹剔透的露水。
      她小心翼翼捧着装着露水的瓶子,恐沈青琈听不见般大声喊,“六师兄,已经接了很多了,够了吧!”
      讨厌的六师兄一大清早就把她吵醒,说是要去后山接灵露。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灵露是迎着朝阳,沐着晨光,灵气最盛之时诞生,必须采灵果树上最底部鲜嫩叶子上的露珠,才最为珍贵。”
      虽然她是个果子,但果子界也是讲究知恩图报,尊老爱幼。
      莫说这副身体是他们捡回来带大的,平日里对她最好的就是师父和大师兄,她对他们十分敬重。
      于是她立刻屁颠屁颠地就搬着自己心爱的梯子来接。
      没想到甫一过来,沈青琈却一把将她的梯子踢开,不让她爬树,非要带着她御剑飞行!
      最过分的是,他不讲武德,在御剑途中轻盈地跳下剑去,独留她一人在剑上。
      她倒是不怕,沈青琈却总是笑话她,说她明明害怕得瑟瑟发抖却还强装淡定,是个倔强的姑娘。
      可是,她很想说,她真的不怕,或许是说,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害怕,毕竟她是果子嘛。
      就像吃辣椒会嘴巴发麻,冷的时候会打哆嗦,她一上到高处就会发抖,就像许多其他事一般,并非出于内心的想法而所为或去哭或去笑或去恐惧,只是本能罢了,只是这种本能她也不知为何而来,可能和原主有关。
      曾经她猜测或许和她总会做的一个从高处掉下来的梦有关,所以如此。
      可百里玄樾说梦到从高处落下,那是要长高的征兆,还说梦都是假的,凭借一场梦去害怕一件事是无稽之谈。
      当时她不知道这无鸡汁糖是个什么好吃的,后来他说无稽之谈就是很荒唐的意思,她却觉得根据一场梦断定她会长高才真正是无稽之谈。
      嗯,不知不觉又想远了,总之,她现在不想在剑上,头晕目眩的,很不好受。
      沈青琈勾唇一笑,手指微微一动,做了一个‘收’的手势,炽炎剑立马稳当停在了空中。
      玄枍暂时松了口气,肩膀如卸重担般一下子垮了下去。
      沈青琈叉着腰朗声一笑,“不行,这些露水只够我们师兄弟泡茶,师父师叔师伯都还没有呢。平日里他们那么疼你,难道你不想把这迎着朝阳沐着晨光灵气最盛的清露分给长辈们吗?”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疑惑与不解,“可是我明明可以在树上摘,为什么非要在剑上呢!这个主意很不好!”
      为师父好的,别说摘灵果了,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怕。
      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更安全简单的摘果子的办法非要弄那么复杂而让自己不好受?难道就是为了所谓的成就感吗?
      就像送礼一样,明明有现成的,却非要不费复杂亲手制作一个相似的,好像这样就显得更有心意一样。
      这就是他们人的想法,对于单纯的小果子来说,两个明明价值都是一样的,她才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真是太虚伪了。
      玄枍摇摇头,盯着自己怀中如今已经装满了三四五六七瓶灵露,捧都捧不过来,而沈青琈仍旧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不由定定地看着沈青琈,冷声重复一遍,“我要下去!”
      沈青琈第一次看到玄枍这副表情,她从来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自己戏弄过她许多次,她都是懒洋洋的呆在那,毫无波澜,如今她忽然露出了一副坚决的表情。
      他一时间居然被吓到,可他一向吃软不吃硬,并没有做何动作,而是挑眉教训,“你个臭丫头,我让你上树接灵露那是为了锻炼你,真是不知好歹。”
      百里玄枍默然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青琈双手环胸,故作语重心长地,“过些日子我们要到赤霄派参加宗门大会,那赤霄派离咱们篇遇宗七百里,你不会御剑飞行过去我们自会带你。”
      “可宗门大会其中一项比试便要用到御剑飞行,你如今飞得那么低,连半里地都飞不了。
      届时贻笑大方岂不损我们篇遇宗颜面?你如今多在天上待着,习惯了在高处或许在比赛时就没那么失态了。”
      玄枍再次默然了好一会儿。
      又是御剑飞行。
      会个御剑飞行就很了不起吗?一个二个只会拿此事来呛她,着实无趣,不过要是她为此小事感到心虚那就不是她了。
      既然一时下不去,玄枍更是心不慌了,腿不抖了,淡然道,“既然如此,能不能换人?我本来就不想去。”
      “这次抽中了咱们桐木峰和乐华师叔的紫高峰弟子,咱们桐木峰就那么几个人,你不去也得去。”
      这就是小门派的悲哀,参加个宗门大会连人都不够,连她这样的小角色都要去凑数了。
      玄枍懒懒打了个哈欠,“反正能不能进入秘境狩妖都不一定呢,就算入围了,师父说了秘境狩猎大典的比试我可以退赛不参加。”
      怎么会有如此不思进取之人?!
      沈青琈被她的话气得不行,很想狠狠教训她一顿,但知道她对此根本无动于衷,最后只能干笑两声,“知难而退乃懦夫之行,到时候你还是会给咱们篇遇宗丢了颜面。”
      “我又不是你的弟子,丢不丢人是师父说了算,六师兄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你说什么?”沈青琈一向习惯了玄枍那副傻傻呆呆任他戏弄的模样,却没想今天这丫头竟然敢反驳他,不由得更气了,“你说什么呢!再说一次?”
      玄枍不明白,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为什么沈青琈的样子却像生了大气。
      她只好茫然照做,重复了一遍,“你,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沈青琈脑袋都要炸了,“你个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好啊,今日不好好教训你真是我这当师兄的失职!”
      沈青琈言罢,眉毛重重一挑,手指轻轻一动,玄枍就被炽炎剑带着直标标地猛然往下落,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几乎要站不稳掉下剑去。
      而沈青琈却畅然大笑,手指轻轻一放,炽炎剑又在低空平行滑翔几尺。
      他再次做出了个‘收’的手势,随后轻点脚尖,一跃而起,飞到剑上,稳稳当当落在她身后。
      “走咯!”他畅意一笑,展开双臂,手指做剑诀,脚下的炽炎剑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快速地东奔西走,先是侧着穿过灵果树顶,再穿破重重云峰,速度之快襟飘带舞,这下玄枍完全不敢往下看了,本能地颤着声,“六师兄,快放我下去!”
      沈青琈却不管,更为得意洋洋地大笑,“哈哈哈,知道错了吧,不过还不够,你对师兄不尊,得好好让你长长教训!”
      他衣袂一挥,炽炎剑在沈青琈的脚下灵活得如蛟龙戏水一般,留下一道赤色火花。
      赤色火光穿过篇遇宗最高峰上,那里长着篇遇宗最高最大的树-帝休树,剑气荡过那茂密的帝休树叶,竟像风吹过一大片草地,倒是一副别样的风景。
      玄枍却不敢睁开眼去看,只觉头晕目眩,一下子就要直直往下落,竟然真的往下落了。
      却是沈青琈故意的,他在空中旋转一圈,自己稳稳当当立于剑上,却不管她直直落向地下的身影。
      就算她不会摔死也不能如此安心吧,她无奈地面朝大地,张开双臂,等待着救援。
      果然,一道迅猛地红色身影及时出现,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是大师兄的灵兽-从从,从从长得像狗,却生了六足,它的速度极快,浑身都是赤红色,叫声也和普通的狗不同。
      虽然从从是大师兄的灵兽,但自己和大师兄玩得最为要好,自然和他的灵兽也玩得要好。
      大概她是灾星附体,时常遇到各种生命危险,于是大师兄就把保护自己的使命交给了从从。
      其实,这并非沈青琈第一次这样教训她。
      就在去年,沈青琈就将玄枍丢到了山脚下。
      原本,沈青琈只是想吓唬她,让她自己爬上山。
      然而,玄枍向来倒霉,偏偏在山脚下遇到了一只成了精的大鹏。
      这大鹏不知与她有何怨仇,竟直接将她叼在嘴里,掳走她,也不知要去往何处。
      尽管从从的使命是保护她,但因灵兽和主人结为主仆关系起就定下了契约,灵兽无法未经允许离开主人太远,否则会被契约反噬,灵力尽失。
      那次,玄枍用碧落戳瞎了大鹏的眼睛,才得以从它口中逃脱。
      她从高空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脑袋一阵晕眩,如巨石袭击,她听到全身骨头发出齐齐的“咔擦”声,一滩又暖又黏的血液从耳垂流过,再流到她的指尖。
      最后是沈青琈到了晚上看她还没有回来,这才用了推演之术估摸了个方位,到处去找。
      找回来的时候天黑,也看不清个人形,直到回到篇遇宗之后,在灯光下,众人才看清她全身已软成一团,每处肌肤都乌青巴紫的,脑袋上还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徐霜姑姑擅长医理,却也从未见过伤得如此之重还能活下来的人。
      她把各种猛药补药都用上了,却依然无济于事,最终哀叹连连,向百里毅说明了情况,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师兄师姐们面露哀色,沈青琈跪在地上神情凝重,哭得失然。
      那次,听说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谁知第二天,玄枍居然醒了,除了几处难以痊愈的骨头,其他部位竟然奇迹般地复原。
      这也真是命大,堪堪捡回一条命,但那之后大师兄就完全给予从从的自由了。
      回忆至此,玄枍紧紧抱住从从,抚摸着它的毛发,“从从,带我...”回去二字卡在喉咙,一道青色身影从旁边急急闪过,从从嗅了嗅残留下的味道,居然被那味道吸引,不受控制地往前奔忙追去。
      从从速度极快,六肢的运动幅度硌得玄枍身上发痛,本就在高空又一路颠簸,玄枍胸口一阵反胃,却只好忍着恶心继续安抚从从,
      “从从,你怎么了?我们回家,你去哪啊,不要离开篇遇宗!”
      可惜,她虽然和从从亲近,却并非从从的主人,她的话起不了作用。
      从从好似发了疯,快如闪电地在空中奔跑,玄枍只能紧紧抱住它,只怕手一松就要摔下去,直到某处,它停了下来,嗅了嗅,一头扎入大地,迅速落了下去。
      又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玄枍头晕目眩,好似要睡着,不过她可不敢睡。
      她不相信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说法,上次或许是上天给她借了往后的所有福报才捡回一条命,这次若是晕过去,肯定活不成了。
      她闭着眼睛,重重的风声在她耳边呼啸,刮得脸生疼,不知过了多久,风声停住,她睁开眼,原来从从已带着她安全落下。
      这是一片竹林,竹皮却是红色的,玄枍只勉强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来不及多看,就蹲到一个角落吐了一口酸水。
      再次转身,看到从从快速往竹林深处而去,她张张嘴,还未来得及唤它,一把冰冷长剑便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伴随着一个清冷而沙哑的声音,
      “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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