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去吧，“妹妹” “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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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嘛……我想想”男生难得露出了一点狡黠地神色，看着施景桓沉闷下去的眉眼，还是憋不住话——“当然没问题。”
陈循枝轻巧地踱了几步，仰面摊在座椅上无奈道，“今年本来都准备留在这里过了，大少爷亲自来请，总不好不给他面子。再过半年他升学，等他走了，自然不会有人希望我去陈家过节的。”
施景桓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沓试卷。
陈循枝立刻捂上眼睛，“天呐，突然好怀念K城。”
施景桓失笑，拉开座椅在他身边坐下了，“是家里请的家教出的卷子。”
“押题卷，给你带了一份。”
“那可真是要谢谢我们小施同学，不如先聊聊你假期去哪玩了吧。”陈循枝把试卷摊在桌上，笑眯眯地揽上同桌的肩，试图逃避。
两人相视一笑，下午时分，浮灿灿的光斑懒洋洋地爬上实木桌，映照出一对无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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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建筑风格的音乐厅内传来阵阵琴音，绘有阿波罗和几位缪斯女神的天花板壁画下，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他手心捻着一块棉布，正专注地擦着琴弦。
“裴。”
身后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青年好奇地探过头来，指着琴包上的挂件：“嗨，‘梁祝’很美，这个很漂亮的挂件，是你们国家的吗？我可以摸？”
“别人送的。”裴郡年抬头看了眼莱修斯，淡淡回复了一句：“不可以碰。”
“okok，你居然会挂这个在琴包上，看来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呢？”金毛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Oh, maybe Pei’s ‘sevgili’ gave it.”一位黑发卷毛的土耳其裔人促狭地笑道。
“现在还不是。”这个东方青年眉梢微抬，轻轻弹了下挂件的尾巴。“他还小。”
“wow，看不出来裴原来喜欢养成系，有意思。”黑发卷毛青年笑了笑。
乐团散场后，莱修斯一行人开着欧陆从枫叶大道上驶过，他们中有人看见了在橱窗外购买甜点的裴郡年，嚷嚷起来让莱修斯踩下刹车。
“裴，要不要和我们去x区逛逛？”车上的几人探出车窗，眉飞色舞。
X区——只在某些圈子内部开放邀请的边缘区，较为的、开放。裴郡年一向对他们的演出庆祝Party夜不感兴趣，总是乘最早的航班回国。
他们以此猜测东方人是否都喜欢这样，保守至极，把童贞视作最好的gift献给他们的恋人。
裴一定会拒绝的。
莱修斯戴上墨镜，对这个东方人的冷漠习以为常，脚已经放在了油门上。
卷毛的阿克希尔在副驾偏了偏头，对着裴郡年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Some things your little sweetheart would like. ”
裴郡年顿下了脚步，他按开了路边无烟煤色柯尼塞格的车门，在旋翼门徐徐展开的背景里，对着这群人点了下手机：“那就去看看，地址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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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的嗡鸣声划过头顶，在湛蓝晴空里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尾线。
男生躺在操场草坪的一角，浅灰色的卫衣松软，搭在腰腹处随着呼吸起伏。他的手搭在额头上一动不动，远远看着是在晒太阳。
“哦，你在这里睡觉呀，找你半天。”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女声。
陈循枝面向天空，缓慢地眨了眨眼。
“说你是小宝宝你还真是呢，这么缺觉睡，体育课你是一点都不运动啊。”李竹希好笑地弯下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昨晚睡晚了，下午犯困。”
陈循枝撑着手坐了起来，眯着眼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的女孩。
“找我有事？”男生疑惑，刚睡醒的嗓音还不清朗，带了些沙哑。
“是……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啦。”李竹希顾盼左右了一番，盘腿坐在了他面前，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什么事？”
“说来话长，你知道学校每年一次的艺术节吧，就是那个凭借高一高二两年的作品，能让CUS艺术学院第一次在亚洲地区放出一个推免名额的向澍，他一手创办的戏剧社今年准备排一幕谢幕剧，我是编剧之一，这关系到我们几个人的作品集，但是高三的社员没时间排练了。”说到这，她顿了顿，面露一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忙出演一个角色，台词不多的。”
对方没有立刻答应。
李竹希的手指揪住了草坪，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小草，她看着对面那人敛目思考的模样，竟生出几分少有的紧张。
片刻后，陈循枝认真道：“我不是专业的，也不太会表演，恐怕会拖累你们。”
女孩有点失望，马尾辫从后颈处滑落了下来。
她盯着草坪看了几秒，许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很是颓丧地举起双手拽了一通头发。
盛夏即将到来，操场上的风声里渐渐有了些灼人的温度。
在这样的静默里，李竹希听到了一声温和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上我，但我可以先试一试吗？”
李竹希愣愣地抬起头，被揉散的发丝下是她发光的眼眸：“好乖乖，你答应了可就不许反悔哦！”
女孩蹦了起来，掏出手机对着男生摇了摇，“我把你拉进排练群，你看看剧本先。”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很快就跑远了。
陈循枝坐在原地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到呆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女生火速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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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钟声敲起，学校的艺术楼区别于其他的楼栋，是一栋单独的白色尖顶建筑。
建筑门前的水池内立着一尊胜利女神的雕像，飞扬的石膏翅膀下，夕阳掠出一处阴影。
“知道了知道了，我看一眼就出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胜利女神的裙摆侧，有人立在水池边，按着耳侧的耳机，不耐烦地回答。
“社长，新找的角色扮演者已经到了”
向澍挂断了通讯，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抚了下衣服的褶皱，偏头问身边的人：“谁？”
“高二年级的一个男生，叫陈循枝。”
“哦，他在排练室了吗？我去看看，要是像之前那些草包一样只想蹭个名头，台词背的不行就让人滚吧。”向澍脸色冷硬，毕业在即，最后一幕演出，他不希望有任何不良因素砸了自己的口碑。
“不会吧，这次的人是李竹希自己挑的，据她说，改完剧本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这人。”社员挠了挠头。
回答他的是社长的背影和一声冷嗤。
排练室内热闹至极，李竹希卷着打印出来的剧本站在椅子上，气急败坏地指着手边一排移动衣架上的服装：“什么叫给薇奥拉定的女装勉强可以穿上，男装却穿不上了。”
下面的男生感到尴尬，他抱着一套男装和一套女装忧愁道：“编剧大人您冷静一下，实在是肩宽有些小了，这两件其实都穿不上。”
李竹希从椅子上跳下来，和另外两个演员一起比划着戏服。
他们讨论了几分钟，李竹希往角落里招了下手：“循枝，你来试一下这件能不能穿上”
她扭头，那处空无一人，“咦，人呢”
“我愿意尽力去向您的爱人求婚。”
向澍走上台阶，就听到转角处有人站在窗下背词。
“光彩夺目、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的美人，请您告诉我这位是不是府中小姐，我没见过她。”
“我不想虚掷我的言辞，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给背熟。”
那声音自顾自地转换了一个声调，骄矜的一声话语在楼梯间转圜：“我就是。”
……
向澍站在台阶上，落后他四阶的社员在他的眼神威压下也闭上了嘴，站在下方一起听着楼道里的声音演出。
听着听着，他也察觉出一丝端倪，忍不住用了讶异的眼神往转角处窥探。
四个主角，这人居然把每一个人的台词都背下来了。
“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来，试一下演出服合不合身。”
李竹希的声音响起，那人的声音顿了顿，转而温和：“好，刚才看见你们在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就出来练练词。”
嗡嗡——
向澍的手机亮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挂断了。
社员跟着他往上走了两步，瞧见他手心的设备又亮了起来。
“啧”
向澍立在窗边，也是刚才那人念词的地方。他看了眼排练室，又看了眼社员。
设备一直在嗡嗡作响。
“跟李竹希说，那个什么枝的，我同意他参加排练，另外，下次来我要看见他演薇奥拉。”
向澍调转方向，他应该是接通了通讯，压着火气的声音渐渐远去：“搞什么，姓裴的回来我就得去接，他面子真大呢，艺术楼是他家买的也不行。呵呵，说了几百遍了，我跟他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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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巴斯辛这衣服对你来说居然大了，好吧，我再让那边改改。”李竹希绕着陈循枝转了一圈，略显苦恼。
话音未落，排练室跑进来一个社员，他弯下腰喘着气道：“好险，刚才向阎王来了趟。”
什么？室内的社员们都吓得往外看。
那人憨笑了下：“他已经走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人还想拽着李竹希说些什么，一扭头看到了陈循枝的正脸，呆了一呆。
陈循枝以为是对方见到了陌生人不习惯，便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空间。
“你就是陈循枝？”对方见到人点头，顿时笑了起来：“对了对了，这就对了，怪不得向阎王他这么说。”
“他说什么了？”
“对啊，今天好险他没上来，要是被他看见我们到现在还没排一次完整的戏，肯定会用看猪的眼神看我。”
“他说，让你演薇奥拉。”
一时之间，整个排练室都静了一静。
虽然只是高中学生的演出，但是由向澍执导的作品，向来有口皆碑。参演他的剧目，也会是戏剧社学生寻求艺术学院自主招生的一个筹码。
片刻后，陈循枝蹙着眉头，不是很赞成：“我拒绝，一我并没有扮演经验，二我没有参加自主招生的需求，薇奥拉戏份不少，这样定角色未免太粗糙了。”
他看向原定扮演薇奥拉的男生，歉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那个男生却没有恼怒之类的情绪，他摸着下颌，盯着衣架看了一会，突然说道：“啊，不如你先试试戏服，对于我和你互换角色这件事，我是没意见的。”
他拿起那件白色裙装，走到陈循枝面前，笑得有些离奇了。
“去吧，'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去吧，“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