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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没有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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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雨行看着石岩局促地站着,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就好像他故意为难她,他本来要好好讨个说法,现在那股劲没来由地下去了,他垂着眼,轻道:“算了。”
“真没事了?”突然的变脸让她有些拿不准,他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石岩朝里面探头,身子凑得很近,忽然温暖的气息紧紧朝她贴过来。
贺雨行飞快地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然后道:“现在没事了。”
石岩臊得脸红,指着他语无伦次,“你耍流氓。”
“你也可以对我耍,”他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是早就对我耍过了吗?”
“你放屁!”
“我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干趁人之危的勾当!”
贺雨行皱起眉头,一步一步地慢慢踱着,时间一分一秒被拉长,沉默中传来他悠悠的声音,“那我好好帮你回忆一下,也确实好些日子了,第一次去小木屋酒吧那天,我喝醉你送我回来,半夜我的嘴突然过敏肿成腊肠,你好好说说那天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紧不慢道:“亲我了还是咬我了?”
石岩满脸通红地看着他,沉默的人轮到她了。
贺雨行其实也拿不准,不过一看她这副软塌塌的表情就知道没跑了,要不是后来发现她常用茉莉花味的唇膏,自己又对茉莉花过敏,他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所以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吗?有多早?”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汪平静的春水被无心扰弄,心里的涟漪一圈荡开一圈。
这个确凿的信息让贺雨行十分高兴。
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他心花怒放。
那天在光门里,满天闪烁的光点下,他絮絮叨叨和石岩说了很多话,那情那景,那种流连忘返的悠闲,迷惑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出来,以至于他后来想起来就一股脑懊悔,一些肉麻得掉鸡皮疙瘩的情话和承诺,他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姑且把那次当成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告白。
那个不算表白的表白,真是太拿不出手了,所以他后来打算补给石岩一次仪式感满满的告白仪式,谁知道被本人当面浇了一盆冷水,石岩淡淡地婉拒了,说没必要搞那么麻烦,从简就行。
她没有意料之内的激动,一如既往的平淡情绪把他从幻想的圣殿上拉下来,从那时候起,他就觉得石岩是不是不那么喜欢他,不然为什么没有共享他的喜悦,反而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这个疑惑在心里埋下种子。
凡是他见过的情侣,都是情之浓爱之切的路数,浓情蜜意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了,他拿这种标准套在石岩身上找证据,以此来判定石岩心里有没有他。
他得到的结果总是模棱两可,像今天这样确凿凿的证据还是头一遭!
“其实……”石岩碍于情面要解释两句,可支支吾吾又没法把责任抛给对方,其实了半天也没其实个所以然出来。
反倒给贺雨行逗乐了,他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两只眼睛冒小星星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一双大手猝不及防地拥住石岩,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动弹不得,石岩感觉浑身的血簌簌倒充进脑子里,只听贺雨行说道:“我第一次这样抱你的时候,你说我变态。”说完,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蹭了一下,他抱得更紧。
“我为什么没有早遇上你……”贺雨行声音很小,他泄气一般忽然撒开手,强制将自己从愉悦中抽离出来,“这个时间不对……”
“有什么不对,我觉得很好啊,我们相遇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非要提前的话……说不定我还嫌以前的你狂妄自大,背后都得啐你两口骂句神经病呢。”
“你过去在干什么,”石岩觉得不妥,又问他:“你二十年前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道:“登珠峰。”
“哇!好酷!”
“酷……吗?”贺雨行有些意外,“我想找些乐子,后来发现登上去了也平平无奇,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皑皑白雪里看登山的人。”
石岩不禁问道:“那他们都和你一样登顶了吗?”
“都死了,”贺雨行掀起眼皮,“我的乐趣就是走在他们前面,掐好时间等着人一个一个倒下去,除了我,都死了。”
他回望着过去,似乎又回到茫茫雪山之间,“他们每一步都很走得很艰难,但还是往前,走得快和走得慢无非就是一个早点死一个晚点死,有什么区别,自作自受。”
石岩啧一声,“你看,要真早早遇见你,单凭你一句自作自受,我就不会喜欢你,更何况从年纪上看,二十年前我连路都走不稳,而你已经站在珠峰之巅了,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要不然说那是以前呢,现在的我已经成熟了,我只觉得人真是一种勇敢的生物,克服本能去做想做的事情,哪怕死在半路上。”
“也许是信仰吧,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信仰,只是程度不一样而已,你呢,活了这么久,有什么信仰?”石岩问道。
“我没什么信仰,如果你有信仰,那我的信仰就是帮你追求你的信仰。”他认真地想了一阵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石岩,以至于石岩被他炙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电话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
茵茵和竺七自从那天分道扬镳之后,就四处打听谭工的下落,电话打了几十个没人接,他各个社交软件十几天不在线,竺七尝试定位,总是定不准位置,来来回回空跑了好几趟,老家和常住地都找遍了也不见人,终于,她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谭恩祺人间蒸发了。
“光门呢,光门里找过了吗?”石岩问道。
“还没有。”
“我给小胖打个电话问问,看新世界那里去没去新人。”石岩开门见山,问小胖光门情况,那头听得一头雾水。
“你慢点说,啊?什么?没听说过?我哪知道?我最近在外面跑单,不在光门,最近好像是老秦守着光点,是他值班呢,你直接进去问他——”
小胖提前打了声招呼,进光门一路上畅通无阻,常青树干中,果真有一人坐在浩渺的光点下面,他戴着通黑的鸭舌帽,仰着头检测每个光点的状态,应该就是小胖口中的老秦。
“好久不见,”这是老秦见到石岩的第一句话,他豁然笑起来,帽檐下露出熟悉的五官,肌肉皱成一团,“上次和你开个小玩笑,是不是被我吓到啦……”
“一点都不好笑。”石岩做个鬼脸。
“下次请你吃炒拉条,我的拿手菜。”说完这句话,老秦的笑意忽然收起来,目光凝重地望着天上,欲言又止,石岩顺着他的视线,东南方向的四个光点异常闪亮,释放的光芒足以覆盖整个东南方位。
“怎么了?”她指着光点问老秦。
“没什么,”老秦挪挪屁股腾开路,穿过这片光点星海,一直往里走,幽暗处会透出一点点白光,白光后面就是常青树那边的世界,“你们想找谁,自己进去找。”
老秦话还没说完,方茵茵就已经消失在白光深处。
“谢了,老哥。”竺七紧随其后。
石岩回个消息的功夫,茵茵拖着疲惫的身体飘了出来,她勾着脑袋,低马尾散架,发梢起了静电全炸开,两眼几乎泛着死气,看她那脸色,就知道此行没有好消息。
竺七走出来,默默地对着石岩摇头。
这种本该静默的场合,石岩的手机噔噔噔一直弹消息。
贺雨行:几点可以回来
贺雨行:我在家门口等你
贺雨行:还没回来吗
贺雨行:我去接你
贺雨行:我快到了
……
茵茵出了光门就一直不说话,吊儿郎当在街边走,正值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路边围炉吃火锅的人随便聊着,对面的商场大屏投放当红小生的生日应援,茵茵旁观别人的喧闹,没有表情地拖着步子,没有目的地走。
直到竺七忽然站住,叫住茵茵,“有情况。”
三个字重新激活茵茵的状态,她不问定位准不准确,也不问位置是哪里,离这里远不远,只利索地说道:“走。”
“不然还是明天去,在南城方向,离这里快二百公里,开车最快也得两个半小时,更何况还是夜路,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茵茵虽然心急,不过这些天两人确实没有好好休息过,于是说好明天一大早就动身去南城,到南城再做下一步打算。
次日六点半,茵茵开车载着竺七,贺雨行载着石岩,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向南城的高速公路,下高速进入市区就全凭竺七,她开着导航,探查感知到的方位建筑和周边环境。
竺七沿着公路直行,距离目的地一公里。
地图显示,南城第五人民医院。
要在五层住院楼的医院打听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石岩望着门诊里进进出出的病人,拿不定主意。
“我有个朋友在南城这边工作,我打电话问一下,看有没有办法帮我们找人。”贺雨行走出门诊楼,对着那头电话小声说了什么。
三分钟后,他给出答案:“这是精神病专科医院,谭恩祺在3号住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