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芸芸众生来，归回芸芸众生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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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袅袅升起，味道飘了满屋。轻嗅一口，原本躁动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了。
沈随风摇摇头，道“你不愿帮忙我也不为难你，何况我登门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顺口提出来的而已。”
涔汐道：“那仙尊找我什么事呢？”
沈随风莞尔一笑，他嗓音温和，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无端让人觉得他很平易近人，“我和你许久都没有叙旧了吧。你回天界这些日子里，要么是在人间执行任务，要么就是我在忙其他的事。真正说话的时间并不多，今天不讲其他虚的，我们就当纯粹的好友叙叙旧，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
于他而言，沈随风不仅是他的好友，更当是他的师傅，他从始至终都是把他放在高位，敬他一分的。
涔汐道：“仙尊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也不担心有人听墙角。”
“你这些年，在人间过的怎么样？”沈随风这句话似乎是从他心底里说出来的，出口的时候似乎有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其实涔汐也快忘怀以前的事了，初入人间过的并不安稳，因此闹了许多笑话。他也不知道他该干什么，似乎他换了很多份很多份工作，具体什么的也记不清了。后面他逐渐习惯了人间的烟火气，重操旧业，当个道士到此化缘也能糊口，毕竟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
期间还有许多小故事，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要细细讲来未免太冗长。最后的千言万语只幻化为一句，“挺好的。人间有许多妙人，我常常在想，即使神官坠入人间会是怎样的。现在只觉得是芸芸众生中渺小的一个存在，神官又何尝不是从芸芸众生来的。既然如此，芸芸众生的缘分就归回芸芸众生。”他有些感慨、释然地道。
沈随风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倒也不错。芸芸众生能将谁都吞噬进去，我们无法摆脱宿命，我们无法战胜宿命。所以才有的神，其实人、神何尝不是一体的呢？人用他的信仰、信念乞求神灵，神官将所得的信念赐福。说是神成就了人，不如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神亦是人亦是神。”
涔汐莞尔，“仙尊与我的想法倒是相近，这些年间我的想法也比年少时的精进了许多，许多事也明白了其后的意义。”他顿了一下又道，“仙尊有时间大可去人间看看，我想你也会领悟一些道理的。”
“我事物繁忙，有时间定会下去走走，但是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而且，人间估计不会太太平了。”沈随风语气沉重，脸上也拂上了一层凝重。
不太平？人间虽然战乱不少，不少国都总笼罩在战火之中。可不太平这个词就不太妙了。他的理解是，可以是国家不太平，但不能说是天下不太平。天下之广，包罗万象。
“天下不太平？何以见得？仙尊言重了！” 涔汐也不由凝重了几分，这可是一件大事啊，这关乎人、鬼、天三界的平衡，说不言重何以见得。
他这么一说，沈随风凝重的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涔汐，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果然还是一点没变。你若是了解内情，便不会觉得我此言夸张。确实是天下太平不假，要说是生灵涂炭也不是不可以。一言蔽之就是天下不太平了。”
说罢，他看了涔汐一眼，手指轻敲桌面，“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身份，不好插手啊。所以……”他停下敲击的动作，双手交叠，终是开口了，“我们这是越界，但是要是鬼界那么有所动作就……”他话并未说完，但涔汐已然知晓他的意思。
其实也并不复杂，不过是沈随风将事说的绕了一点。人间有大事发生应是不假，沈随风不至于在这上面说谎，毕竟有没有下界一打听就知道了。
所以沈随风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涔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抱歉，仙尊这个忙我帮不了。既然越界了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鬼界那边也说不通。他们不至于为了人间的事，犯糊涂。”
他并不是对人间的事无动于衷，而是这样做对幕秋会不利。要是鬼界一但掺和进这事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到时候人间的名门正派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毕竟他们可不认为鬼有好鬼。
而且事及三界，没有那么好解决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谁都不参与人间的纷争。
明哲保身嘛，没有对错，只有利弊。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没变，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有了变化。也是，千百年的时间有些变化实属正常。你不愿帮忙，就不帮吧。我也不是非要强人所难，不过只是告诉你有这个事罢了。”沈随风叹息口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涔汐。
千百年足以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变化，不过是成长将少年心气磨灭了而已。他渴望、期待的那些想法，如今却被他亲手扼杀在摇篮中。
“人总是会变的嘛，仙尊觉得我的变化是好是坏？”他问道。
沈随风苦笑连连，“我也不好评判对错，少年心气固可贵，可是失去了才是成熟的开端。更别提你遭遇的那些事了，你的变化早在那时就该开始了，只是你尚且年幼，不懂这些罢了。”他话锋一转，“哦，对了。新一届仙侠大会即将开始，你这几天修整修整，到时候随他们一齐参加。”
仙侠大会？他不说涔汐都快忘记了，不过确实，仙侠大会临近了，他也该好好准备了。
涔汐道：“确实，这件事我都忘记了，不知大会事宜是否已经安排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仙侠大会的事我早就和应怜商量好了，一切都在安排中。”说着他掏出一卷卷轴道，“话说回来你还不知道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吧。这卷轴记载了个大概，你且拿着看看，我还有些事不许久留，且回了。”不等涔汐回话，沈随风就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涔汐扶额。
这卷轴他想不看也不行了，他是真的不想了解这些，毕竟知道的越多就越想做些什么，他怕他为了他的一念之差去麻烦幕秋，甚至是害了幕秋。
他抬手拉开卷轴，粗略地看了一遍，了解了一下大概内容。
人间从来都不缺一心求神问道的皇帝，这些皇帝要他虔诚地信仰修行是不可能的。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渴望长生不老，因此他们手底下大多会豢养一些修真宗门和炼丹的修士。
事情就出在这批人马中，具体是哪个小国发生的卷轴并没有记载，不过能确定在北方那边。哪里的那个皇帝就是不理朝政，整天张罗着长生不老的人。
他手底下豢养着太多太多宗门，修炼、炼丹术士了，要说没有有真本事的是不可能的。那些乌合之众呢，一起捣鼓出了一个东西。
羽化丹，顾名思义取自羽化成仙，这是许多炼丹修士会取的名字，类似的涔汐也听过不少。什么飞升丹，成神丹……总之数不胜数啊！那无一例外都是假货，吃了想长生不老，羽化成仙？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羽化丹据说是一位“隐世高人”所制，那位高人呢，将这种丹药给予皇帝后说出了一个条件。
那就是，他要当国师！
皇帝年岁渐长，身体日渐空虚，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该说不说，这丹药确实是有奇效，服用后不仅身体舒适，连皮肤都变得紧致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皇帝发现他居然可以使用法力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子民们纷纷震惊不已，皇帝更是豪言道：“天上为神官，鬼界为鬼皇，我自为人神受万人敬仰！”不错，他便是这么说了。甚至于他还派人给他修了宫观，并且正式册封那位高人为国师。
一切也是从这里开始不对劲的，那丹药有奇效不假，当还有副作用，不日，皇帝就发现自己的容颜苍老了许多。
甚至自己身上也长出来密密麻麻的小疙瘩！那小疙瘩怪极了！黑红黑红的，上面还会渗出血和脓，十分恶心。这小疙瘩大多时候倒是没什么影响，但它会发作。
第一次发作时，只有左臂一边痒。当晚皇帝的左臂血肉模糊，连皮都被硬生生割去了一片。
那国师去瞧了，只带会来一句话：“皇帝病了，由我代理朝政。”从此整个国家变成他的“一言堂”。
据后面调查得知，那皇帝身上的小疙瘩每每发作时，他都会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和女人的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扒了我的皮……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
“呜呜呜……”
就这样皇帝被彻底逼疯，最后他死了。
死在一个雨夜，他的脸上全是惊恐，但最震惊的还是他身上的皮肤都被他硬生生割掉了，他是活活痛死的。
天下，也是由此混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