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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时绘观影】落幕华章3 叶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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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2月20日
距离第一次融合,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五年间,我看着周围人们的态度一点点发生变化。
从一开始充满好奇,到后来的戒备、咒骂,再到如今但凡有一点动静,人们便犹如惊弓之鸟。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场宇宙丛林的狩猎并不是可以随意喊停的游戏,开关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中。
一旦失去控制感,人们就会因为恐惧,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来。
在真正的灾难来临前,各地已经出现许多起类似的事件——“疯狂科学家试图向未知星球传讯”、“因担忧末日来临某州上演集体越狱”……】
陈子涵:突然想起之前看的电影,人类向宇宙发出的传讯吸引了外星人前来侵占地球,这里不会也有类似的吧……
王星星:说不定呢,要知道电影里的外星人是演员演出来的的,但我们这里可是真的有外星人。
牧首,星之提督,执政官,神选者,制造者,观测者(小蛇),帝司,绯:……
叶塞罗夏听到陈子涵的话后思索:他们对于地球人来说也算是外星人吧。
再想到小画家当初和他们合作时说的他们的降临仪式带叶塞大陆之人的灵魂占据了地球之人的同位体害死了地球的人……
顿时感到更加心虚了。
【在我继续往下翻看时,屏幕暗了下去。
我转过头,看见叶瑄关闭了电子屏。
小画家:“为什么不让我看?”
叶瑄:“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学会屏蔽杂乱的消息。更何况,我们正在做的事,需要保持情绪的绝对稳定。”
最近,我们正在尝试调查一些融合事件的发生,尽管收效甚微,但我们还是从中看见了一线希望。
然而,下午我们抵达了一个即将被融合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让我想起方舟世界,人们有着科技,但同时也有着信仰。
在被另外那个更为高阶的世界定为融合目标之前,这里的人显然过着井然有序的生活。
然而,末日就这样来了,数秒之间就摧毁了原本的一切。
避难的人们来到教堂前,祈求站在那里的牧师。
避难的人群:“请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吧。”
他们惊惶未定的脸上,仿佛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
那位牧师画了一个虔诚的符号,似乎是朝向虚空中的神明。接着他指了指身后的教堂。
避难的人们露出感激的神色,纷纷朝教堂后面的祈祷室涌去。
他们躲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双手交握在胸前,希望神明能够听见他们的告解。
随后,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牧师:“请进来,他们在这里。”
跟在他身后的……是另外那个世界的军队。
有人尖叫起来,有人发出绝望的痛骂,有人沉默地低下头。
我没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叶瑄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上。】
众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有人不忍,有人悲悯,有人无动于衷。
“小学妹……”陈子涵担忧的看着屏幕内发抖的小画家。
“幸好这个时候还有叶老师在小画家身边。”徐可乐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屏幕内的画面,这场灾难下,人性是最经不得考验的。
他们仅是看着就这样了,那小画家呢?她也很害怕吧。
“为了生存,背叛同类吗?”夜之灵无法接受,对他来说同伴便是最重要的。
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是帝国的一众人,比起背叛让他们更为关注的是小画家所提到的方舟世界。
方舟世界加上这个语气,执政官唇角噙着笑,能让旅者小姐印象这么深刻,估计又是他的哪位同僚的任务失败了吧。
真想看看热闹啊。
【……
XXXX年8月21日
教堂那天发生的事情,这些天以来,在我面前反复上演。
毫不新奇,却又以不同的方式,经由不同的人演绎出来,让我觉得荒诞又无力。
我生病了。
我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只想不知昼夜地睡下去。
我听见大白喵喵的叫声,它蹲在我床头守着我……可我不想起来。
XXXX年8月24日
叶瑄进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然而我没有起身,而是往被子里躲了躲。
我听见他走到床边坐下,我以为他会拉开我的被子,许久,却只听见他开口。
叶瑄:“小画家,你要不要和我去旅行?”
我惊讶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露出两个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小画家:“旅行?什么时候?”
因为盖着被子,我的声音闷闷的。
叶瑄:“现在。”
叶瑄很少这样,他是永远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人,从来不做临时决定。】
司岚学长皱眉:小画家的状态不对劲。
路辰学长也很担忧:学妹对情绪很敏感,这种灾难下人散发出的恶意很难不影响到她。
司岚学长:叶老师也看出来了,突然提出的旅行就是为了转移小画家的注意力,让她放松心情。
陈子涵:他才刚说过叶老师回来了小学妹就可以睡个好觉了,这才过多久啊……
【可是我觉得……
我原本想说“觉得很累不想出门”,但是,我在叶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担忧。
我知道,在很久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状态。
那时候他有很多时间陪在我身边,等我一点点好起来。
可现在的形势不同了,他有很多事要去做,所以即便没有表现出来,我也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焦虑。他只是在忍耐。
叶瑄:“如果你实在想睡,我就在这陪着你。”
我想了想,坐起身。
小画家:“……你打算带我去哪?”
小画家:“我们的确好久没有一起去旅行了。”
我没想到他会用时光之轮化作一只漂流艇,让我们漫无目的地漂流在宇宙之中。
我们像是沿着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顺流而下,途中我们经过很多个星球,有的已经熄灭,有的仍生机勃勃。
我们也目睹一个世界正在被吞噬,以及一个世界全力抵抗融合的发生。
看着这一切,我心中翻涌起许多情绪——自责、愤怒、无助……可这些情绪在无数世界的生与灭前,似乎又变得不值一提。】
王星星:星空告诉我,有大事要发生了。
陈子涵摸不着头脑:这电影院你哪看到的星空?
战团风砚:以他收藏的旧时代小说来打保证,之后肯定有刀,还是大刀。
时光之轮?
执政官噙着笑,眸光却是冰冷,看起来他的计划成功了,只可惜,屏幕内的白银提督看上去似乎没有受到时光之轮的影响。
叶瑄也注意到了这个武器,他有些疑惑。
白城叶瑄跟他一样,这个时候的他还未经历和他的导师阿多娜的决斗,未曾交还丰饶之轮,也不明白为什么丰饶之轮突然改名成了时光之轮。
小叶瑄倒是知晓,他在故事最开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小画家:“叶瑄,你说,我们最终会漂到哪里去呢?”
他轻轻地拥住我,无论外面怎样狂风暴兩,此刻我总归还有一个安全的栖息之地。
叶瑄:“这一次,我也不知道。”
叶瑄:“但是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我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语气却是恶狠狠的。
小画家:“这是你说的,你要做到。”
他轻轻吻我的头发,似是以此安抚我内心的躁动。
叶瑄:“嗯,我说的。”
时光之轮从宇宙中无声地划过。我望着远处偶尔明灭的火光,握紧身边人的手。
我心里清楚,这也许是我和叶瑄的最后一次旅行。】
“抱歉,小画家。”叶瑄低声道“我食言了。”
路辰学长轻声道:他们已经无路可去了。
融合一直在发生,他们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再加上故事的开头,很显然叶老师并没有实现他对小画家的承诺。
罗夏总裁:所以最后只剩下了小姑娘一个人?她得有多寂寞,多孤独。
【XXXX年12月10日
我和叶瑄现在已经很少说话,仅有的休息时间,我们更多是静静地待在一起,或是拥抱,或是相互依靠着。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语言在无法计量的死亡面前己经变得不值一提。
不断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但在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疲劳下,我的内心常常一片麻木,什么也感觉不到,像是被火烧光的原野。
我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我不知道现在提起画笔还能画出什么。
艺术早就变成了不可想象的奢侈品,我时常恍惚我居然曾经有过那样无忧无虑的时光。
一切恍如隔世。
但是今天,我和叶瑄坐在一起听广播时,我忽然转头问他。
小画家:“叶瑄,以后你想要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生活呢?”
叶瑄有些惊讶地看向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这个问题在当下,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
小画家:“叶瑄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呢?”
我坚持又问了一次,叶瑄闭上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那样一种将来。
叶瑄:“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有你的地方就可以。但是如果你问我更具体的,那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小画家:“好。”
叶瑄:“通讯也可以不用太发达,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我们不用那么快知道也可以。”
小画家:“嗯,我同意。”
叶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似乎已经构建出一幅具体的图景。
叶瑄:“虽然我无所谓有没有其他人,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在人群中生活。所以,在不太远的地方,我们会有邻居,他们是一群平凡的好人。”
小画家:“还有呢?”
叶瑄:“街道不用太宽,在视野尽头可以看见远山。清晨和黄昏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湖边散步。不用太热,冬天会有薄薄的积雪,到了春天,一切都会复苏,绿意会遍布整片大地。”
小画家:“好,我都记住了。”
叶瑄看着我,似乎在想什么,这样目光交汇的时刻,最为暧昧。
我们在对方的眼中看见欲望和热忱。
叶瑄:“小画家,知道这些,你要做什么?”
小画家:“我要带叶瑄去。”
我认真地看着他。
小画家:“我会找到那样一个地方,带你去——”
我的话被一个漫长的吻打断。当我被松开时,我看见叶瑄的眼睛里有水泽。
叶瑄:“好啊,带我去。”
我们继续谈论着,彻夜不停,前所未有的狂热,我们往里面一点点添加房屋建筑、山川湖海……仿佛有那么一个未来,就在不远处等待。
无人谈论到死,可我们比谁都清楚,我们刻意不去提起的,才是我们不愿面对的。】
小乌鸦低声喃喃:这是她创造出的世界。
小尾巴说过雾隐都市是小画家用一半以上的力量重新创造的,那么这个新世界呢?创造它小画家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小乌鸦感到难过,为小画家。
陈子涵:大脑.exe未响应.JPG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子涵:你是说他那么大一个小学妹居然创造出了一个世界?!而且在所有世界都在融合的当下,这个世界还躲过了融合,不止如此她可能还复活了已经死去的叶老师!
陈子涵感到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小学妹可真厉害。
徐可乐:这就是现实版的‘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叶瑄存在的世界’吗?
【XXXX年12月30日
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无功。
在看见视野中仅剩下的那个世界如同猩红色眼球般阴险地注视着我们时,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贪婪的、可怖的、充满恶意的……可我身处的这颗星球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在吞噬过无数个世界之后,它还能叫做地球吗?
这天夜里,我像是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离别一般,放大全身上下每一处感官来感觉他。
我颤栗着,感觉到肌肤上每一个触碰激起的反应,浪潮般轻柔,又将我卷入其中。
叶瑄:“不管在哪里,你在我身边就好。”
叶瑄:“小画家,不要离开我……你要活着。”
他的喘息落在我耳畔最近处,模模糊糊,听不分明。
我们的汗水混在一起,还有眼泪。我从未如此用力地抓住他,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即便是他,永远胸有成竹的这个人,我也在这一刻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恐惧。
我不知道要怎样回应他,我给不出一个肯定的承诺。
希望和绝望,生和死,仿佛是一张塔罗牌的正逆位。
我不知道我们会抽出哪一个结果。
小画家:“叶瑄。”
小画家:“叶瑄……叶瑄。叶瑄。”
我急促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我望向上方,某种不可避免的命运正在急速向我们逼近。
我多想让时间永恒地停留在此刻,我在心里默默祈求,不要再往前了。
我甚至渴盼嵌进他的身体,如同两个融合后的世界,再疼痛我也能够忍耐,至少这样,等到灾难来了,我们还可以一同毀灭。】
咔嚓——
是什么裂开的声音。
与之一同发生的还有星之提督发出的“白银提督,我忍你很久了。”的发言。
牧首看着他的枢机也加入了战局,“今天就来做个了断吧。”
安布看着又打起来的这几个犹豫要不要帮忙,毕竟叶瑄是他的朋友,虽然长大后的叶瑄看起来已经不记得他了。
白城叶瑄阻拦了想去帮忙的安布,“他们会解决好的。”
可是就这么看着你自己被打可以吗?安布忧心的想着,但还是很听白城叶瑄话的继续看起了电影。
最后结束这场闹剧的是绯,几个打起来的人各有各的顾虑,在绯的目光下安静的回到了座位上继续观影。
【叶瑄:“小画家,我真想……”
想什么?叶瑄没有继续说。
可是我能读懂——他想抛弃一切,离开这里。不再将我们的目光看向那些受苦的人,忘却他们正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发出号哭。
这样,我们就能获得自由。
幸运的话,我们可以找到一处安身之所,若是一切避无可避,那我们至少也能一同度过最后在一起的时间。
我承认自己有片刻的迟疑,可是很快,我便知道,我们现在的痛苦、欲望、渴求……就是因为我们比谁都清楚,我们不会选择那条路。
人类这个族群并不闪光,可是单个的人有闪光点。
每每在我心灰意冷、想要放弃时,我又被黑暗中那样一点微光打动。
小画家:“……可是我们不行。”
我的眼泪被他吻去,我的嘴唇被他吻去,我的一切被他吻去。
我想要融化,我想要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我知道躲进那里,就不用面对所有的恐惧。我不会感觉到疼痛,也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明天还是会到来。在那个时刻,即便再有不舍,再有犹豫,我知道,我还是会走过去,就如同吞噬发生后的每一天。】
陈子涵泪眼汪汪:呜呜呜,小学妹……
帝国风砚叹息:可惜了。
至于是可惜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安惜涵:有的时候真的希望小画家能够自私一点,这样她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的痛苦。
可她也明白,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她就不是小画家了。
作为绯和叶瑄的朋友,作为小画家的长辈,她是真心希望小画家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深渊贤者:这就是圣使大人啊,像他这种卑劣低贱的怪物她也不曾放弃……
【将石头推上山顶的西西弗斯,难道不知道石头在到达山顶的那一刻,又会滚落下来吗?
人终其一生做的,或许只是不愿希望二字落地蒙尘。
叶瑄:“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喃喃着,一遍遍地重复,每一句都像是砌筑进了我的身体。
最终我筋疲力竭,意识仿佛不属于自己,某个失神的片刻,我想起一件事。
小画家:“叶瑄,明天就是新年了……”
我们曾经度过许多个新年,创意集市、烟花表演……可如今,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叶瑄:“要提前说吗?新年快乐——”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小画家:“不要,我想要你明天再和我说。”
他笑了,低下头来,亲了亲我眼角的泪痕。
叶瑄:“好,我答应你。不要哭了。”
——叶瑄,明天过后,我们会在哪里呢?
我好想问他,再一遍遍地让他回答我想听的答案,可是我没有说话。
仿佛说出口的语言就是刀片,会划破这一刻的安宁与完整。】
王星星:我有一种预感……
陈子涵:好巧,我也是。
战团风砚:以我看过的小说来看,小绿叶的爱人很快就要……
他没说出剩下的话,但懂的人都懂。
徐可乐: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戏弄这对小情侣,明明他们只是想过个新年而已!
执政官来了兴趣,他挺想看白银提督是怎么死的。
【XXXX年12月31日
他掉下去时,我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没有喊,也没有伸手去抓他,我全身仿佛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从我眼前消失了。
当时,他正在用时光之轮试图开启一个空间舱,送我离开。
叶瑄和我此前试想过最坏的可能,即如果我们没能阻止一切发生,两个世界终于还是面临融合,他就用时光之轮造出一个避难所来。
小画家:“我会争取时间,你尽量多带上一些人走。”
然而,就在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两个世界的贴近时,我看见——
那些人齐齐用手中的武器刺向叶瑄,并把本已身负重伤的他推了下去。
他坠落下去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地狱。
在那一瞬间,我心中一直流淌的河流断裂了。
我看向那些疯狂的人,他们仍在试图爬上已经失去主人的时光之轮,密密麻麻,如同一群血红色的蚂蚁。
我垂下手臂,画灵在瞬间被高温融烤消散。
在我身处的星球与对面的世界发生碰撞那一刻,我看见了火,看见了耀眼的白光,看见了燃烧的山头,看见了……
毁灭。】
“……”
沉默。
电影院内只剩下了星球碰撞时寂静无声的毁灭。
谁都没想到叶瑄会这么死去,他掉下的太突然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明明,叶老师和小学妹是来救他们的……为什么……”陈子涵震惊。
虽然在观影开始后就得知叶老师之后会死,但亲眼目睹一个熟人就这么步入死亡,还是被他们亲手救下来的人害的之后,陈子涵还是不能接受。
他们不该是这个结局。
乐园路辰看着屏幕,黑暗的电影院内屏幕上发出的白光映出了他苍白的脸,他看着世界碰撞时的毁灭想起了那些被他用脉冲炮所毁灭的世界。
森之灵担忧的看着小画家,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绝望与崩溃,他希望小画家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哪怕最后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真没用啊,白银提督。”执政官讽刺的说着。
“12月31日……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那串数字如同鲜血般的红色涂红,好像写下日记的人也无法接受。
“我记得叶瑄的教师档案上填的生日好像就是12月31日。”安惜涵不确定地看着叶瑄。
但叶瑄其实也不能确定,他失去了很多记忆,就连现在的生日也不过是为了纪念他和小画家的初遇。
最后是白城叶瑄肯定了他们的猜测,“12月31日是我的生辰。”
“救命,小学妹和叶老师难道是什么苦情剧的男女主吗?12月31日叶老师的是生日,明天就是新年,可命运却要小学妹亲眼目睹爱人的死去,死在了新年的最后一天,从此生辰变忌日,这也太虐了吧!老天对我们小学妹和叶老师好一点啊!”陈子涵捂着心口道。
徐可乐:“他们在末日来临时就在规划未来,明明马上就要一起过年了,却因为救人看着爱人被救下来的人推下深渊,从此天人永隔……重塑已经够惨了,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诅咒吗?两个人之间是非死一个不可吗?”
【融合的尽头,从来都没有一个更好更完美的世界。
我微笑起来,感觉亿万年的时间在一瞬间从我身体里冲刷过去。
一切都是徒劳,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输得这样彻底,我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挚爱。
挣扎最后,我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我想起母亲在我面前死去的那天,我甚至想,或许我根本从未走出过那一天的噩梦。
如果后面发生的一切、在我生命中出现的那个人,都只是我的幻想就好了,是我为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巨大乐园,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可是……我分明记得他嘴唇的温度、他笑起来的样子、他身上的味道,我的身体每一处都提醒着我——他是我生命里至关重要的真实。
他将我带离黑暗,始终陪我站在阳光下面,以至于我忘了,黑暗一直存在于生活的背面。
小画家:“骗子……骗子。”
他没能遵守他的约定。
——我和叶瑄,我们没能跨过那一年的最后一天。
新年的钟声,是整个宇宙的悲鸣。】
叶瑄看着这样的小画家感觉疼地心脏都揪了起来,“对不起”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对不起”将你一个人留在了那里,“对不起”让你伤心难过……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剩下苍白无力的抱歉。
“只剩下小绿叶一个人了……”战团风砚看着小画家突然想到了当初的决定,如果没有小绿叶的帮助,之后战团就只会剩下首领一个人,留下来的那个人是最痛苦的,但是只要首领能够走到胜利那边,他们愿意停留在半路,如果让他重来一次,风砚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么选择。
战团艾因也想到了那件事,与风砚不同,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同伴的生命,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再承受失去同伴的痛苦。
【????年?月?日
我已经记不清楚,按照地球年计算的话,今天是哪一天了。
自从那天,我的记忆仿佛出现了一条巨大、不可弥补的裂痕。
我明明还能看见,但我知道,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需要聚焦的地方,所以,我与目盲没什么两样。
然而,其他还存活下来的人,是真的看不见了。
我见过一个人扑倒在我面前,他的眼睛被烧成了两个窟窿,他喃喃着,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很快,他在我眼前死去了。
我看见那些失去光明的人,在黑暗中牵住彼此的衣角。
他们已经看不见世界的现状,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们如同蚂蚁般结队地走过烧焦的土地,摸索着找寻任何可以放进嘴里的东西。
黑色的鸟群从他们头顶飞过,在难闻的气味里寻找可以进食的腐肉。
形体异常庞大的啮齿类动物从他们脚底跑过,啃噬着他们的脚趾。
我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情绪。
我闻到汗臭味、血腥味、尿骚味……所有这一切混在一起,让我不禁想起地狱的场景。
我甚至想,地狱是否也会比这要更干净一些?
我为什么没有在这场大爆炸中死去呢?我不断地问自己。我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失去光明?神为什么要选中我来看这一切?
祂希望我用眼睛来记录这一切吗?
那么多人,在世界崩毁时,从边缘掉下去了,其中包括我的爱人。
我为什么没能和他一起坠落呢?】
祂不语。
神使似笑非笑地看着祂,真是虚伪啊。
末日的场景让人沉默,至少他们在场众人好像没一个活下来的,跟着小画家的目光有些生在和平年代看见这一幕的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就是末日。
【??:“您如果还能看见……求您救救我们吧……至少,给我们引路,带我们去一处有水泽的地方。”
许多人向我求助,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却不再做出回应。
我如同一棵死去的植物,任由风吹火烤。我的头发变得干枯,皮肤被风吹得粗糙黯淡,我的牙齿开始发黄松动,我的指甲里布满污垢。
可如今我已经完全不在意容貌的变化——因为已经没有人会看见了。
我每天做的,便是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重播着我和叶瑄在一起的日子。
我担心将来有一天我会忘记他的声音、他的样子……就像我忘记现在的时间一样。
我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身体便疼痛得像是快要裂开——我比过去任何时刻都想要找到画笔和画纸,将脑海中的他画下来。
可是,什么也没有,我能找到的只有尖利的石头。
……】
他们看着小画家不再回应别人的求助,他们看着小画家从从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逐渐变得沉默寡言。
她明明还活着,却像是一具空壳,那个开朗活泼的小画家留在了过去,留在了她爱人死去的那一天,如今留下来的只余下复活爱人的执念。
【????年?月?日
不知为什么,今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小的往事。
——大学二年级那年,我跟叶瑄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当天的噱头是有一幅刚被发现的画,业内人士怀疑那是某位世界级已故画家的“遗珠”之作。
现场气氛被主持人炒得火热,所有人都对那件作品翘首以待。
那幅画的亮相的确引起了一个小高潮,媒体争相拍照,镁光灯闪个不停。
此起彼伏的亮光中,我试图看清那幅画——笔触和主题分开看,的确都很像是那位画家过去的作品,可是,两者的时间对不上。
也就是说,大师青年时期的笔触,和他壮年时期喜于刻画的主题拼在了一张画上,由此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小画家:“我怎么觉得那幅画……像是赝品。”
我小声在叶瑄耳边说我的观点。
叶瑄:“的确是假的。”
——他早就看出来了。】
画面转换的猝不及防,一下子又看见以前的小画家让一些人还没有转变过来。
司岚学长开始分析,观影肯定不会让他们看毫不相关的内容,而现在他们也将前面发生的事知晓了大半,那么现在播放的信息应该是学妹如何将叶老师复活的,这个拍卖会有什么特别值得播放的?那幅画的真假?真品与赝品……真假,想到最开始观影时叶老师突然从虚幻转为真实,司岚觉得他应该猜的很近了。
【小画家:“……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争相竞拍?难道没有人看出来?”
我不相信,因为就连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这么多专家不可能全都视而不见。
叶瑄:“比起 “这幅画是赝品”,他们更需要话题性来带动拍卖会的热度,从而给整场活动带来更高的收益。”
我不解地摇头。
小画家:“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这两者怎么可以混淆呢?”
叶瑄:“因为很多时候人们想要暂时弄错,或是永远弄错,来维护心中在意的事情。”
那时的我做了什么?我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小画家:“我永远不会选择谎言那一边。”
叶瑄微笑起来,宽容的、耐心的。
叶瑄:“你当然可以这么做。只要我在你身边,我承诺一直保护你选择真相的自由。”
当时的我对将来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只觉得生活永远只有正反两面——而我会有选择的权利。
可现在,真实却让我如此痛苦——痛苦到,我每天都希望这一切是假的,是有人和我开的一个无聊玩笑,是我原本生活的赝品。
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如果我活下来的此刻是真实,叶瑄死去的此刻是真实……那么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容纳完全的反面?
如果我成为虚假,有没有可能,他就会因此成为真实?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这样一种可能性。】
徐可乐:这么看起来好心酸啊,小画家明明说过永远都不会选择谎言的那一边,却因为爱人的离去选择相信谎言……
王星星:如果叶老师没有死去,小画家原本是不用这么做的。
陈子涵:QAQ,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苦反复刀我。
【????年?月?日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回到了切尔西的燃烧湖。
同样是黄昏时分,只是这一次,我的身旁空无一人。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层,我的爱人一动不动地沉在冰湖中。
他的大部分身体已经被封冻,只剩下少部分还暴露在空气中。
我拼命想要朝他走过去,可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白色的鸟落了下来,落在叶瑄的身体上,似乎把他当做一块漂流的浮木。
小画家:“走开!走开!”
我大声驱逐着那些鸟儿,不许它们靠近叶瑄。
可是越来越多的鸟围了过来,它们在他的身上跳来跳去,要用鸟喙去啄他的眼睛。
我惊惧地看着这一切,像个疯子般挥舞着手臂。
小画家:“滚开!别碰他!”
那些鸟并不受到威慑,仿佛我并不存在,我低下头,发现冰面上,丝毫看不见我的影子。
我醒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我好像知道了……怎样做可以让我的爱人回来。
小画家:“……哈哈、哈哈哈。”
那天,很多人听见我发出嗬嗬的笑声,我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以至于那声音沙哑、怪异。
……
这一次,我会慢慢培育一朵花、一棵树、一片湖、一个世界。
你要等我。请你等我。】
看着那些要去啄叶瑄眼睛的鸟,执政官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真是狼狈啊,白银提督。”
随着他的出声,星之提督也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真惨啊,都被鸟欺负到头上了。”
牧首随即而上:“是不想反抗吗?”
帝国同僚相侵相碍这一块从没让人失望过。
叶瑄并未理睬这几人,他们相互之间落井下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比起讨厌的同僚果然还是小画家更令人担心。
他能感觉到,小画家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可是,在那里唯一能够安慰她、支持她的人已经死去,他却无能为力。
【……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那就是——我要将光明分给如今还活着的那些人。
我想了很久,让新世界成为真实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拥有同一种目光——那个创造这个世界、有着坚定信念的人的目光。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终于懂了叶瑄表情中的深意,因为当初说着绝不会选择谎言那一边的我,也开始利用真假的互斥性。
虚幻与真实,互为光与暗——即一个为真时,另外一个必须为假。
也就是说,在人们拥有了我的眼睛,将我构筑出来的虚假当做真实的瞬间,我将坠入虚空,坠入不存在之中。
但叶瑄会从颠倒的真实中复活。
他会成为所有人眼中所能看见的真实。
在失去光明的那一刻,我在视网膜上反复描绘那张我早就描绘过无数次的脸。
叶瑄,我剥夺了这些人真实的人生,我会受到惩罚的,我知道。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送给你一个更好的世界,让你在其中沉淀为现实。
——因为我爱你。
在那里,你会活着,因为所有人会拥有我的眼睛,会看向我相信着的真实。
即便我被所有人遗忘,这都没有关系,我知道,在你醒来时,你仍会第一时间想起我。
——因为你爱我。】
路辰学长看着小画家的表白:那我呢?QAQ,学妹你不要我了我吗?
深渊贤者看着那画面里的一幕幕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真是羡慕啊,好羡慕羡慕羡慕羡慕羡慕羡慕羡慕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圣使大人您为什么不看看我……我爱您啊……
罗夏总裁:也就是说,如果叶瑄变成真实的,小画家就会变成虚假,虚假,那不就是——鬼?
罗夏总裁打了一个寒颤,不过小画家变成的鬼也一定是最好的。
叶塞艾因想起了他的幽灵朋友,是会变成那样吗?只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却看不见碰不着。
【……
叶瑄:“小画家。”
他轻轻地喊她的名字——又一次。
这一次,她的影子从虚无中浮现出来。
小画家:“……你找到我了。”
叶瑄:“为什么我只有看不见眼前的一切时,才能看见你?”
小画家:“因为我不在你的真实里。”
她的影子消失了,如同在林中泥地上留下痕迹的小鹿。
叶瑄循着她的气息,紧随而去。
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这里是整个世界的边缘。
叶瑄看着下方的虚空,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一跃。
下坠。下坠。永无止境的下坠。
有什么正在破开他的肩胛骨,他转过头,发现一双巨大的羽翼在他背后张开,将他整个人托举起来。
最后,他平稳地降落在一片冰湖中。
叶瑄认出了这片湖。
燃烧湖——位于他和小画家曾经去过的边陲小镇,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
他看向冰面,却没能在冰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想起上一次,冰层位于水面下方,这次却颠倒了过来。
他耐心地凿开厚厚的冰层,果不其然,冰层下方,是湖水。
再往下潜,突破某个界限的一刹那,他一脚踩空,落入一个被湖水完全包绕的洞穴。
这一次,他看见了她——真正的她。】
王星星:就这么跳下去了?
徐可乐:还好有翅膀,还以为叶老师因为找不到小画家要放弃了。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就像叶瑄自己说的他这一生——只需要来寻找小画家,还没找到小画家又何来放弃可言。
砚:真是不容易啊!
司岚冕下看着小画家,她现在看起来笑的很开心,或许过程艰难,但最后她还是得偿所愿,这样就好,司岚冕下这么想着,只要她幸福就好。
【……
如今,在这个宇宙间,他是真实,她为虚幻。
他们已经无法真正触及彼此。
然而,当他再度闭上眼睛,眼前的实相便不再成为幌子,他便能真正触碰到她、感觉到她。
他无法抑制地吻下去,他攫取着她的唇、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叶瑄:“你一直在这里。”
小画家:“是,我在等你。”
叶瑄:“你一定很害怕……”
他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在这样的黑暗中待了多长时间?在这无人知晓的湖底,她又是怎样度过那些日日夜夜?
他一想到这个,就痛得整颗心脏都揪了起来。
女孩的声音却像是世界上最明亮的太阳。
小画家:“叶瑄,我一点也不害怕哦。”
叶瑄:“为什么?”
小画家:“我知道你正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想念我,想到这个,我就觉得一切都不重要。我也早就知道,我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等待……等待你来。”
小画家:“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你一点也不惊讶吗?因为我每天都在预习——预习这一天。”
你为真实,我为虚幻,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两面,我们互为因果。
就如同物体与倒影、语言与意义……从这一刻起——我们无法独立存在,我们必将永不分离。】
耀云听着小画家的话看着身旁的伊丝,眸光柔和,是啊,爱能给人带来勇气。
叶瑄想起了以前小画家看完哈利波特后随口说的话,那时的她比现在看起来稚嫩一些,却装着小大人的模样对着叶瑄摇头晃脑道,“邓布利多,你说得对,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那时他只是微笑地看着小画家,直到今天才终于察觉,爱让人勇敢,是啊,小画家,你说得对,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陈子涵: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小情侣总算在一起了!
徐可乐:撒花!
王星星:真实与虚幻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眼前人还在,那这个世界便是真实的。
地球风砚:至少这次学妹和叶老师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绯看着小画家和叶瑄叹了口气,随后又感到欣慰,至少他们人没事,而小画家也得到了想要的。至于现在,一切都还未发生,以后怎么样也不好说,落幕华章也不过是未来的一个小片段。
只是,绯想到观影时发现的帝国一众人对小画家的情感,危机感又涌了上来。
果然,还是得盯紧一点。
【落幕华章•完】
【观影结束,下一场观影将在三天后开启。】
【电影院离开的通道已经开启,请大家有序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