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ZJZ

3、第 3 章 (三)

　　(三)
　　当那班戏子被带到我的面前时，我的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心动。有一个娇俏的身影，在那群微贱的戏子中，若隐若现。我努力地寻找那个身影，迫切地想看看此人的脸，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滑稽的面具。
　　“王，听说这班戏子们，在街上用不成体统的动作来讽刺王和臣妾，呵呵，还是在天子脚下的汉阳呢。听说为了免受洪内官的刑罚，说是王笑了就不算侮辱王，还保证让您笑，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啊。”
　　身边坐的，是美丽妖娆的绿水，这个婢女出身的女人，能得到我的宠爱，并不是因为她的样貌，当我第一次见她时，我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有着无法磨灭的阴影，一辈子只能活在这样的重压之下，永远永远得不到解脱……
　　锣鼓声响起，我看着台上抖抖索索的戏子们，突然有种想戏弄他们的念头。想让我笑？哼，自从成为王，我还从没顺从过什么人吧……

　　可是，那个扮演绿水的戏子，为什么让我如此着迷。
　　我的视线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虽然滑稽，可是舞步依然轻盈。纤细的腰，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柔软，举首投足间，散发着女性的美态。
　　“王，您要是再不笑的话，这些，男人们，就要被拉出去斩首了呢。”我看着绿水，渐渐回过神。是啊，再美，也还是男人。
　　“大王！如果这还不能让您发笑的话，不如让我给您表演些别的吧！”台上的“王”突然冲上前来，大声地冲我嚷到。
　　我不想多说什么，这些戏子，杀或不杀，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即使留他们几个活口，世人也不会对我这个“暴君”有什么改观的。就在我想下令时，“绿水”突然走向前来，残旧的扇子往后一甩，双手空空如也，我愣住了，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想下的命令。
　　他想干什么呢？
　　只听“绿水”用娇憨的声音说道，“大王，如果站着不能让你高兴的话，这样如何呢？”话音未落，只见他缓缓地向“王”迈出一步，接着双手撑地，倒立了起来，可是双腿却劈成一字型，微微地颤抖着，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坚强和勇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听见了自己的笑声。
　　这对于台上戏子们来说，是希望与生命的象征，而我却没发觉，当“绿水”面具落下的那一刻，我的笑声，是为他而响起……

　　戏班被我安排在宫中的喜乐园，戏子们被赐予最丰盛的食物和美酒。
　　我知道这样是有违常规的，戏子从未被允许留在宫中，可是我怕什么？我可以随便摘一个重臣的脑袋，可以把后宫的女人带上宫殿，至于把戏子留下，又有什么大碍，呵呵，不过是在暴君的头上多加一个昏君的头衔罢了……
　　“贱民长生，孔吉，参见大王。”
　　我想起白天，那个名叫孔吉的美丽男子。是在阳光下坐太久的原因么？当他抬起头来的瞬间，我仿佛有晕眩的错觉。颤抖的红唇，粉嫩的脸颊，还有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闪烁着不相称的惊慌，竟勾起了我心底为数不多的怜悯。
　　虽然我知道我早已崩溃，可是在看到孔吉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