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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陷害 受冤屈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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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绮萱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了短暂的宁静,鲁王惊恐地喊了一声“萱儿”,闭上双眼不敢看眼前的一切。
战马的前蹄几乎要触到张绮萱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方碧冉的手紧紧扣住张绮萱的肩膀,将她拽到一边。一阵天旋地转,她失去平衡瘫倒在地。
徐忆谙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的坐骑似乎在暴怒,发出巨大的力量将她甩飞出去。她无助地闭上眼,等待最后的审判。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似乎有一双宽大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朱慈烺的怀中:
“谙儿,你怎么样?还好吗?”
她只觉得惊魂未定,心跳得厉害。见朱慈烺一脸担忧,她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多亏了有你。你去看看张小姐怎么样了。”
“怎么没事?你刚刚都被甩飞出去了!不行,我先带你去看看大夫。”朱慈烺一把将她抱起,急匆匆往外走去。
徐忆谙手握成拳敲了敲他的胸膛,认真地说道:“再怎么说也是因为我,她才会受伤,你先去看看她……”
朱慈烺很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别多嘴,你也受伤了,别的事以后再说。屏儿,快去找大夫,让他们到府衙等我。”
绍兴府衙内,三位大夫仔仔细细地为徐忆谙请了脉,讨论之后一致得出结论,她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朱慈烺却是半信半疑:“她真的没事?”
大夫恭敬地回道:“夫人她确实无碍,我们给她开几副安神的方子,服用几日便可。”
他的语气十分确信,朱慈烺才稍觉得安心:“好吧,既如此,那多谢大夫。”
三人忙道“不敢当”,齐齐向朱慈烺作了一揖,方才退下。
朱慈烺目送他们离去,刚一回头却发现徐忆谙已经坐在床边,正弯腰穿鞋。
他脱口而出:“别动,快躺回去!”
可徐忆谙却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般,默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朱慈烺见她不理自己,干脆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腕,替她脱去刚穿上的鞋子:“听话,乖乖躺着。”
“刚才大夫都讲了,我其实没事。”徐忆谙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任由他帮自己脱下鞋子,扶回床上,“阿烺,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想关心你,不管怎么说张绮萱受伤我也有错,她又是鲁王的夫人,我若是不去看看她,恐怕会影响你和鲁王的关系。”
“你要是想关心我,就乖乖躺着养伤。”朱慈烺一边替她盖好被子,一边说道,“鲁王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徐忆谙眉间凝着担忧:“能解释的清吗?我刚才听屏儿讲,鲁王似乎很不开心。”
“他当然不开心。要是换成我,我的女人被撞了,我会更不开心!”
朱慈烺的语气突然变得激烈,徐忆谙微一愣神,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有些生气,气她没有告诉他就擅自跑到马场,又闹出这一档子事。
“对不起,是我给你添乱了。”
徐忆谙垂眸低语,病态的样子显得格外娇弱堪怜。朱慈烺在心底默默叹气,他哪里是生她的气,他只是不希望她遇到危险,他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他没有告诉她今天马场骑马的活动,那么她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她又为什么执意要参加?她是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应该知道,是有人在算计你吧?”朱慈烺注视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徐忆谙低垂的眼眸忽地抬起,她当然知道有人在陷害她,但她没想到朱慈烺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毕竟,设圈套的人十有八九是那个人。
“嗯。”徐忆谙点了点头。
朱慈烺又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是谁?”
她觉得是谁?他难道不知道她觉得是谁吗?或者说,他既然这么问了,难道他不知道是谁吗?
徐忆谙抬眸,正对上朱慈烺温情脉脉的眼神,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她突然产生一股冲动。还未来得及思考,一句话便已说出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朱慈烺设想过无数种她的回答,却实在想不到她会反问这个。与她成婚的场景,他曾经想过无数次,他当然想娶她,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是现在。
可是,也许时机还没有成熟。
“你怎么不回答?你从来没有提过说想娶我,是为什么?是因为你也想娶阿冉吗?”
这次轮到朱慈烺冲动了,他几乎也是脱口而出:“不是!”
他说得又急又快,仿佛只要迟疑一瞬就会让她产生误解。朱慈烺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掌心,再次郑重地说道:“你相信我,我绝对对她没有想法。”
这是徐忆谙意料之内的回答,但是听他亲口说出,还是莫名令她安心。她将另一只手掌覆在他的手上:“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可是假如你愿意娶我,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他能够娶她,能够让方碧冉知难而退。那么方碧冉自然也不会来设计害她,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房间里突然陷入沉寂,只有鼎炉中的火苗发出噼啪的声音。
良久,朱慈烺终于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现在连身份都是假的,这个时候嫁给我,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我非但不能给你带来什么荣耀,倒是会给你带来不少危险。”
徐忆谙望着他深邃的眼神,从他的黑眸中似乎看见了他们的过往。她慢慢开口,话中带着怀念:“阿烺,你还记得在杭州的时候吗?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那么不管是荣耀还是危险,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我猜也许你是想等到君临天下的那一天,再举行一场最盛大的婚礼。但其实对我来说,能够在你显赫之前嫁给你,并陪着你走过一路的风雨,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徐忆谙又接着道,话里多了几分娇柔:“唔,但除了这些以外,我其实还是有私心的。我也想早点嫁给你,好让阿冉早点死心,你不知道,我实在是怕得很……”
朱慈烺忽觉心中一股暖流在流淌,面前的这个女子,是那样的美好、恬静而懂事。她独立而坚强,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信仰;但同时她也是那么脆弱,她需要他的保护。她是他的爱人,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爱人与亲人,当然要一生相守,荣辱与共。
这个道理,她明白,他难道不明白吗?
朱慈烺轻轻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话中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坚定:“谙儿,别怕,我答应你。我会给你名分,你将会是我唯一的妻子。今年年关将近,等明年,等过了我父母的……周年忌日,我们就成亲,怎么样?”
徐忆谙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她的最快期限。但这也足够了,因为他已经给了她承诺,而他的承诺,都会做到。
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柔地换了一声夫君:“好,我答应你。”
她婉转的声音在朱慈烺的耳畔回荡,让他感到格外的心旷神怡。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叫他夫君,但对他而言,这却是最特殊的一次。因为这次,这声夫君不仅仅关乎性与爱,还关乎责任,他需要对她承担作为丈夫的责任。
翌日,朱慈烺照常去军营里料理军务。徐忆谙觉得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便想着去鲁王府上探望一下张绮萱。
绍兴并非藩王的封地,城内也并没有王府,鲁王来了之后,花钱在城东买了一座宅邸,给自己当作王府使用。
鲁王平日素爱结交文人墨客,因此王府门前总是门庭若市,总有不少雅士前来谈经论道,期望得到鲁王的器重。
这一次听说鲁王的准王妃有恙,来探望的人便更多了。他们都希望能在鲁王眼前留下个好印象,如果有幸能够入他的眼,成为王府幕僚甚至是被推举为官,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他们作为异性外人,自然没有资格进入王府内宅,更没机会见到张绮萱。徐忆谙就不同了,她是朱慈烺的内眷,同僚之间的家属往来最正常不过,因而在小厮的指引下,她很快就来到了张绮萱的房前。
徐忆谙轻声踏进门,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暖意。不用想,这肯定是房内的地龙烧得极其旺。朝内间看去,张绮萱正靠在床榻上,由她的侍女给她喂药。
张绮萱已经看到了她,笑着招呼她坐下:“谙儿来了啊,实在抱歉,我今天不太方便,不能起身招待了。”
徐忆谙走到床边才看到,张绮萱脸色煞白,笑得也是十分无力。看样子,昨天她被那匹失控的马吓得不轻。她心底有些愧疚,虽然她从没有想加害张绮萱,可毕竟那匹马是她的坐骑。
徐忆谙伸手从侍女手中接过药碗,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给你家小姐喂药。”
她见小姐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颔首称是,给徐忆谙腾了位置后就匆匆退下了。
徐忆谙一边舀起汤药,一边说道:“都是我的不是,倒让姐姐受苦。我今天来就是想给姐姐赔罪,可又实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如若姐姐不嫌弃,就留我在这照顾姐姐一天,也好教我心安。”
“我可不敢使唤你,要是英国公知道了,他该怪我了。”张绮萱本就是娇柔美人,如今生着病,便更惹人生怜。
“再说了,害我受伤的,并不是你,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