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回声》圣愚

2、第二章 雨落回声

　　高中的课程枯燥无聊，理科两个实验班的班主任合计了一下，组了一场班级篮球友谊赛，算是给连上四节物理的学生一个小小的放松。

　　春粟在走廊听到顶楼炸翻了的欢呼声，心里有些走神。

　　欢呼声热烈不绝，春粟赶着尾音还是受到了耳膜的冲击。
　　班主任拿书拍了拍桌子，“女生们可以自己决定，可以在教室看电影听音乐，也可以去操场，大家自己决定。”

　　“你们班主任我昨天刚充了VIP。”班主任眨了眨眼，换来整齐划一的哦吼。

　　班里的混乱起得快，止得也快，很快静了下来。风扇在头顶转着，唯留草稿纸上的笔墨写下的声响。

　　班里每个人的草稿都很整洁，一题一题整齐排列，除了沈回声。春粟刚写下一个物理式子，桌子上滚来一个小纸团。
　　小纸团跳了两下停在了人的视线中央。

　　春粟回头，果然看到沈回声在挥手，头上的头发翘了两根，眼睛眯了些许，里面盛了窗户外面的阳光。

　　打开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
　　看桌堂。

　　春粟愣了愣，把刘海挽到耳后，低头向桌堂看去，里面配齐了一份早餐。
　　后面的沈回声在女生扭头的瞬间举起了自己的草稿本，上面写了一个大字，
　　吃。

　　春粟身体不是特别好，从上初中开始就被沈回声每天拽着跑步，她韧性很强，每天都能咬牙坚持下来，身体比往常强了不知道多少。不过早上跑完早操再隔一个一小时的早自习，她容易低血糖。

　　沈回声知道她这个毛病，所以每天都会逃早自习去买吃的，然后让同学带回去。本来一直都是以帮忙带回去的女生名义给的，结果有一天被现场抓包。

　　“你早自习在超市干什么？”

　　男生比女生高出半个头，现在微微低头靠在货架上。
　　“买东西。”

　　春粟把袋子拿过来，看到东西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回声看着女生的眼睛摸了摸鼻尖，眼神躲闪，
　　“怕你感动，不收。”

　　如果有手机，春粟现在想给他发一个微笑的表情。

　　“别人给我我就收吗？”

　　男生叼着拉链头，把校服拉链拉到顶。
　　“我以为。”

　　“不要那么多你以为。”

　　“嗯，错了。”

　　春粟拿出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温的。手表和桌内的手机同步蹦出一条消息，她点开看了看，
　　沈回声：我爸回来了。

　　·

　　春粟咬着吸管，有点懵。

　　这意味着小区三单元的三四楼又要闹腾好几天。
　　沈回声的父母之间有一道婚姻的线连着，这条线割出了一道叫沈回声的深渊。
　　沈回声在里面摸索来摸索去，最后越陷越深。

　　沈回声的母亲心高气傲，高考是市状元，人长得又飒又美，是那种浓颜系的美人。
　　到了大学认识了沈回声的父亲，被磨没了傲骨，心甘情愿留在家里相夫教子。

　　然后沈回声的父亲和他的初恋复合了。
　　说是日久生情。
　　不沾边的两个词被说的理直气壮。

　　然后就是电视剧的狗血剧情，不同的是沈回声的母亲没有撑过来，精神上被拉掉了最后的弦，没有了情绪，像个木头。
　　只有遇到沈回声的父亲沈闫，才会有情绪。
　　那个情绪在外面看来被称作疯，文学一点的词是歇斯底里。

　　这次回来大概是要，
　　离婚吧。
　　毕竟那位怀孕了。

　　沈回声的母亲江皎月现在有最后一道防线，就是不同意离婚。
　　她说她恨透了他，要把他拖到死。

　　她忘了拖死他的时候同时也把她拖进了坟墓。
　　她的儿子拽着她，不让她掉进去。

　　回来后会怎么个天翻地覆，不想去想，也不愿去想。

　　春粟扭头，男生同样也在看她，手里转着笔，笑得没心没肺。
　　就是眼底的黑眼圈给人添了半分颓色。

　　春粟低头打了几个字，
　　中午出校吃吧。

　　没几秒跳出来了一个字，
　　好。
　　想吃什么？

　　春粟感觉眼压有些大，放下笔揉了揉眼角，刘海掉下来几根晃了晃，带来一阵痒意。

　　都好。

　　有人起身开了窗，雨水的气息冲淡了闷热，
　　但不知道为什么，
　　春粟感觉有些闷，像堵着什么。

　　冗长的梅雨季，蹚湿的白鞋，潮的裤脚，打开窗户的浓墨重彩，绿色很浓，洇湿了满目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