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终战 如果你死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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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虔教的教义指出，若陷入危险境地，则意志不可屈从。
伊尔被关了两天，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完全是根据仆人送餐的次数来推断的。
尽管他是被绑架，可奥弗涅这个匪徒却一点也没有亏待他。
餐食与他在教皇厅吃的东西差不多，但没有解除束缚他的麻绳，他还是无法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他所处的房间，仍是放着爱德华陛下巨幅肖像画的那间房间，这倒是让他的心情没那么紧张了。
对于爱德华陛下的印象，伊尔想起的第一件事，是在他和国王陛下上完大主教的课后，会吩咐人为他们准备下午茶。
于是他和国王陛下，便会在皇宫的后花园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花上一个小时享用皇室大厨精心烹调的点心，还有来自东方的茶叶泡的茶。
因为国王陛下的关系，爱德华陛下对他一个当时连主教都不是的修士，可以说是格外关照的。
奥弗涅亲王则是完全相反，爱捉弄人，完全没有同理心，拥有十分恶劣的个性，让人很难喜欢他。
伊尔对他没有好的印象，要说唯一一件他做过的好事，应该就是在某一个晚上，他因为和费希尔在城郊玩到了很晚，独自回教皇厅的时候迷了路。
因为天黑下来感到无比害怕的伊尔，又无法找到回教皇厅的路，一个人在寂静的小路上连哭也不敢太大声。
“喂，那个在哭的小孩。”
伊尔把脸埋在□□，完全不敢抬起头看，满脑子都是那些关于以吃小孩为食的恶魔的传说。
“哎，是伊尔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像拎起一件衣服一样，就把伊尔拎起来了，带着满脸泪痕的伊尔抬头望向奥弗涅，感到更害怕了。
奥弗涅像看到什么很好玩的东西，一个劲儿的笑着，让伊尔站好，然后擦干净他的眼泪，就把他送回教皇厅了。
不像奥弗涅会做出来的事，反而很有爱德华陛下的作风。
这是伊尔的记忆里，唯一一件关于奥弗涅行的好事。
大卫城的民众提起英明神武的爱德华陛下时，总是会贬低一句浅薄粗鲁的奥弗涅亲王，仿佛他就不应该是爱德华陛下的亲弟弟。
而作为一个皇室成员，奥弗涅拥有的东西并不比克洛维少。
只是王位的宝座，让这对本该是和睦的亲叔叔和亲侄子变成如今针锋相对的局面。
伊尔叹了口气。
他被绑架了，不知道战区城邦的民众没有了布道，内心是否将再次感到不安，长官在发现他失踪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什么叫不知道主教大人去哪里了？”
实在忍受不了思念的国王陛下，几乎是不带任何思考的计划了此次的秘密出行。
他带领了骑士团长的一只纵队便前往战区城邦，国王陛下敢这么做也并不是完全无脑的决定，毕竟大卫城有卫国军团驻扎，那是一只重装军队，有这支军队在，大卫城就不会乱。
而战区城邦这里，他也早有了部署，埃莉诺已经率领了大部队在附近安营扎寨，只等时机来临，便一举将奥弗涅的军队击溃。
面对这个不安定的，企图篡位的亲王，克洛维怎么会没有后手呢。
变数只在主教大人身上。
风尘仆仆的克洛维还没来得及清洁自己以与主教大人重逢，就得到了这个坏消息。
跪着的长官脸色苍白，这两天他没有休息，在得知伊尔主教失踪的第一时间，就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寻找伊尔主教上。
不可否认的是，对于安定人心的手段来说，伊尔主教在这方面有着超越众人的天赋，在尤虔教教义的加持下，他几乎能完全控制民众的心理。
由是最近一直萦绕在战区城邦的沉重氛围也消散了不少，这是再多的巡逻士兵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人该在绝望中有点信仰的。
而在这个时刻，伊尔主教失踪了，尽管封锁了消息，也很难保证见不到伊尔主教的民众是否会再次感到不安。
本就焦头烂额的长官，遇到了让他更绝望的事。
国王陛下来了。
从来没有见过国王陛下的长官，第一次就犯了最严重的过错。
在他的辖区内，伊尔主教失踪了。
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的长官，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了。
“国王陛下，他晕过去了。”
国王陛下给了骑士团长一个眼神，骑士团长心领神会将长官拖下去安置，并寻来医师为他治疗。
克洛维捏了捏皱紧的眉心，连日来的奔波劳碌已经够疲惫的了，他不是没有心力去处理一个对自己辖区监管不到位的长官，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伊尔找回来。
国王陛下登上城墙，极目远眺，他已经能看见驻扎在河对岸的军团，那是奥弗涅的军队。
伊尔在用过早餐后，便开始早祷，这是主教的功课，就算是被绑架，伊尔也没有放纵自己变得随意，况且他只是手脚被绑起来，早祷还是能做的。
就在他闭着眼睛，默默诵读《尤虔智训》时，奥弗涅的声音响起。
“你在干什么？”
伊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睁开眼睛，答道：“早祷。”
奥弗涅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见是奥弗涅亲王，伊尔就无所谓了，他只是被绑架，又不是在坐牢，怎么就不能做早祷呢。
就算是犯人也有早祷的权利。
于是他也不管奥弗涅如何，又闭上了眼睛。
“伊尔主教，我想这里不是你能够安然做早祷的地方。”
伊尔无奈又睁开眼，他这才注意到，今天奥弗涅的穿着与平常有些不一样，上身是一件镶着金边的军服，下身是便于行动的白色裤子，同样有繁复的刺绣，太华丽了，这规格简直是把他要做国王写在了身上。
他皱着眉看着他，进行了一番打量，暗自思忖着，这几天奥弗涅压根就没有来过这个房间，显然是在暗地里进行某种秘密活动，那就是在准备谋反了，而现在正是谋反实现的时候。
伊尔的瞳孔一缩，还不等他说话，奥弗涅猛地拔出剑来，利落的砍掉了绑着伊尔的麻绳，要是其他任何一位做这个动作，伊尔都会认为自己被解救了，而眼前的人除外。
奥弗涅这是打算干什么？
麻绳还没落地，伊尔就挣开缠在脚边的断绳往外跑。
“伊尔，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了？”奥弗涅手腕一翻，那把剑便横在他脖子上，挡住了去路。
“我要是不跑，那不就是傻子了？”伊尔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奥弗涅哈哈大笑，拿着剑在他的脖子前晃了晃。
“坐回去，我是要带你离开这里，而且是马上就走。”
在生命的威胁下伊尔只能坐回原位，不过这次没有绳子绑着，他能坐的舒服一点。
“你要干什么？”
奥弗涅利落的收起剑，但手还是按在剑柄上，“我只是去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不要美化你的谋反。”
“等我坐上王位就不会有人这么说了。”
“你疯了吗？”这句话是伊尔真心诚意说的，他是真的觉得眼前的人为了争夺已经与他无关的东西陷入疯魔了。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奇怪，说着思想是自由开放的，可一但有相悖的意见，你们就认定为是疯子。”
奥弗涅嗤笑一声，对于伊尔的指责他压根不屑一顾，哪位君主不受点质疑呢？但不管是什么阻碍，只要成为君主就行了。
他的手摩挲着剑柄，这时很远的地方传了一声响，接着又响了两声，奥弗涅挑眉，“你听见了吗？”
“什么？”
“炮声，预备作战的炮声。”
这是国家的传统，凡是战争，必然带来灾厄，所以鸣炮三声，用炮声向上天致敬，愿主原谅由人带来的罪恶，尽快将福音播撒大地，结束民众受苦受难的日子。
可人们该知道的是，若是不发起战争，主的福音便已降临人间。
“终于到这一天了，你不觉得这炮声也变得悦耳了吗？这时候我倒是愿意祈祷一番，期盼得到主的福音。”
“我看我还是别费这事儿了，等我指挥军队杀入大卫城，砍下克洛维的头颅，到那时，或许求我，比求你的主有用。”
“看看那，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终将回到我的手里，那么，伊尔，主教大人，你也只能看着了。”
伊尔在极度震怒之后反而陷入一种极致的平静，“如果让你这样的人得到王位，我想是爱德华陛下最不愿意看到的，你看，他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奥弗涅被激怒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拔出剑来向伊尔砍去，伊尔低下头弯下身子避过这一击，剑落在椅子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刻痕，要是他不躲，这会儿恐怕已经人头落地了。
趁着奥弗涅把深陷在椅子里的剑拔出来的时候，伊尔开始向门口跑去，可门被锁住了，他一时半会打不开，那边奥弗涅又提着剑向他冲来。
“你有什么资格替爱德华审判我？”
愤怒冲昏了奥弗涅的头脑，他的剑没了准头，左劈右砍，伊尔躲躲闪闪好不狼狈，最终他在爱德华陛下的画像前停下，剑光已经到了他眼前。
“砰”的一声，奥弗涅把剑甩到了画框外，剑尖嵌入墙壁，泛着寒光的剑身晃了晃，就在他的头旁边，奥弗涅上前一把薅住伊尔的头发，伊尔看着他气到充血的眼球。
“你要杀死我吗？”
“当然！”
“备受国王陛下关照的主教大人，尤虔教皇的首席弟子，最负盛名的主教大人，用你的血来为我的祭旗，我绝对会旗开得胜！”
奥弗涅情绪高涨，声音洪亮，眼里全是对权利的狂热，那身军服衬出他的高大威猛。
“如果你死掉，他应该会心痛的活不下去吧。”
伊尔从他癫狂的眼睛里感到了一丝恐惧，这个人是真的想杀死他。
战争到来的那一天，带来的不是乌云，而是万里无云，在太阳还未升起来的时候，天便灰蒙蒙的亮了。这天是个大晴天，太阳炙烤着大地，连云朵都躲得远远的去了。
今天天气不是一般的好啊。
埃莉诺感叹道，这样的日子应该在家里准备下午茶时用到的点心与茶饮，可现实却完全相反呢。
这样好的阳光下，展开的却是一场战役，一场势必有人会付出性命的战役。
略有些刺眼的阳光，将这片大陆照的一览无余，对峙的两支军队，即将在沉默中开始较量。
“大卫勇士，和我杀尽叛国者！”埃莉诺高举利剑，一声怒吼下带领着万千勇士，向奥弗涅的士兵冲杀。
当士兵拿着砍刀向对面冲去时，他们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熟悉的亲切的面庞，就像在哪里见过。
是的，就像彼此的兄弟般，他们本就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奋勇杀敌这个词似乎太过残忍了，挥刀相向时，想着的只是自己不被杀死，可在战场上，这样的愿望似乎都是奢侈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终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