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光》逸春风

4、往事

　　吃过晚饭，大家都各自忙去。徐清风又有任务需要处理，江涛则是回到房间里把没画完的符画完。当江涛拿着那一小沓符纸下来的时候，他拿给程忆看了一眼。
　　结果就被程忆嫌弃了一通。
　　而谭雾年不一样，他直戳要害，道：“太丑，重画。”
　　所以江涛又多了六十张符纸。
　　徐清水跟丰阳待在一块儿，他拉着丰阳朝别墅外走去。这座庄园有专门练功的地方，谭家氏族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偶尔会来到这打打太极。
　　徐清水心里祈祷一万遍不要遇上那几个老家伙。但天意弄人，他们遇上了。
　　晚上十点，江涛满手是墨，他痛苦的咬着毛笔笔杆泄愤，他小时候硬笔都写不好更别说什么毛笔了。虽然画符纸像画画一样简单，但是真正画起来，那可是难如登天。
　　画符纸讲究一笔画完，还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光是画一张符纸，就要耗干江涛的体力。
　　他烦躁的抓抓头发，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上有墨，连忙冲进浴室里洗澡。
　　他洗完，出来房间下至一楼就与丰阳撞了个照面。
　　只见丰阳满脸疲惫之色，勉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江涛后，就直直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靠！！丰阳！你没事吧！？”江涛连忙走过去，却发现丰阳已经合上双眼，气息均匀的睡着了。
　　江涛见他睡着了，也就不想把人吵醒，他把一旁的毛毯拉过来给丰阳盖上。
　　他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无聊的刷着游戏论坛。其间，话题最高的是“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 ????? ”
　　1楼：“我也纳闷呢，走个马路就直接到另外一个地方了。”
　　2楼：“+1。不过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游戏更新了，它有了新名字：副本。”
　　3楼：“差不多，作为已经过了五场游戏的老人，现在的版本机制好多了。之前的版本随机抽选传送，我记得我以前遇到一个兄弟，光着身子，就被传进来了。头发上都还有泡沫，那位兄弟一看就是在洗澡的时候被拉进来了。”
　　4楼：“楼上的，求那位兄弟心理阴影面积！哈哈哈哈哈！”
　　5楼：“没活着出来。那场游戏生还率不到20%，我也挺幸运的居然活下来了，那时候遍地都是尸体，尸体腐烂后发出来的味道让我一个月吃不下东西。”
　　6楼：“我去……那场该不会是A级吧！？”
　　6楼：“不是，前面说的那场副本我也在，结算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是SS级副本。”
　　7楼：“是啊……SS级。别说新手了，老手都不一定过得去。”
　　8楼：“好恐怖啊！我去，我遇到最高也才B级，B级我都有点悬。”
　　9楼：“加油吧，多练练逃跑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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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涛不自觉的笑了笑，想继续刷下去，然后徐清水推门而入，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见到江涛，徐清水就再也忍不住，眼眶有些泛红。
　　“那群老不死的也太欺负人！”
　　江涛放下手机，问道：“怎么了？说说。”
　　＊＊＊
　　丰阳与徐清水到练武场时，却见那里早早有人。
　　丰阳一看，身着白色练功服，头发有些花白的几位老人在场上对练。徐清水心里警铃大作，暗道不好，拉着丰阳的手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被叫住。
　　“清水……”其中一位老人开口，“躲什么？过来。”
　　徐清水僵硬转身，对他扯出一个笑，道
　　“谭石前辈……”
　　一旁的丰阳还愣愣的，从徐清水的反应看，他也许是害怕那几位老人。
　　“哦？来了新人？”谭石看向丰阳，眼神带着探究，他上下打量着丰阳。
　　丰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一旁的谭园小声在谭石耳旁提醒道：“他叫丰阳，是家主带回来的，不能动。”
　　谭石听完，脸色一沉。
　　丰阳被看得发毛，但他还保持点笑意在脸上。
　　谭石一挥手，冷声道：“哼！是他的人又怎么样？想进谭家也得有点本事才行！谭园怕他做什么？谭雾年能吃了你！？”

　　谭园脸上露出难色，说到底他还是有点忌惮谭雾年。
　　当年谭雾年年纪轻轻便当上家主，所有重担都往谭雾年压去，可谁也没想到谭雾年短短几年便把谭家管理得井井有序，谭家在四大家族的地位更是更上一层楼——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不仅仅是因为谭雾年是上一任家主的儿子，更是因为他在副本里的出色表现。
　　谭雾年18岁那年，他带领着谭家里的子弟，其中还有谭石的徒弟，结果都无一幸免。那一场，是谭雾年最后一场副本，难度直达SSS+。
　　在外面的长老们都觉得那场副本无人通关，可谭雾年却是那个例外。
　　他手持一柄长剑，剑身呈暗黑，这是谭园从未见过的剑，副本商城里根本没有这样的道具，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把剑是副本赐给他的。
　　谭雾年浑身都是干污的血，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那双清冷的丹凤眼隐隐约约透出戾气，随后便与鬼怪厮打起来。
　　到底是SSS+的副本，里面的鬼怪实力不容小觑，渐渐的谭雾年开始落入下风，且剑法杂乱无章，被鬼怪打得节节败退。
　　鬼怪朝他全力一击，谭雾年提剑抵挡，但是还是被轰飞出去，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吐了一口血。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的血，眸子戾气更盛，他将手中的剑握紧了些，再次朝鬼怪发起进攻。
　　这一次，谭雾年仿佛变了个人，不似刚才。这次他的剑法狠厉，直直朝鬼怪的要害刺去。另一只手不忘单手捏诀，金色法阵从鬼怪脚底展开。
　　鬼怪大叫着躲开谭雾年的进攻，却发现脚底的法阵将它牢牢困在里面。它一直躲避谭雾年朝它袭来的剑，可后者一直穷追不舍，直到谭雾年抓到机会。
　　鬼怪露出了破绽，谭雾年趁机将剑刺进鬼怪的心脏。一剑穿心，鬼怪一脸不可置信，从来没有人能到SSS+副本，就算到了也会死在它手下。可它今天被一个看起来不到20的人杀了，它呆愣的看着谭雾年，似乎不相信自己被谭雾年杀了的事实。
　　鬼怪消散，副本坍塌，结束。
　　谭雾年沉默的用自己衣服擦拭着那把剑，
　　他把剑擦干净后将剑放回剑鞘中。
　　谭雾年从副本中走出，身上的污血还染在谭雾年那件衣服上。从他出来，那柄剑便消失不见。
　　怪就怪在，谭雾年出来后，冰冷的眸子盯着谭石那几个老人，却没有对他们动手。谭石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家主的身份，恐怕谭雾年能当场就把他们杀了。
　　可最后谭雾年也只是独自离开了那里。
　　那场副本里，谭石教唆着那几名徒弟在暗中给谭雾年使绊子，一进副本，危险重重，稍不留神，便会被突如其来的鬼手拖入地里。
　　谭雾年早就发现这几个人有问题，可他出来后一言不发，只是以家主身份将谭石，谭园那几位带头作乱的老人用戒鞭打得半死不活。
　　谭园一辈子都忘不了谭雾年当时的眼神，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打颤。
　　谭园收起回忆，他叹了一口气便没再理会谭石的作死。
　　谭石道：“丰阳，你既是家主带回来的，总得拿出真本事吧？”
　　说着，谭石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朝丰阳丢去。丰阳赶忙接住，才抓在手里不过几秒，谭石便朝他打了过来，他连忙举棍抵挡。
　　但是谭石力气大，木棍与木棍相撞震得丰阳手疼。两人僵持了一会，谭石又朝右侧打去，丰阳堪堪躲过。
　　丰阳没练过武，连防身术也只是学了几招而已。他挡了一会儿很快就被谭石打败。
　　徐清水见丰阳和谭石对上了，便想悄悄溜走，一转身就见谭园正笑眯眯的盯着他。
　　徐清水苦笑一瞬，道：“谭园前辈……”
　　谭园笑呵呵的说：“哈哈哈，清水啊
　　“在！”
　　“咱们有一个月没见了吧？让我瞧瞧你有没有长进呢！”说罢，他从身后掏出木棍。
　　徐清水：没必要了，谁知道那根棍子出来的一瞬间的救赎感？
　　“嗷嗷！”
　　徐清水被打得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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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水抱着枕头，恶狠狠的道：“那两个老不死的就只会欺负我们两个不会武术，我也是真的服了！你看你看，这里，”说着，他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后背。上面青一条紫一条，一看就是被木棍抽的。青横交错，惨不忍睹。“呜呜呜呜呜痛死我了！谭园那个老家伙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
　　江涛同情的看着他，道：“徐清水，你还是上点药吧。”
　　徐清水将衣服放下，他看向倒在沙发上的丰阳，道：“阳哥比我惨多了，那谭石直接都快把人摁在地上打，哪里最疼就往哪里打。唉……阳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睡着了，回来倒在沙发上就睡。”江涛在抽屉里翻找着药箱，头也没抬道：“估计太累了吧。”
　　徐清水想着在客厅睡，可能会着凉。就想过去叫醒丰阳，可他发现怎么都叫不醒。
　　“阳哥？阳哥？丰阳！醒醒！丰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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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水……”
　　有人拿着沾有水的棉签，在丰阳的嘴唇上抹了一遍又一遍。
　　疯羊迷迷糊糊的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以及空气中充斥着的消毒水。然后他缓缓的转动自己的眼珠子，环顾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竟然在医院。
　　他依稀记得，他强撑着身子回去后，倒在沙发上便没了意识。
　　病床旁有人……是谁？应该是江涛吧，毕竟他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他。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他想努力的看清旁人，可始终模糊一片，他也只能虚弱的点点头。
　　“睡吧，我在。”
　　谭雾年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般，出口后，丰阳莫名的感觉到心安，他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待他醒后，已是下午两点。
　　谭雾年在丰阳睡着的期间回了趟别墅，将丰阳的衣服都拿到了医院。
　　丰阳坐起身，一旁的桌子上已经有被削切好的苹果。丰阳手背上挂着点滴，距离有点远，手伸不过去……他现在身上伤口太多，微微一动都会扯到。他只能无奈地放弃要吃水果的念头。
　　门被人推开，是谭雾年回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粥。
　　“雾年……”一见到他，丰阳说出口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委屈起来。被他们谭家人欺负到进医院，说实话，丰阳是有点生气的。但是碍于是长辈就没有当场翻脸，毕竟这里是谭家的地方，如果谭雾年没站在他这边。那么，岂不是要被赶出去？
　　“嗯，我知道。”谭雾年走到床边，并没有把粥直接递给丰阳，他想要亲自喂。
　　“雾年，我自己来就好。”丰阳连忙摆手，动作幅度有点大。
　　“别动。”谭雾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会扯到伤口。”
　　“哦。”丰阳老实了，他一个男生其实疼一点也无所谓，可好像谭雾年并不这样认为。
　　谭雾年很会照顾人，他顾及着丰阳的身体，没有给他买重口味的东西，反而是清淡的。可丰阳是B市人，B市又被称为“辣城”，所以丰阳的口味是偏重的，而不是清淡的。
　　谭雾年一口一口的喂给丰阳，一开始丰阳还是会不好意思，但前者的眼神好像有些许期待？
　　丰阳以为看错了就没有去理会，直到谭雾年问了一句。
　　“好吃吗？”
　　丰阳想也没想的就摇头，说：“味道还行，只是店家盐放多了。”
　　谭雾年收拾的动作一停，但也只是一瞬，眼里的期待消失殆尽。
　　盐放多了吗……那下次少放一些。
　　不知怎的丰阳看着谭雾年收拾的背影，总感觉有一股失落感，这粥是他去买回来的，这么说怕不是会失了雾年的好意吧？
　　丰阳刚想开口，就被谭雾年打断。
　　“回血了。”
　　丰阳一看，瞪圆了眼睛，他立马去摁床头的按铃。
　　没过几分钟护士便来了，来了之后一看回血了，对着谭雾年就是一顿骂。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骂谭雾年的人，且不会被谭雾年报复。
　　护士怒道：“你这个男朋友怎么照顾的！？回血都这么久了居然一直没发现！？”说着将针头拔出，然后又给丰阳贴了止血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