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刃》木言雨

37、Chapter37 随时恭候

　　“我说闻大指挥官，你脸再这么绷着，等会儿见着叔叔阿姨，该说你摆官威了。”

　　闻迭头也不抬，继续清点着爆破装置，语气又冷又痞：“你少在这儿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真要见长辈，我看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才该被叶叔拎着耳朵训。”

　　“哟，急着护短？”叶池渊脚步一挪，瞬间凑到他身边，肩膀故意蹭了蹭他的手臂，气息清冽，“我被训，你心疼啊？”

　　“心疼个屁。”闻迭斜睨他一眼，伸手把人往旁边一推，力道不轻不重，“再往我这儿贴，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去楚栩那制高点吹一白天海风，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别啊。”叶池渊顺势往后退半步，又贱兮兮地贴上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撩，“我就要跟你待一块儿。你就算把我扔出去，我爬也得爬回你身边。”

　　“叶池渊，”闻迭咬牙，耳尖微微泛红，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再油嘴滑舌，战前检查我让你一个人扛所有弹药，累死你个混账。”

　　“累死我，谁陪你上无名岛？”叶池渊笑得张扬，“谁给你挡子弹？谁在你累的时候递水，生气的时候逗你？闻迭，你离不开我的。”

　　闻迭刚要开口回怼，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孤狼大步走进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鬓角染霜，脸上刀疤深刻，一身久经沙场的粗粝沉稳，手上还沾着机油，一看就是刚从快艇那边赶回来。

　　“闻迭，池渊，快艇全检完了，引擎、燃油、装甲、武器系统全没问题，每一颗螺丝我都亲手摸过，绝对稳当。”

　　叶池渊立刻收了几分玩笑，喊了声：“狼叔。”

　　闻迭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对长辈的敬重：“辛苦您了，狼叔。”

　　孤狼摆了摆手，粗声粗气却透着暖意：“跟我客气什么。当年渡鸦一块儿摸爬滚打，你爸妈、池渊爸妈，哪个不是把命交在彼此手上？现在他们刚从永夜号被救出来，身子还虚，我不多盯着点，心里不踏实。”

　　一提四位长辈，两人脸上的嬉闹瞬间淡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谁都没想到，当年渡鸦覆灭一案，闻惊鸿、苏清鸢、叶知珩、沈晚吟四人根本没死，而是被秘密囚禁，辗转多年，前段时间他们突袭永夜号，才终于把四位长辈完好救回，此刻就在安全屋静养。

　　“叔叔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闻迭开口问道，语气不自觉放柔。
　　他从小以为父母早已牺牲，这么多年憋着一股劲撑着，直到亲眼见到活生生的闻惊鸿和苏清鸢，那颗紧绷多年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睡得安稳，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孤狼笑了笑，“刚才你妈苏清鸢还问起，说你们俩熬了一夜，别太累着，等会儿开完会让你们过去一趟。”

　　叶池渊眼睛一亮，立刻贱兮兮看向闻迭：“听见没？阿姨都心疼我们了。等会儿见着我妈沈晚吟，指不定还要给我塞吃的。”

　　“出息。”闻迭嗤他，“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一样惦记吃的。”

　　“我乐意。”叶池渊挑眉，“再说了，有长辈疼不好吗？某人以前想被疼还没地方去呢，现在爸妈都在，还端着架子。”

　　闻迭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封上。”

　　孤狼看着两人日常互掐，无奈又欣慰地摇了摇头：“你们俩啊，跟当年他们四个一模一样。你爸闻惊鸿跟你妈，整天吵得鸡飞狗跳，一遇事比谁都护着对方；池渊爸妈更不用说，叶知珩那性子跟你如出一辙，嘴硬心软。”

　　“狼叔，别老翻旧账。”闻迭耳尖更热，强行转移话题，“海面的探子撤了，但对方明显在憋大招，战前会马上开始，您也一起坐，正好四位长辈安全归来，有些部署，也该让他们心里有底。”

　　“应该的。”孤狼点头，“他们都是渡鸦老人，眼光毒，说不定还能给你们补补漏洞。”

　　叶池渊胳膊一伸，搭在闻迭肩上，笑得欠揍：“听见没？咱们背后不光有兄弟，还有四位顶级大佬坐镇，这一战稳赢。”

　　“把你的爪子拿开。”闻迭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赢不赢靠的是部署，不是靠嘴炮。你少在这儿拖后腿，比什么都强。”

　　“我拖后腿？”叶池渊故作受伤，“上次永夜号是谁冲在最前面，把叔叔阿姨安全带出来的？是谁一枪一个解决守卫，连眼睛都不眨？闻迭，你这叫过河拆桥。”

　　“要不是我给你打掩护，你早被人围死在船舱里了。”闻迭毫不客气回怼，“还好意思邀功。”

　　孤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笑着打断：“行了行了，要吵回去吵，全队伍都在会议室等着了，别让一群人晾着。”

　　闻迭收敛痞气，瞬间切换成指挥官状态，眼神冷厉利落：“走，开会。”

　　三人一同离开武器库，沿着走廊走向作战会议室。
　　灯光明亮，走廊干净，比起昨夜的压抑紧绷，此刻多了几分踏实——因为他们的长辈、他们的根，都回来了。

　　叶池渊压低声音，凑到闻迭耳边：“等会儿开完会，去看叔叔阿姨，你可得表现好点，别整天冷着一张脸。”

　　“要你管。”闻迭硬邦邦回。

　　“我不管你谁管你。”叶池渊笑得暧昧，“反正以后咱们总得一起见家长，早习惯早好。”

　　闻迭心头一跳，狠狠瞪他一眼，却没反驳，脚步加快了几分，耳尖的红却藏不住。

　　叶池渊看在眼里，心底乐开了花，快步跟上。

　　推开会议室大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楚栩冷着脸端坐一侧，林逍坐姿端正略带紧张，苏晚温柔安静，各小队队长神情肃穆，整间屋子气氛规整。

　　而最前排正中的位置，坐着四个人。
　　闻惊鸿沉稳锐利，苏清鸢温婉却气场不减；叶知珩硬朗挺拔，沈晚吟温柔知性。
　　正是刚被救回来不久的四位长辈，渡鸦当年的核心。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气场都沉了下来。

　　闻迭走到主位，叶池渊站在他身侧，孤狼在旁落座。

　　闻迭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指挥官的威严一览无余：
　　“昨夜海面不明快艇试探，外加此前机房黑客入侵，对方连环出招，目的就是扰乱我们备战节奏，消耗我们意志。结果你们也看见了——他们退了。”

　　“接下来，我宣布无名岛最终强攻部署。”

　　“楚栩，带领狙击组驻守制高点，登陆前清除海岸暗哨与火力点，登陆后远程压制，优先掩护突击小队，暴露立刻转移，不准恋战。”

　　楚栩起身，声音冰冷干脆：“明白。”

　　“林逍，机房全权交由你，行动前一小时开启外部信号，保障全员通讯，同时干扰敌方频段，锁定对方信号源，杜绝增援。数据必须备份，绝不能外泄。”

　　“闻迭哥，保证完成任务！”林逍挺直腰板。

　　“苏晚，医疗组分两队，一队随队登陆进行战地急救，一队留守安全屋建立后方医疗点。你是医疗核心，保护好自己。”

　　苏晚轻轻点头：“我会的，闻迭哥。”

　　“孤狼叔。”闻迭看向他，语气郑重，“您带第一突击小队，负责首轮登陆，强行突破海岸防线，建立临时登陆点，只守不攻，等大部队汇合再推进，不准冲动，不准私自深入，这是命令。”

　　孤狼轰然起身，声音如洪钟：“是！绝对服从指挥！当年渡鸦的规矩没忘，绝不逞匹夫之勇！”

　　闻迭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叶池渊身上，语气微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叶池渊，你带第二小队，跟我同乘主力快艇最后登陆，配合孤狼叔突破地下工事，直取蟒蛇毒品生产线与黑蝎据点。全程听我调度，负责侧翼掩护，不准擅自冲锋，不准单独冒进。”

　　叶池渊站直身体，脸上的戏谑尽数收起，眼神锐利郑重：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护住闻迭，护住全队，护住叔叔阿姨们用命守下来的一切！”

　　在座的闻惊鸿、叶知珩四人，眼中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闻迭继续沉声部署：
　　“行动暗号‘破晓’，撤退暗号‘归巢’。一旦听到撤退信号，无论战况如何，立刻撤离。
　　本次行动第一核心目标：拿下无名岛地下三层信号发射器，切断敌方对外联络。
　　敌我力量悬殊，战局凶险，但我们不是孤军。
　　我们有兄弟，有战友，还有渡鸦当年的长辈坐镇。”

　　他抬眼，目光扫过四位父母，声音铿锵：
　　“这一战，不为别的，为彻底端掉蟒蛇、黑蝎，为查清当年渡鸦被暗算的真相，为以后再也不用活在暗处，为所有人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我以指挥官的身份保证——我会带每一个人活着回来，一个都不会少。”

　　“誓死完成任务！”
　　所有人同时起身，声震整间会议室。

　　“散会，各就各位，十二个小时后准时行动。”

　　众人依次离场，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闻迭、叶池渊，以及四位长辈和孤狼。

　　苏清鸢先站起身，温柔看向闻迭：“迭儿，辛苦了，熬了一整夜。”

　　闻迭身上的冷硬瞬间融化，语气放轻：“妈，我没事。”

　　沈晚吟也笑着看向叶池渊：“你啊，别总跟着闻迭瞎闹，战场上要稳。”

　　“妈，我心里有数。”叶池渊挠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又飞快瞥了闻迭一眼，贱兮兮的样子又冒出来，“我肯定不给闻迭拖后腿。”

　　闻惊鸿看着儿子，眼神锐利却满是欣慰：“部署得很周全，比我当年稳。记住，指挥官心要硬，命要软，护着队员，更要护好自己。”

　　叶知珩也开口，声音沉稳：“池渊，你性子冲，跟着闻迭，多听他的。你们俩互补，当年我跟你闻叔也是这样。”

　　孤狼在一旁笑道：“老队长，您就放心吧，有我盯着，有这俩小子互相看着，出不了事。”

　　叶池渊忽然凑到闻迭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听见没？叔叔阿姨都默认我们一块儿了。”

　　闻迭脸颊微热，狠狠掐了他一把，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几位长辈道：“我们还要去快艇停靠点做最后核对，主力快艇导航用的是当年渡鸦的双重指纹加密，需要我和池渊的指纹绑定。”

　　闻惊鸿点头：“去吧，谨慎点好。当年的加密系统最安全，放心用。”

　　“那我们先过去了。”

　　两人告辞，一同走出会议室。

　　一出门，叶池渊立刻原形毕露，伸手揽住闻迭的肩：“闻大指挥官，刚才在长辈面前装得人模狗样，怎么一出脸就红了？”

　　“要你管。”闻迭挣开他，“少动手动脚，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看见就看见。”叶池渊无所谓，“反正我就是要跟你一块儿。等打完这一仗，我就跟叔叔阿姨、我爸妈挑明，我叶池渊，这辈子就跟定你闻迭了。”

　　闻迭脚步一顿，心口猛地一跳，抬眼瞪他：“你疯了？”

　　“我认真的。”叶池渊停下脚步，酒红色的眼眸认真得不像话，“以前我以为爸妈不在了，无牵无挂，怎么闹都行。现在他们都在，你爸妈也在，我不想再藏着掖着。”

　　他往前一步，微微俯身，逼近闻迭：
　　“闻迭，别嘴硬了。你心里有我，跟我心里有你一样，从永夜号见到你不顾一切冲进来救我、救叔叔阿姨的时候，我就确定了。”

　　闻迭耳尖彻底爆红，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却依旧死撑：“叶池渊，你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

　　“不理我也没用。”叶池渊笑得无赖又宠溺，“反正这辈子，你甩不掉我。”

　　闻迭别过脸，快步往前走：“赶紧去快艇停靠点，别耽误正事。”

　　叶池渊笑着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侧，肩膀轻轻贴着肩膀：“急什么，反正时间还够。对了，等回来，阿姨说不定还给我们留了吃的。”

　　“就知道吃。”

　　“不然吃什么？”叶池渊故意歪头，语气暧昧，“吃你也行。”

　　“叶池渊！”

　　两人一路斗嘴打闹，气氛轻松又暧昧，昨夜的紧绷与压抑一扫而空。
　　因为他们不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无依无靠的后辈，他们的父母就在身后，老叔就在身侧，渡鸦的魂从未散去。

　　来到快艇停靠点，五艘快艇整齐排列，防弹装甲泛着冷光，武器系统寒光凛冽。
　　叶池渊打开主力快艇驾驶舱，调出导航加密界面：“当年狼叔给渡鸦做的双重指纹锁，必须咱俩一起验证才能解锁，就算被敌人抢了也没用。”

　　闻迭俯身，将手指按在识别区。
　　指纹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

　　叶池渊也伸手按上，指尖不经意擦过闻迭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顿。

　　“成了。”叶池渊先开口，打破微妙的气氛，“这下万无一失。”

　　闻迭收回手，检查着快艇两侧的挂载武器，语气恢复冷静：“敌方既然在海岸加固防线，登陆时冲击力会很大，你跟在我身后，不准冲太前。”

　　“这话该我对你说。”叶池渊走到他身边，神色认真，“你是指挥官，不能出事。我皮糙肉厚，挡子弹没问题。”

　　“你敢死一个试试。”闻迭斜他，痞气又上来了，“你要是敢出事，我就算把无名岛翻过来，也得把你拖回去，然后关你禁闭一辈子。”

　　叶池渊心头一暖，笑得张扬：“放心，我舍不得让你关我禁闭。我还要活着回来，跟你挑明，跟叔叔阿姨提亲，跟你一辈子。”

　　闻迭没说话，只是别过头，看向海面方向，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叶池渊轻轻碰了碰闻迭的胳膊：“想什么呢？”

　　闻迭回头，黑眸明亮，语气痞气却坚定：
　　“想等打完仗，怎么收拾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账。”

　　叶池渊大笑：“随时恭候！只要你肯跟我一辈子，怎么收拾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