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记忆》幻灵邪影

4、忧伤

　　四、

　　关于翔月身体的不适，侠客当真一点也没有告诉库洛洛。

　　第二天翔月笑得一脸灿烂，毫无任何病容。本来那种余毒就是间接性发作，而且不发作的时候无任何症状，所以平日翔月只要稍加注意就不会让别人发现。

　　但是库洛洛却一把抓住翔月的手腕探起他的脉搏。

　　“洛，干吗？”翔月有点心虚地说，“我又没什么事情，你……”

　　“确实看不出什么不对，但……”库洛洛又看了看翔月的面色，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记得让侠客帮你检查一下……”最后只丢下这么一句他又摆出一张酷脸走开了了。

　　翔月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满足。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冥冥中真的有什么命运或者羁绊，让人无可奈何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和你之间，就像有一团迷雾把我们隔开，只能远远相见，走不到心间。

　　说不定一直这样保持距离才是对的，但是，那团迷雾，那层让我看不清摸不到的间隔，让我不由自主的想看破……那后面的你，真实的，灵魂深处的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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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W.J.王国，翔月正考虑着去哪里玩比较好，在邻近的一个小国里，侠客说想去那里找点当地的特产——一种药草，可抑止慢性毒素引发的疼痛。洛没怎么想就同意了，毕竟侠客经常到处采集珍贵药草。

　　在侠客去调查药材的时候，觉得无聊的翔月拉着库洛洛去逛街。

　　“哇，洛，你看那个小熊好可爱哦～还有那件西服，你穿一定很帅！啊～这个墨镜不错哦～不知道侠客会不会喜欢……”

　　翔月一刻不停的拉着洛乱转，顺便买了不少东西。

　　我们不是盗贼吗？为什么还要“买”东西？还是买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洛有点头大。

　　看着翔月像个小女生似的逛得乐在其中，洛皱了皱眉。

　　你在乎的不是到了什么地方，买了什么东西。

　　你只是希望有人陪在身边，有人看着你，不再忽视你……

　　是这样吗？翔月。

　　“翔月，”库洛洛看着翔月开心的背影问道，“你……寂寞吗？”

　　“呃？”翔月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库洛洛。

　　“寂寞？也许吧。”许久，翔月笑了笑，“它陪了好几年时间，但是起码，现在的我不寂寞。”

　　见库洛洛没有答话，翔月又说：“就某一方面来讲，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吧？孤独、寂寞、遗弃……这些东西，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库洛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翔月，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

　　一辆豪华轿车此时从两人身边驶过，车中美丽的女孩随意向窗外一瞥，即刻怔住。

　　慌忙叫司机停车，女孩下来怔怔地盯着翔月看，惊喜地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口中不自觉地喊着：“翔月……”她身后的保镖一脸戒备，翔月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

　　不远处的库洛洛和翔月都转身看着女孩。

　　翔月在一瞬间攥了下拳但是随即又松开了，带着一贯的微笑他说话温柔优雅：“好久不见，娜纱小姐。”

　　库洛洛挑了挑眉，娜纱小姐？不就是挪葛集团的娜纱·挪葛？翔月一直受追杀也是由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小姐顾的人吧。

　　“翔月，我一直在找你……”娜纱走了过来，她身旁的保镖更加警戒。

　　“找我？”翔月还是笑着，语气却有一丝冰冷，“是啊，我与小姐派来找我的人见过好几次呢。不过真是抱歉，那些人都再也回不去了。”

　　“翔月，派那些人不是我的意思……”那是一直跟随爸爸的总管派出去的。

　　“不是你的意思又怎样？结果不都是一样的？”翔月竟也走到娜纱面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已经拔出枪的几个保镖，保镖们不敢轻举妄动。翔月抬手抚过娜纱柔顺的鬓发，不顾面前美人有些僵硬的表情，他的唇温柔的落在她额头上。

　　“翔月……”娜纱下意识地抱住翔月，“我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他们不会伤你……”

　　“娜纱，我记得告诉过你。”翔月清爽的声音竟也带着丝低磁，隐隐的就像魔咒一般，“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进挪葛的目的从开始到结束，都只是为了杀你父亲……”

　　“不！”娜纱猛地推开翔月， “不是这样的……”

　　翔月放开了娜纱，回头看了一眼库洛洛。洛依旧挑着眉，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翔月不动声色地微微叹口气，对满脸泪水的娜纱说：“娜纱，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而你父亲……，你终究会知道他又是怎样一个人……”

　　娜纱身体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掉下来，狠狠地问：“爸爸他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要杀他？！你对我也很好，好的让我觉得这世上最爱我的人就是你！可是，你却告诉我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要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爸爸的死，让我在一片鲜红中看着你身上沾满我爸爸的血，而你竟然在笑！……，笑得那么邪气，那么满足……，为什么？！翔月你告诉我为什么？！……”

　　翔月看着娜纱，目光是少有的认真。

　　“为什么？呵呵，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翔月自嘲地笑着，“娜纱，我杀了你父亲你竟然还可以原谅我，还能说什么想我了想要我回去想要我爱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这样，可是我不行。我看到亲人死在面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报仇，不惜一切代价的报仇。”翔月盯着娜纱苍白的脸，说的云淡风清，“而我也这么做了。娜纱，我杀你父亲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他杀我全族的仇。”

　　“不是的，你一定是误会了。”娜纱呜咽着说，“爸爸不会做那种事情，你一定是误会了……”

　　“温室里长大的小姐，听说你继承挪葛集团成了总裁？”库洛洛突然插话，“现在的你或许不懂，但是我想不久你会明白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你是谁？”娜纱努力稳住情绪，使语气尽量平淡。这个男子与翔月在一起，是因为他翔月才不回来吗？

　　“小姐，愤怒的双眸不适合你。”库洛洛相当绅士地欠身，“我是库洛洛。”

　　库洛洛？娜纱在脑中回想有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库洛洛，她看得出他不是一般人。

　　“娜纱，如果挪葛的人实在很闲，我不介意他们来烦我。”翔月走回洛身边，“但是我不保证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去。”

　　说着，翔月挽住库洛洛的手臂，表情很疲惫的将身体一部分重量靠在库洛洛身上，“我们走吧。”

　　娜纱怔在原处。她身后的保镖却突然拔枪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走着，毫不防备。手臂处一松，他知道翔月动手了。

　　枪声终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几声身体倒地的闷响。

　　翔月把匕首插回鞘里，目不斜视地经过娜纱身边向洛走去。

　　“娜纱，下次找保镖不要找这种不入流的角色。你自己的安危还是要注意的，实在不行向总管要几个我以前的同伴来也行，做杀手的总比这些人有本事……，娜纱，我言尽于此。”

　　不管身后的美女是否哭成了泪人，翔月拉着洛的手很快离开了。

　　一直走了很远，翔月才停下。库洛洛只是一言不发的任他拉着走，什么也不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翔月的侧脸。

　　两人之间存在一种异样的寂静。

　　直到侠客发短信来让他们过去，两人才又慢慢的开始向旅馆走。

　　“你很忧伤。”洛说。

　　“忧伤？有吗？”翔月似乎想笑，可是扯起嘴角让人只是觉得苦涩。

　　“你不想和挪葛决裂？”

　　“不。”翔月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巴不得和挪葛对立起来。我六年来做梦都想毁了挪葛……”

　　“他们杀了你全族？”

　　“嗯。”翔月点头，“所以我恨挪葛。”

　　“……”

　　对话仅到此为止。找到侠客后库洛洛把刚才的事情大体对他说了一下，侠客在心里更觉得翔月是莫瑞族的后裔了，只是，那种对血液的敏感与莫瑞族不符。

　　侠客以翔月身体瘦弱营养不良为由，让翔月不时地吃一些他配的药。翔月倒也乖乖听话，每次都吃，也不管味道是不是让人恶心得想吐。他知道那是遏制他体内毒素的药。侠客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毒，他说不知。说的时候他还在笑，笑得一尘不染。

　　他其实知道是谁下的毒，当初明知有毒他还是把那杯酒喝了，为的就是换取那人的信任。最后，他也得到了那人的信任，代价是满身的伤痕加体内的毒，还有那颗堕落的心。

　　侠客在有空时开始查找关于莫瑞族和挪葛集团的资料。

　　莫瑞一族，一直以来相当神秘。据说血统纯正的族人生来就继承“蓝眸”，可是蓝眸是什么却没有人知道。从名字上看，就是蓝色的眼睛。可是据侠客所知，莫瑞族的人根本没有蓝色眼睛的，翔月的双眼也是纯净的黑色，一点蓝色的影子都没有。那么，蓝眸难道是什么宝物？那又怎么会生来就具有？如果说是什么能力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呢？

　　不过，说到莫瑞族的宝物，倒是有一个传说。

　　传说中莫瑞族祖先在神灵处取得了一块极其美丽的宝石，此宝石名为“瑞吉”，据说可以带给人幸福。现不说它能带来幸福是真是假，光是“世间最美的宝石”这一称号就让去莫瑞族寻宝的人数不胜数。寻宝的人到了目的地得到的回答一律是瑞吉根本不存在，因此引起了不少麻烦。这可能是当初莫瑞族隐居的原因之一。……

　　至于挪葛，自从不久前娜纱小姐接管以来，多数事情都是由前总管负责。这个总管从挪葛创业的时候就在，是上任总裁的心腹，也是一直以来不断骚扰翔月的那些杀手的总雇主。他为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真是奇怪翔月当初怎么没有把他一起杀了。至于娜纱，表面看来是个相当单纯的女孩，16岁。资料上讲她从不参与父亲所有的公司活动，属于大家闺秀型，继承公司是因为她是独生女。她对所有的珠宝、首饰、珍贵的装饰品都强烈的挚爱，甚至是迷爱。……，看不出有任何不良处，除了有点大小姐脾气，偶尔任性，娜纱算是很不错了。况且她长得也够养眼，还很爱翔月。但是……

　　侠客躺在床上眯着眼看手中打印出来的这些资料。

　　直觉上，侠客觉得这个娜纱不简单。身为挪葛前任老板的女儿、现任的挪葛总裁，她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单纯。那么，她到底不简单在什么地方呢？……

　　“侠客，想什么呢？”库洛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随意坐在侠客身边，拿过他手中的资料看了起来。

　　侠客还是懒懒地躺着。过了一会儿，估计库洛洛看完了，才问：“你又在想什么？”

　　“翔月十之八九是莫瑞族。”洛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而他和挪葛的那位小姐之间也决不只是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看到的就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再复杂要到什么程度啊。侠客想，翔月还真不是一般小子。

　　“你最近又对药物很热衷。”洛看似不经意地说，“是翔月身体又有异样了？”

　　“你还真是敏感。”侠客微微笑了一下，“这么关心他？团长，我会嫉妒哎。你对我们团员都不怎么管的，上次我告诉你玛琪生病了，你也只是哦了一声就算了。呵呵，玛琪知道你这么在乎翔月的话一定嫉妒得不行……”

　　“想转移话题？”

　　“呃……没有。有我在，翔月没什么的。”侠客苦笑着摇摇头，“不过，我是真的有点嫉妒。”

　　“团员身体状况有你注意着，根本不用我担心。”

　　“太信任我了吧。”侠客闭上了双眼。

　　“你值得我信任。”洛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偶尔表示一下你对我们团员的关心吧，大家会很开心的。”

　　“又不是小孩子。”

　　“可我们从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在一起不是吗？从那时候到现在，很久了。”

　　“你在怀旧？”

　　“不，只是在想以前经历过的事情。”

　　“那就是在怀旧。”

　　“不一样。我只是在想，没有怀念。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被别人欺负的日子。”

　　很久以前，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没有势力没有能力，他们是弱者。

　　而弱者在流星街只代表着屈辱与死亡。

　　他们活了下来，并不代表他们没有遭受屈辱。

　　他们活得很好，也不代表他们忘记了以前的屈辱。

　　反抗流星街和□□，也许只是一种报复。组成幻影旅团，最初也只是要夺取所有以前他们想得到却怎样也得不到的东西。

　　“洛。”侠客轻轻开口，“我多久没有这么叫你了？”

　　“从幻影旅团成立开始。”

　　“也许是受翔月影响，今天突然不想叫你团长了。”侠客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容，“今天，就只是今天，我可以叫你洛吗？”

　　“可以，当然可以。”

　　并没有人规定团员怎么称呼库洛洛，但是每个团员都叫他团长。

　　团长、团长。一声团长就可以轻易的拉开他和他们身份上的距离，他是上司，而他们是下属。

　　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地位分明对旅团的管理没有坏处。而他和他们的感情也没有变过。

　　但是，偶尔他也会觉得……就像翔月说的，孤独、寂寞、遗弃……这些从很早就一直伴随他的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在决定成立旅团，在说出“我是头你们是手脚”时，有些东西就该再次遗弃了，或许说不上遗弃，因为那些似乎从来就不曾属于过他。

　　“洛，我们总是在忧伤。”侠客突然这么说着，“翔月有着不输给我们的忧伤，但是他却可以笑得那么一尘不染。我真是羡慕他，可以把痛苦麻痹到只剩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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