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6 他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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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性在疯狂挣扎。
作为一个执掌七国十几年的君王，他本能地觉得这些活人变冰尸、冰雪吞噬太阳的故事太过离奇怪诞，甚至有些荒谬；
但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他敏锐地明白，如果长城仅仅是为了防范一群穿兽皮的野人，根本不需要动用古老魔法和七百尺坚冰去封锁北疆。
更重要的是，他毫无保留地信任奈德·史塔克的为人——史塔克家族世代镇守北疆，奈德是个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古板石头，他的女儿绝不会刻意在朝堂上夸大其词。
看着酷似莱安娜的艾莉丝，心底软了几分。他不愿对这张脸说出半句严苛的斥责，可他同样不愿、也不能当众承认这种所谓的“末日危机”。
君临城已经在安逸和享乐中沉睡得太久了，王国如今内忧重重，兰尼斯特家族势力坐大、贵族各怀鬼胎，他根本无力再应对一场来自北疆的未知灾难。一旦恐慌蔓延，朝堂和民间都会大乱。
他抬手按住正要继续发难的瑟曦：“够了，瑟曦。北境的传说流传千年，并非全是瞎编。我年轻时跟着琼恩・艾林在谷地，也听老骑士提过几句长夜的旧事。”
他看向艾莉丝，语气放缓，少了国王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认真：“孩子，我信你没有故意造谣。但如今君临安定，朝野上下最怕人心惶惶。这些传说，以后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复提及。长城有守夜人镇守，北疆有史塔克守护。真若有异动，奈德和守夜人的兄弟会第一时间传信。”
艾莉丝有些失望，甚至反驳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理智却死死的将到嘴的话压下去，她点点头，垂下眼睛，睫毛遮住里面的晦涩与冰冷，“我知道了。”
“好孩子。”劳勃说道，他皱着眉毛将酒倒进嘴里，“这样吧，我会写信给奈德，让他去长城那边查一下，今年北境的税，减一成，折成粮草送去黑城堡。”
“多谢陛下。”艾莉丝说道。
乔佛里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别理会他们，你讲的故事很有趣，回头再讲给我听。”
艾莉丝下意识的冲乔佛里笑笑，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爱恋和依赖。
乔佛里挺了挺胸膛，揽在她臂膀上的手指收紧了些，暗自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该让库房把多恩送来的那几箱名贵珍珠全抬到她房间里去来讨好自己的妻子，让艾莉丝开心一点。
艾莉丝朝他靠了靠，任由他顺势将自己揽在羽翼之下，眼帘低垂，规矩得像个毫无攻击性的玩偶。
“好了！长城上的风雪留给那些黑衣乌鸦去操心，今晚我们只喝美酒！”劳勃转过身子看向提利昂，咧开嘴大笑起来，“提利昂！你这小骨头还不知道吧——艾莉丝有了身孕！艾德知道了一定高兴，可惜他不在君临。”
劳勃问道：“你自北境沿国王大道回君临的路上，可曾遇见奈德他们？”
提利昂慢吞吞地将嘴里的油腻肉块咽下去：“碰到了，陛下。就在三叉戟河附近的那座十字路口客栈。”
他砸了砸嘴，歪了歪头：“不过，史塔克夫人对我可没有像您这般慷慨。她似乎怀疑布兰·史塔克被人刺杀是我做的。”
“哦？”劳勃看着他。
“是您吗？提利昂大人？”蓝礼轻笑，像是友好叙旧般的询问。
“当然不，蓝礼公爵。”提利昂自嘲地耸耸肩，目光诚恳的看向艾莉丝，“我敢发誓，王太子妃殿下。您弟弟的事情，与我毫无干系。”
艾莉丝微笑点头：“当然，提利昂大人，我相信这件事绝不是您做的。”
她向提利昂欠了欠身：“我母亲只是太担心布兰了，她得到一个消息——刺客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匕首是您的，”
她毫不客气的把小指头出卖，怎么能让他一直躲在背地里捅刀呢，混乱才是阶梯，让他们几个聪明人斗一斗吧：“所以她才会怀疑您。但是我相信以您的品行，您绝不是会对幼小孩童下手的人。”
瓦雷利亚钢匕首？
提利昂那双异色的眼睛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划过一道锐利的冷芒，作为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几乎在瞬间意识到有人在其中搅水。
是谁？！
提利昂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下，把自己的关注度拉回来，他有点意外的看着这个来自北境的小王妃，
世人都厌恶他，喊他小恶魔，似乎所有的恶事都是自己做的，侏儒就是原罪，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想他。
他再次认真的审视这位王太子妃殿下，却从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鄙视和猜疑，似乎她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艾莉丝很诚恳：“如果我母亲有什么失礼行为，我替她向您道歉，希望您不要介意，她只是太爱自己孩子了而已。”
“当……当然……”提利昂这辈子少有结巴的时候，此时竟然感到了一丝罕见的无措。他笨拙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您从长城回来，不知道有没有经过临冬城？我弟弟布兰现在怎么样了？”艾莉丝印象里布兰现在这个节点应该是醒了的，但是她还是担心。
“哦，”提利昂笑了笑，“我这便要给您带来一个喜讯了——您弟弟布兰，已经醒了！”
艾莉丝眼眶有点湿润。
“——嘎吱！”一声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瑟曦手中的银质餐刀不小心划过瓷盘，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发白，眼中带了一点惊恐，不可控制的猛然看向身边的詹姆。
“醒了？”詹姆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他声音听起来很平常，甚至还带着一点松快的笑意，“那可是好事。史塔克家的小子命就是硬，这下王太子妃殿下可以不用时时为弟弟担心了，可真是个大好事。”
他貌似不经意的问：“他醒来之后有没有说什么？比如……是怎么从塔楼上不小心掉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