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顾垣去世 雨夜, ...
-
雨夜,盘山公路上,一辆库里南行驶在雨幕中。
沈俞骨节分明的手捂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透着哀伤。
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踏着沉重的鼓点,踩在沈俞的心上。
一条新闻的推送声打破了车里的凝重的沉默。
#顾氏制药集团总裁顾垣宣布新型抑制剂问世#
#顾氏掌门人为爱赴死#
#顾氏新产品发布会#
沉寂了多日的新闻头条,因为一则讣告又再次被推上热搜。
紧接其后的,是顾垣生前的一段发布会视频。
视频中的男人,身穿剪裁得体的修身西服,面对媒体的刁钻提问,他四两拨千斤,回答的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他俨然是这场发布会的主导者,温柔矜贵,不失风度,却天生自带上位者气质,让人不敢小瞧半分。
“顾先生,顾氏投入新型欧米茄信息素抑制剂研发,并且成功之后为顾氏全体欧米茄员工提供终身免费抑制剂这一举动,有人说是你为了讨好O权主义,你怎么看?”
面对记者尖锐的提问,顾垣打断了想要想要上前揽着记者提问的主持人。
“ 首先,感谢这位记者的提问。其次,顾氏为全体Omega员工提供终身免费抑制剂,是基于对每一个独立个体的尊重。最后,顾氏作为一家被社会托举起来的企业,自然也应该主动承担起对应的责任。”
顾垣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陷入记者所设置的O权主义陷阱,又清晰地阐释了企业的外在价值,沉稳而有分寸,体现在了作为公司领导人的担当与格局。
“是吗?可是调查显示,你曾经也是一位反O主义者,这个你怎么解释?”
记者言辞犀利冷静,眼神步步紧逼,拿出自己找到的顾垣青春期在账号上发的不尊重欧米茄的言论,想点燃这位衣冠楚楚的掌权人的怒火,挖掘更大的新闻价值。
顾垣面对记者的步步急逼,思绪被拉回了曾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悔意的苦笑。
似是嘲笑自己曾经的中二,又似谴责曾经连真心都认不清的自己。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我少年时期,确实发表过一些现在看来极其幼稚、甚至伤害欧米茄的言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那位记者身上。
“那个时候的我,被社会固有的偏见裹挟,以为贬低欧米茄的生理特征是一种‘酷’。我没有意识到,那些轻飘飘的文字,落在具体的人身上,会变成什么样的重量。”
他敛去眸中悔恨的神色,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坦诚:“后来,是生活教会了我——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教会了我。他让我看到,欧米茄不是只会依附他人才能生长的附属者。”
“我为曾经的冒犯向他道歉。”
他的墨眸望向远方,没有聚焦,目光却沉静而坚定。
沈俞目光沉沉,似乎在透过屏幕,与顾垣对视。
他漆黑的眼眸微动,一股沉郁之气随着视频播放进度散发出来。
这是他刚离婚不到一周,又仓促和顾垣假结婚时间段的发布会,举行发布会的目的,为了宣传顾氏新出品的欧米茄抑制剂。
也正是因为这场发布会,顾垣被极端A权盯上并报复。
一股酸涩的感觉笼罩沈俞的心脏,他发现,他和顾垣纠缠不休这么多年,他竟然从未正视过顾垣的真心。
他以为,他与顾垣合作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掌握着最先进的Omega抑制剂配方,而顾垣是制药集团的总裁,他原以为,顾垣愿意救他,多半是利益驱动。
从而,他也间接忽略了,顾垣为救他冒着的巨大风险。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墓园,偶尔空中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雷电声,耳旁的风如实验室的离心机,雨下的更大了。
豆大的雨滴从空中倾泻而下,滴落在冷硬的墓碑上,浸在他昂贵的定制西服。
他身条欣长,体型清瘦却不孱弱,浅灰色的西装为他附上一层清冷的气息,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雾,透着淡淡的疏离气质。
雨滴滴落在他秀挺的鼻梁上,顺着鼻梁滑落,汇聚到他流畅的下颌线上,溅在冰凉刺骨的墓碑旁。
雨越下越大,沈俞视线变得模糊。他抬眼望去,墓碑上男人的照片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斯文俊美的五官,端的是一副温柔包容的模样,可是照片上那双像盯着猎物般锐利的眼眸,冲淡了男人金丝眼眶带来的温和,增加了一分斯文败类的气质,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叫他一声“阿俞”。
大雨聚集成片,在沈俞的脚下形成一片浅浅的水洼,一如顾垣躺在他身前时流淌在地上的血泊。
鲜红的血液流出,刺痛了沈俞一贯冷淡的双眼,向来疏离矜持的双眸,第一次因紧张而染上别样的情绪。
躺在他怀里的顾垣,好似不疼一般,痴痴地望着那双因为自己出事而爬上情绪色彩的双眸,脸上浮现一抹得偿所愿的虚弱笑意。
望着墓碑上的顾垣,沈俞的眼眶渐渐红了,晶莹的水光蓄满眼眶,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乌云渐渐散了,雨势渐渐了小了,细密的雨幕之中,管家撑着伞连忙跑到沈俞身边:“夫……,沈少爷,雨大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明天再来看少爷吧。”
沈俞好似没听到一般,眼睛默默盯着墓碑上不苟言笑的男人,没有任何表情。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道:“沈少爷,要是让顾先生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不会安息的。”
细长的睫毛微动,一阵劲风吹过,沈俞的眼眸糊上了一层薄雾。
他动了动唇角,说了一句好。
或许是由于站得太久了,沈俞的腿有些麻木,他艰难地踏着步伐,眼神空洞着向前走,好似失了魂魄一般。
白皙的脸庞由于身体温度升温变得微红,发烫发身体时刻提醒着沈俞自己的身体状况,明明是夏天,沈俞却感觉像冬天一样寒冷。
要是顾垣还在,他一定会开车冲到沈俞的面前,温柔又强势地把他带回家,一边给私人医生打电话,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数落他。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紧皱眉头,一脸不耐烦。
等到他的情绪到达不耐的临界点时,顾垣总会适可而止,停止数落,端上一碗姜汤,默默盯着他喝下。
可是这次,不会了。
那个男人,已经独自一人长眠在地下了。
听着管家的关心的唠叨,沈俞如行尸走肉一般,跟着管家回到了顾宅,往日这里居住着他、顾垣以及顾垣的爷爷。
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顾垣死后,顾爷爷因为悲伤过度,进了医院。
半年之前,这里还是温馨热闹的局面,短短半年,便被荒凉孤寂替代。
沈俞拒绝了管家想要为他请私人医生的好意,他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到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沉默地走进了浴室。
在封闭的空间内,一股淡淡的白兰地酒味飘在沈俞的鼻尖,这是顾垣信息素的味道。
合作结婚之后,他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睡觉之前在他的房间巡视一圈,偷偷释放一些信息素,让他的房间到处飘着淡淡的白兰地酒味,他才满意地离开。
面对这样在略显冒犯的行为,沈俞其实应该是不高兴的。
可是每次看到顾垣坏事做完后一副害怕他生气又想试探他底线的模样,沈俞心底又好气又好笑。
渐渐地,他竟然对顾垣这是冒犯的行为习以为常了。
淡淡的白兰地香味,跟它的主人一样,总是无孔不入地挑动着沈俞的神经,让沈俞的生活因他的出现变得动荡不堪。
连日维持的体面,终于在这淡淡的白兰地香味中,被狠狠打碎。
空气中的白兰地香味,已经随着它的主人的离去,变得几乎不可闻。
它似乎在替它的主人怨怼沈俞,为何不给它的主人回应。
沈俞拖着疲惫的身体,无力地躺在了床上。
他双眼淡漠地看着前方,没有聚焦,流畅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干枯的喉结艰难滚动,把所有的崩溃与悲伤,都吞咽在了黑暗中。
他眼神空洞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好似在回应什么。
求收藏,积攒入V门槛,鞠躬,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