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细雨停 徐雨微/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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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雨微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淘汰通知，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十分钟。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切进办公室，将她的半张脸笼罩在光晕里。她删掉第七版修改方案，突然觉得PPT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格外刺眼。
主编甚至直接放话：“再拿不出有深度的内容，这个专栏就换人。”
“深度……深度……”她嘟囔着。
"大不了从头开始。"她喃喃自语。
手机震动起来，是主编的第三次催促。怀玉书瞥了眼日历，距离专栏最终评审只剩四天。她需要找到一个有名气、有时间，最重要的是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历史专栏作家。
她抓了抓头发，哀嚎一声趴到桌上。
好闺蜜孟诗已经听她吐槽了一万次这个破专栏了，这会又收到她失败的消息，一个电话打来。
“小雨啊，我费了老大力气给你找来了丁魏的联系方式，剩下的，听天由命了”
电话被挂断，她还没反应过来。
丁魏。
——怀玉市最年轻的历史学者，文风犀利，学术扎实，偏偏极少接受采访。
“!”徐雨微看到那串电话号码时都要爱孟诗了。
“诗诗，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我徐雨微不成功便成仁!”
她咬了咬唇，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徐雨微差点咬到舌头。
“喂？”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淡，像冬日里的一杯冰水。
“丁、丁老师您好！我是怀玉日报的记者徐雨微，想约您做个专访，关于您的新书……”
对面沉默了两秒。
对徐雨微来说却像两个世纪。
“明天下午两点，等会我发你地址”
……她这是……成功了?
“好的好的，谢谢丁老师!”
通话结束。徐雨微却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主动顺着电话号码加了丁魏的微信。
他的微信名叫……DAY
她差点看成DIY，好奇怪的名字。
对面很快通过好友申请。
【Hi~丁老师，我是徐雨微】
【浅水湾××5××20×】
【好的丁老师，明天我一点准时到(??ω??`)】
【嗯】
好冷淡。。。。。
徐雨微站在他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没多久，门被打开。
男人就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今天穿了件挺阔的浅灰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那块低调的机械表。
黑色西裤熨烫得一丝不苟，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他的站姿带着学者特有的挺拔，肩线在衬衫布料下若隐若现。
很帅了……
“丁老师好!”
她乖巧开口，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朵摇曳的小雏菊。
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松地扎成半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白，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着实乖巧。
“先进”
他让出路。
丁魏家里的陈设和他的人一样，矜贵冷淡。
极致的简单。
两人坐在沙发上，丁魏伸手给她倒水，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丁老师……”
“可以不用叫我老师，我算不上”
他轻轻一笑。
“叫名字就好，
徐记者”
徐雨微愣了一下，也冲他笑笑。
她的笑容最是有感染力。
孟诗称她为——没心没肺的小太阳。
很快进入正题，徐雨照着早已列好的问题一一询问，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工作着。
"丁老……”她又想起他的话
“丁魏先生，感谢您接受采访。首先恭喜您的新书《历史的温度》销量突破十万册。"
丁魏轻轻点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谢谢。"
"这本书聚焦民国时期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与您以往严肃的学术风格很不同，是什么促使您转变写作方向呢？"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丁魏的金丝眼镜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做研究时发现很多有趣的细节..."他顿了顿，"比如1935年上海白领的午餐菜单，或者北平女学生的日记。"
徐雨微眼睛一亮："您书中提到的那位女学生的日记特别打动人，说她每天都会记录校园里的梧桐树..."
"你看了第三章？"丁魏突然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些许惊讶。
"当然！"徐雨微翻开随身携带的书，书页上贴满了彩色便签，"我最喜欢您描写她暗恋学长那段，把历史人物写得好鲜活。"
丁魏的耳尖微微泛红："那个...其实有艺术加工成分。"
"但史料是真实的吧？"徐雨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嗯。"丁魏推了推眼镜。
"日记现存于南京第二档案馆，编号ML-1935-027。"
"您连编号都记得？"徐雨微惊讶地张大嘴。
丁魏轻咳一声："职业习惯。"
……
她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给书取名《历史的温度》？"
丁魏望向窗外的阳光，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因为...历史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和事件。"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徐雨微的脸。
"它应该像阳光一样，温暖而有生命。"
……
关上录音笔，徐雨微脸上仍然挂着笑。
“谢谢您的配合”
“没事……”
他说要送她回去，徐雨微思考很久，还是拒绝了。
“徐记者，我很欣赏你，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合作。”
“当然了丁先生，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的”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徐雨微”
听他叫她的名字，她差点就要以为他们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了。
“好的……丁魏”
第二天，徐雨微也就只有在专访的一些细节上会和丁魏发一下消息，其他的……多一句也没有了。
孟诗正刷着手机，“丁魏好像也是怀玉二中毕业的……我看看……和我们一届的!?”
徐雨微正喝着水呢，听着孟诗的话呛了一下。
“咳咳——”
“我们这一届的?不能吧，他这么有名，就二中那德行早就为他单独搞个名人立牌了……”
孟诗耸耸肩∶“谁知道，反正就是”
“诶，有照片没，我看看”
“看本福尔摩诗给你找找昂”
——这就是原二中“万事通”
没多久，一张模糊的照片被翻了出来。
男生戴着一副看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遮住了眉毛，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瘦弱不堪。
不起眼。
“你确定这是……丁魏?”
徐雨微无法将这个破碎不堪的瘦弱少年与那个漠然绅士又帅气凛冽的男人结合在一起。
但仔细看看，脸的轮廓和微糊的眼睛，确实很像……
“错不了，我什么时候出过错?”
“几班的能不能查出来?”
“19班”
当年的文科差班。
而她在当时的文科重点班，根本不在同一栋楼。
她没见过他也正常。
“哎呀，长开了嘛，条条大路通罗马，他可能不走高考这条路吧……”
“不重要”
孟诗很快将这件事翻了篇。
“也是，他现在有名就行。我这次的方案一定要过啊——”
·
周六清晨七点，晨光微熹。
徐雨微穿着浅蓝色的运动套装，耳机里放着轻快的音乐，慢跑在湖滨公园的塑胶跑道上。她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沾着晨露的湿气。
转过银杏小道时，她突然刹住脚步。
长椅上，丁魏正低头翻阅一本古籍。他穿着简单的藏青色运动服，膝盖上摊开的是那本她熟悉的《东京梦华录》。
晨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丁魏？"徐雨微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惊喜。
丁魏明显怔了一下，书本差点从膝头滑落。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徐雨微？"
"好巧啊！"徐雨微小跑过去，运动鞋在湿润的草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你也来晨练吗？"
丁魏合上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嗯...每周六都会来。"
他顿了顿，"这里安静。"
徐雨微注意到他的运动鞋一尘不染，裤脚却沾着新鲜的草屑，显然已经坐了很久。
她抿嘴一笑："我可以坐这儿吗？刚跑完有点累。"
"请便。"丁魏往旁边挪了挪，动作有些僵硬。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徐雨微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茉莉茶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要尝尝吗？我自己泡的。"她将杯子递过去。
丁魏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
温热的触感让他耳根一热："谢谢。"
他喝了一小口，眉头舒展开来："...好喝。"
"对吧？我加了点蜂蜜。"
徐雨微晃了晃双腿，"你看什么书呢？"
丁魏将书递给她："《东京梦华录》，在做新书资料收集。"
徐雨微翻开书页，一张照片突然滑落。
她弯腰去捡，发现是张泛黄的老照片——怀玉二中里的一条林荫小路。
“听说，你也是二中的，我们同一届呢”
她将照片递给他。
“……嗯”
“我那时候没怎么见过你呢，想不到，我们二中还能出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丁魏轻轻摇摇头，似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小时候性格闷，不爱走动……
不过，
我知道你。”
徐雨微刚想接着问，一个电话弹了出来。
“不好意思……”
丁魏只挑了挑眉，没说话。
“徐雨微，这版还不错，细节等会你来我办公室聊……”
“好的主编!马上到!”
她雀跃着，转头对丁魏说∶
“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啊，拜拜~”
“好，
下次。”
·
怀玉市新开的"星河乐园"人声鼎沸，彩色的气球和欢快的音乐声将整个园区烘托得十分热闹。
徐雨微站在入口处，兴奋地踮着脚尖张望，手里攥着两张门票，时不时回头确认丁魏还在身后。
丁魏今天难得没穿衬衫，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T恤和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只是他的表情依旧严肃，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像是在研究某种复杂的历史文献。
"丁魏！"
徐雨微转身，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先去玩那个！"
她指向远处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轨道，银色的钢铁结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伴随着一阵阵尖叫声从头顶呼啸而过。
丁魏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你确定？"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当然！"
徐雨微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排队区跑，"这可是整个园区最刺激的项目！"
丁魏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略显僵硬。
他的手腕被她温热的手指圈住，脉搏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想说点什么，但徐雨微已经兴高采烈地和前面的小朋友讨论起过山车的速度有多快，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排队时，徐雨微喋喋不休地讲着游乐园的历史，丁魏则沉默地盯着轨道上飞速掠过的车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徐雨微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诶，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丁魏抿了抿唇，推了推眼镜："只是不习惯这种……高速运动。"
徐雨微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丁魏的耳根微微泛红，刚想反驳，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们。
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扣后，过山车缓缓启动，沿着轨道向上爬升。
徐雨微兴奋地晃着双腿，而丁魏的手指已经紧紧扣住了扶手，指节泛白。
徐雨微在风声里大声喊，"你要是害怕，可以抓住我的手！"
丁魏还没来得及回答，过山车已经冲下了第一个陡坡。
"啊——！！"
徐雨微尖叫着举起双手。
下一秒，她的右手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她转头，看见丁魏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却死死扣住她的，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徐雨微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丁魏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松开。
三分钟后，过山车终于缓缓停下。丁魏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徐雨微忍不住笑出声："你还好吗？"
丁魏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镇定："……还好。"
但他的腿明显还在微微发抖，下台阶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徐雨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小心！"
丁魏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并没有躲开她的触碰。
两人慢慢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徐雨微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丁魏低声道谢，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徐雨微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站起身："你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她举着两个甜筒冰淇淋回来，香草味的奶油在阳光下微微融化。
"给"
她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吃甜的会好受点。"
丁魏伸手去接，指尖却又不小心蹭到她的。
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手，冰淇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奶油溅到了徐雨微的鞋尖上。
"啊！"她懊恼地叫了一声。
"抱歉。"丁魏立刻弯腰去捡，却被徐雨微拦住。
"别碰，会弄脏手。"
她抽出一张湿巾，蹲下身擦拭地面，"我再去买一个。"
她转身跑向冰淇淋摊，没看见丁魏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
等她再回来时，丁魏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新冰淇淋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次小心点。"徐雨微把冰淇淋递给他，故意避开他的手指，"别再掉了。"
丁魏接过，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奶油香气。
远处过山车的尖叫声依旧此起彼伏，但此刻，他们似乎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徐雨微偷偷瞥了一眼丁魏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沾到了。"
丁魏整个人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徐雨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亲密，手指触电般缩回，脸颊也跟着发烫。
"那个……"她慌乱地站起身，"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那个不吓人！"
丁魏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好。"
徐雨微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笑，拽着他的袖子就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跑。
丁魏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
这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
徐雨微的专栏大获成功，有不小的影响力。
她犹豫再三，给丁魏发了消息∶
“在吗？^_^”
对面几乎是秒回。
“嗯”
“我发奖金了，请你吃饭?”
丁魏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拳，攥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好”
看到回复，徐雨微松口气，很快看好餐厅，又将时间地点发给丁魏。
“好”
他多发一个字是会死吗……
徐雨微撇撇嘴，算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想起来，前几天买了新裙子还没有穿过，正好明天可以……
想着，她就从沙发里起来，将裙子找出来。
一件薄荷绿的过膝连衣裙，掐腰的设计很好展示了她的身材，腰后是个立体的较深的同色系蝴蝶结。
她对着镜子看了会，又去首饰盒里翻翻找找，首饰盒被翻得乱七八糟，最终她选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和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小的贝壳。
·
第二天傍晚，徐雨微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
这是一家藏在老街巷的私房菜馆，木质装修透着古朴。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株开得正好的紫藤，暮色里垂落的花串像淡紫色的瀑布。
服务生送来柠檬水，她小口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孟诗发来的消息：
“约会???”
徐雨微飞快打字∶“只是感谢饭!”
发完又觉得心虚，把手机扣在桌上。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一响。
丁魏穿着挺括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他的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等很久了？"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比电话里真实得多，也动人得多，让她的心漏了一拍。
“没有，刚到……”
他似乎是笑了笑，没作声，坐在了她对面。
“你先点菜吧”徐雨微将菜单递过去。
其实丁魏在看见徐雨微的刹那，眼中闪过几丝惊艳。
高中时青春阳光的她。
电视里简单干练的她。
生活上慵懒随意的她。
……
还有现在，
温婉可人的她。
银质的贝壳在脖颈处闪着光。
刺着他的眼。
丁魏悄无声息抿了口面前的水。
随意点了几个菜就把菜单给了徐雨微。
这顿饭吃的算是随意，徐雨微只简单感谢了他几句，猜到他不爱听。
结账时，丁魏不动声色地抢先把卡递给服务生。
"说好我请客的"徐雨微去抢账单。
"下次。"丁魏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下次你请。"
夜风微凉，他们沿着老街慢慢走。
徐雨微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几天是校庆日……一起吗？”
丁魏开口道。
“行啊，
一起。”
……
她微微侧眼，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垂在一旁。
……
她咽了咽喉咙，看了眼手机。
徐雨微拿起手机朝他摇了摇，“我打的车到了，先走了，拜拜”
“好，路上小心”
他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徐雨微笑了笑，朝马路边走去，薄荷绿的裙摆被夜风轻轻吹起，像一片温柔的涟漪。
·
校庆日当天，怀玉二中的校园里挂满了彩旗和气球，老校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徐雨微站在校门口，不停地看表。
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格外清爽。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给丁魏发消息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抱歉，路上堵车。"
丁魏今天难得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手里还拿着两杯冰茉莉花茶，递给她一杯，"给你带的。"
徐雨微接过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冰凉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正好有点热。"
她抿了一口，茉莉的清香中带着一丝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你记得加蜂蜜啊？"她惊讶地抬头。
丁魏推了推眼镜，耳尖微红："上次在公园听你说了"
……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雨微指着操场边的看台："我以前经常在那里吃午饭，能看到整个操场。"
"我知道。"丁魏轻声说。
"嗯？"
"没什么。"他转移话题，"要去看看以前的教室吗？"
文科班的教室在四楼，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得比当年更高大。
徐雨微兴奋地指着靠窗的座位："我就坐那里！每次上课走神就看窗外。"
丁魏站在教室后门，目光落在她指的位置，眼神柔和："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徐雨微笑着转身，却发现丁魏的表情有些异样。
"因为......"他顿了顿，"我会从这里经过，去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去看什么？"徐雨微好奇地走近他。
丁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去看你。"
徐雨微愣住了，心跳突然加速："什么意思？"
丁魏从钱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高中时代的徐雨微，正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笑得灿烂。
"我......"丁魏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开始。"
徐雨微接过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给永远阳光的她"。
"这张照片......"
"是学校摄影比赛时我偷拍的。"
丁魏苦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诉你。"
徐雨微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和忐忑。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他会答应采访，为什么总是恰好出现在她常去的地方，为什么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丁魏，"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梦到高中时一个场景。"
"什么场景？"
"每次放学经过主干道，总感觉有人在看我。有一次我回头，看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匆忙低头......"
她注视着丁魏渐渐睁大的眼睛。
"那是你，对不对？"
丁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点头。
徐雨微突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真巧，我也喜欢你，虽然可能没有你喜欢我那么久。"
丁魏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徐雨微向前一步，踮起脚尖。
"我喜欢你，丁魏。"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丁魏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她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和自己的一样快。
"我可以吻你吗？"丁魏低声问。
徐雨微抬头，用吻回答了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仿佛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纪，只是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有错过彼此。
分开时，丁魏的耳根通红，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贝壳胸针："和你的项链很配。"
徐雨微惊喜地接过："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吃完饭，我路过首饰店看到的，想着你会喜欢。"
丁魏温柔地替她别在衣领上。
"以后，我会记住所有你喜欢的东西。"
徐雨微眼眶微热，伸手抚上他的脸："那我也要好好了解你，包括......"
她狡黠地眨眨眼，"你怕坐过山车这件事。"
丁魏无奈地笑了，低头再次吻住她。
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见证这段迟来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细雨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