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莫因毁谤生嫌隙 几日后 ...
-
几日后,已经恢复好的崔明远坐在暖塌上给萧鸾施针!
“明远,其实不着急的,你再好好歇息几日也不迟”
“殿下放心,我已经完全好了!”崔明远抬头,脸上带着柔软的笑!
他的五官生的很柔和,眉眼也俊秀,笑起来的时候宛若春风拂面!
“殿下,福伯来了!”门外有人通传
“进来吧“萧鸾轻轻的应了一声
福伯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帖子笑盈盈的走进来,躬身拜了拜“殿下万安!”
“什么事?”萧鸾问
“这是送往李国公府的礼单,老夫人让我拿给殿下来过目,看看是否还有要添减的地方!”
说罢便把手里的贴子递了上去
萧鸾接过折子,打开看了看,都是些鸳鸯杯,龙凤镯,如意坠等喜庆之物,便随口问了一句“是什么喜事?”
“是定亲酒宴,李国公府的小姐和秦淮风秦大人的订婚宴!前日送来的请帖!因是定亲,所以请京中几个世族大家做见证!”
萧鸾看着低头施针的崔明远手抖了抖!
“知道了,这样就很好,没什么可添减的,你去吧”萧鸾合上帖子递给福伯
“是!”福伯接过帖子退了出去
“歇一会吧,明远”
“好”崔明远低头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上茶来”萧鸾朝门外吩咐了一声
崔明远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虽然他努力掩藏,但萧鸾还是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明远,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多嘴的”萧鸾轻声说“但是你发热证昏睡的那晚,一直在叫秦大人的名讳!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的!只要婚期未定,一切都还来的急!”
崔明远闻言突然红了眼,他放下茶盏,微微仰头,努力强撑着,但心底的酸楚和委屈却让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溢眼眶!
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殿下不必担心,你情我愿的事,没什么难处,只是自己还有些不甘心罢了!过些时日就好了”
萧鸾看着他脸颊上的眼泪,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我与他自年少时相识,他对我多有照拂,我便生了不该有的妄念!他是天上皎皎明月,我是地上微微草芥,是我不配!怪不得旁人”崔明远长舒了一口气“我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明远,感情是没有高低贵贱,配与不配之说!你以后一定会遇到那个一心一意喜欢你的人的!”萧鸾轻声安慰他
他转过脸,长长的眼睫湿漉漉的,朝萧鸾微微一笑“那就借殿下吉言了!”
黄昏时分,福伯带来几盒精致的糕点果品,朱红雕花的盒顶上放着一张喜字!
“李国公府回的礼,不是什么稀罕物,只图一个喜庆,老夫人让我拿来给殿下尝尝,图个吉利!”福伯笑盈盈的打开糕点盒
“好”萧鸾点点头问“订婚宴可还顺利?”
“老奴没去,听去了的余嬷嬷说还好,不过那位秦大人病了没露面,纳吉下聘之事都是由同宗的一个堂弟代劳的!”
“病了?什么病”萧鸾捡了颗白玉块似得糕点,尝了一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太甜了,齁嗓子!
“这老奴就不清楚了!连定婚宴都参加不了,想必应该不轻!”
“嗯”萧鸾应了将糕点放到桌上,再未吃一口!
用过晚膳,萧鸾在房中练习走路,直至累的气喘吁吁,身上汗涔涔的才停下!
刚坐着喝了一口茶,门外便有人来同传
“殿下,秦淮风秦大人在门外求见崔大夫!”
“他不是受伤了吗?”萧鸾疑惑的放下茶盏,又转头吩咐身旁的李秋池“你去问问明远!”
“是”李秋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李秋池回来说“崔大夫说他不见!”
“那你就去打发了他,顺便带一盒喜饼过去,赏给门房的人做夜宵了!”
李秋池挑了挑眉,笑着应了声“是”
接连几日,秦淮风登门求见,崔明远都避而不见!
与此同时,一则俏皇子与瘸腿郎中的风流轶事在京中传扬开来,等传入轶事正主萧鸾耳朵里时,已经闹的沸反盈天了,更有了风流皇子瘸腿郎的戏文画本流了出来!
冬日午后,朝阳殿内炉香袅袅,暖阁里静悄悄,只闻棋子落盘之声!
棋局焦灼,黑子步步紧逼,看似攻势凌厉,其实毫无章法,乱作一团!
“今日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皇帝笑着落下手里的白子,一黑子四面楚歌
“父皇明知故问!”萧鸾不满的的嘀咕了一声
“近几日京中盛传你与崔家的小儿子崔明远长居一室,暧昧不清,更借沈炎领兵在外之际,公然将人养在国公府,耳鬓厮磨,日夜相伴!如今京中众人议论纷纷,指摘于你!”皇帝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连那些不明就里的老臣也掺合了进来,纷纷上表奏请,要为在外出为国征战,生入死的沈炎讨公道,前方战火纷飞,国公府的后院可不能失火,寒了人心!都要朕约束管教你呢!”
“好大一顶帽子!”萧鸾指尖捏着黑子皱眉问“父皇信他们的话吗?”
“父皇自然不信,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老臣们有句话说的不假,值此两国交战,又是我方接连大胜之际,有人想要动摇主将之心不可不防!事情若是传到沈炎那里,这种事终究好说不好听啊!还是让他离了国公府,别处而居吧!”
萧鸾闻言,心头一沉,没了下棋的兴致,索性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盒里
“我们行止坦荡,无愧于任何人,阿炎即便是知道了,也定然不会相信!明远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了治好我的腿,整日废寝忘食的研究医书,尽心尽力的为我诊治!父皇,你是不知他如今的处境有多难!他本就因腿脚不方便,受人指点,今日若是因这样的谣言,为撇清关系,就让他搬出国公府,流落在外,岂不是更要去受人的指摘和欺凌!”
话落,萧鸾脸上已满是傲恼之色!
“好了好了,不必生气!”皇帝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他“父皇明白了,我的鸾儿是这世上最心软之人,只是父皇担心闹的沸反盈天的,终究对你不好!那父皇就干脆下道旨,不许京中人再议论!”
“清者自清,流言终究是流言,有人愿意看乐子,想挑拨离间,从中得利,我看未必就能如他意!更何况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反正明远一直闭门不出,那些难听话,我一个人受着就是了!”
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父皇就不管了,凡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嗯!“萧鸾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出宫门,车撵在宫门口被人拦下了!
“殿下,秦淮风秦大人求见!”辇外李秋池回道
“什么事?”萧鸾淡淡的问
“殿下,微臣有事求见”秦淮风在撵外恭恭敬敬的说
大红绣金色如意纹的棉毡子被掀开,露出了萧鸾那张白玉盘似巴掌脸,他今日穿了一件猩红的的白狐狸毛领的披风,额间系了双龙戏珠的金抹额,趁的他越发的明眸皓齿,面如冠玉!
秦淮风乍一见,微微一晃神,连忙行礼“殿下万安!”
“嗯”萧鸾眉眼低垂,淡淡地应了一声“秦大人有什么事?”
“微臣能否求殿下让我见一见明远!”秦淮风看着萧鸾恳求道
“萧鸾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秦大人误会了,不是我不让你见,是明远不愿意见你!”
他是极少会冷脸的人,此刻抿着唇,眼角眉梢冷冷淡淡的!到底是生于天家,长于天家之人,冷着脸,那份独属天潢贵胄的压迫感,让秦淮风突然有些发怵!
秦淮风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我问你,近日京中盛传的那件事,可是你为了逼明远离开国公府所为?”
秦淮风闻言,急忙解释“殿下怎么会这样想,难道明远也这样想我的?就算微臣有天大胆子,不顾及殿下的名声,也断不会散布如此毁明远清白的谣言!更何况,微臣一直感念这些日子殿下对明远的照拂和庇护!万不会朝你们泼这样脏水!”
秦淮风见萧鸾眼中仍有疑虑,急连忙指天发誓“我秦淮风若是做了此事,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
“好了!”萧鸾看着他额角爆出来的青筋连忙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多谢殿下明辨!”秦淮风松了一口气
“那看来,这事是冲我来的,倒是因为我,无辜牵连了明远了!”萧鸾叹了一口气,语气和软了许多
“殿下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造谣之人!”
“嗯”萧鸾点点头
“微臣斗胆,能否请殿下将这个带给明远”秦淮风近前将手里握着一个粉色荷包呈上
“秦大人你已与李国公府的小姐定了亲,再同旁人私相授受,若是李国公府知晓了,只怕不好!”萧鸾看着他手里的荷包,想起这是那日他挂在腰间之物!
“不是,这东西本就是明远,求殿下替我送还回去!”
萧鸾示意李秋池接了过来!
“殿下可否再带句话,我有些话相同明远说,后日午时,我在老地方等他,不见不散!
“秦大人,人生在世,所求所愿皆不相同,你与明远若是不同路,又何必苦苦相逼呢!若是闹到最后,三败俱伤,到时该如何收场?”萧鸾提醒他“这可是我二哥亲手给你选定的婚事,若是两家在这个时候闹翻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话音刚落,秦淮风突然扑通一声,双腿跪在了地上!
萧鸾大惊“你……你这是干什么?”
“那我求殿下,能不能去帮我去求求二殿下,想个法子让我退了这桩亲事,二殿下对微臣有提携之恩,微臣不敢违抗他,可这桩婚事实非我愿,我想要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明远一个!”
他抬着头看着萧鸾,红着眼眶,眉宇间掩了往日的锋芒和高傲!
萧鸾明白不是被逼到无计可施,秦淮风这样的高门世家子怎么会如此卑微!
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不忍心,便叹了一口气说“你先起来吧,我说的我二哥未必听,况且如今订婚宴已成,京中众人皆以知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怕不好办了!”
“不,别人的话二殿下可能不会听,但你的话殿下一定会考虑的,求殿下帮帮我吧!”秦淮风恳求道
“我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能成!”萧鸾看着他说
“成与不成,微臣都先谢殿下了!”秦淮风恭敬的叩谢“微臣绝不忘殿下今日恩德!”
萧鸾见状没有作声,只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