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天 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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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哔—”
地铁门上的红灯闪烁，许富强步子迈得大了些，可算是挤进了地铁。
地铁里已经站满了回家的人，许富强本就赶得急，加之所有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在狭窄的车厢里堆积，不一会儿他就被热得冒了汗，有点长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很不舒服。他忍不住低下头，艰难地举起手臂将刘海拨开，又擦了擦额头上黏浊的汗水。
【哇去，我在地铁上看到男同了。】
手机屏幕上的绿色框框随着他垂头的动作突兀地映入眼帘。
他前面有个身高不低不矮的姑娘背对着他，目测初中生，扛着大书包，戴着口罩，眼睛亮晶晶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手机屏幕，和微信另一边的人热情交流着。
【而且那个受好漂亮，像木村拓哉呢。】
许富强瞥到木村两字时已经重新抬起头。
男同？男同性恋吗？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胡子长长的外国男性，指甲精致的白领女性，还有戴着鸭舌帽的神秘男性。
他看着打扮时尚的各色男女，才想起来他那忘记摘掉的灰扑扑安全帽还稳固地安在头上，如同没有宝石的蒙尘王冠。
握住杆子的手收紧了些，古铜色的手部皮肤在黄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黑，手指指节粗大肿胀，像百年老树的树根。
地铁里很拥挤，扶着光滑圆柱的自然不只他一人，
一个男人的手就这么随着地铁的晃悠移动着，不小心碰上他的。
突兀的温度让许富强回过神来，他朝那个男人看了一眼，谁知竟与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对视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质感毛绒绒的风衣外套，手指上戴着戒指，脸上还架了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
许富强觉得有一丝尴尬，面部表情却没有变化，整日的沧桑让他习惯了脸上肌肉的僵硬。
他的眼睛略过这个男人，却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个更显眼的男人，眼睛像小鹿一样大，嘴唇像樱桃一样红润，头发卷卷得像黑棕色的木耳。
好俊俏的男娃娃，就是过于漂亮了些。
许富强随意地点评，试图掩饰刚刚与眼镜男对视带来的紧张情绪。
地铁一路向前，终于到了终点站。许富强回到破旧的集装箱里，在铁架床上躺下，小床承着他的重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很累，没空再想男同，或者眼镜男和男娃娃，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咚—咚—咚
好热，这什么感觉，心脏要受不了了。
炽热的温度从身后传导到全身，噼里啪啦的火星在身体里掀起滚滚热浪。
丛丛烟花在颅内炸开，红色的粉色的黄色的，在空茫茫的黑暗里迷醉。
许富强回忆起从前奢侈地买过一罐啤酒，手指清脆地扣开啤酒罐，白色泡沫从三角形形状的黑暗里涌出来，濡湿手指。用舌头舔舐，苦涩中留有回甘。
有什么倾泻而出。
艹
“呼……啊！”
他突然惊醒，感觉有人从背后扶着他的腰，将什么往里送入。
许富强蜷缩身躯，嘴唇闭拢，唇齿间溢出血珠，将临到嘴边的喘息吞回喉咙。
他咬紧牙关，手臂用力剧烈挣扎着，想要挣脱后头的桎梏。那人的力气竟然比他长年搬砖的力气还大，轻轻巧巧将他拽回去。
“别闹。”手指摩擦间划过突出的脊骨，过于温柔的语气像冬天里空调给予的丁点暖气，让许富强身体一僵，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挣扎。
背后的人动作缓慢下来，许富强能感觉到背后有暖和的皮肤贴过来，有人在他耳边吐息：“都说了，别闹。”，接着用宽大的手掌压住他拽着床单的手。
他的手被男人扣得死紧，只有一节小拇指可怜兮兮地露在外头，白皙的，又长又嫩，不像他的。
许富强终于不动了，他想，我一定是在做梦，就是这个梦也太离谱了点。难道是他太久没有泄鱼，积压太久的缘故？
想通了这只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梦之后，他的身体放松了些，甚至将自己塞进男人的怀抱，感受着小时候被母亲拥进怀里的感觉。泪水混合着鼻涕，全部擦在母亲衣服上，安心而舒适。
他小臂再也无法支撑，坠落下去，头狠狠埋进枕头里，扑面而来的窒息下，他大口喘息着，试图让更多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
要快点醒来啊。许富强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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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富强想象的完全相反。
当他在镜子里看到一个头发卷翘，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皮肤白皙，眼睛瞪得圆圆的年轻男子时，他觉得自己35年的价值观彻底崩塌。
当他眼睁睁目睹一个揉着眼睛的高个男亲昵地蹭他的脸，暗搓搓地把嘴唇贴在他脸颊，最后若无其事地戴上洗手台边上的黑框眼镜的时候，他怀疑自己疯了。
“你……是……”
“嗯，怎么了？”男人眨了眨眼睛，手掌抚过他的头顶，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
“被做/傻了？不是你说要去迪士尼玩的吗？收拾完我们就出发。”
许富强凝视着这个昨天在地铁上遇到的男人，回忆自己这张新鲜出炉而且同样熟悉的脸，模模糊糊地想：也许昨天那个小姑娘说的男同就是他俩吧。
他应该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是许富强而不是你的什么人，再不济也至少说一句我可能真的被你做/傻了，因为我失忆了。
但是许富强看着明亮宽敞的房间，洗手台收拾得很干净明亮，设施齐全。有可以吐出温水的水龙头，有可以泡澡的浴缸——许富强从来没有试过的，有可以用来洗/屁/股的智能马桶。
这些都是许富强从来没有使用过，拥有过的。
我该说什么？许富强该作出抉择了。
最终，他点点头，沉默地回应男人。
万幸的是，男人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只是笑着复又摸了摸他的头。走到另一边挤牙膏刷牙。
许富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粉色的自动牙膏刷，裂开因为被亲吻多次变得艳红的嘴唇，洗刷整齐的牙齿。
他并不打算强逼着自己去装扮另一个人，多年打工生活让他在对美好生活有着向往的同时，又失去了向上打拼的韧劲。
也许他会发现我不是他的恋人的，毕竟我和这种娘娘腔的区别很大……但是……许富强想，在问题到来之前，就这样吧，为此他也不惜牺牲一些自己的东西，比如直男的尊严之类的。
虽然他为了解决衣食住行，早就没什么尊严了。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为了活着，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0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