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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樱花再次烂漫之①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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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后——
毛毛细雨纷扬在湿润的大气中。
静谧而又乖巧的雨滴们,正慢条斯理的穿过这幢足以遮天蔽日的古宅,然后,淅淅沥沥的降落,在这偌大庭院里正欢舞着的一派健康相貌的花草树木上。
看得出来,这些花草树木备受这古宅屋主人关爱和照顾。
雨滴们跳起来,又落下去,花草树木们也不甘示弱的,伴随着时而前来参加这场特别宴会的凉爽微风,乖顺地,合着节拍,摇动起来。
这真是,叫人看了不由得心生羡慕之情的,一副好不欢乐的嬉戏场景。
但,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踢踏在古宅回廊的木地板上,一声和服振袖匆忙划过空气、发出的声响,和雨声混杂在了一起。
在脚步声、雨声的映衬的下,一个处处透着风情的成熟女声不急不慢的响起。
“璎夜大人,您吩咐的酒,妾身已经为您拿来了——”
声落,人至。来者,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妖艳女性。
她身上着的、大红长襟和服上,精美的绣着、含苞待放的娇羞牡丹。这位妖艳的女性,刻意将和服的开襟、在腰带的束缚下,拉得很开,直到露出了、自己性感娇人的锁骨为止。
她用犹如青楼女子般的姿势跪坐着,将装载着、酒壶、酒盏的檀木托盘,稳稳的放在了,璎夜身旁的小桌上。
待、这一系列看似简单的动作、全部做完之后,这位妖艳的女性、似乎是习惯性动作的、自顾自的搔首弄姿了一把,并开始用莫名期待的目光、用犹如望着自己心上人般的目光,望着、似乎呆若木鸡的、注视着雨滴的璎夜。
这位妖艳的女性,其实是一名、名为【骨女】的悲情妖怪,她同样也是璎夜的、忠实部下。
在一次很偶然的机遇里,落魄的骨女、遇到了正巧路过的璎夜,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璎夜毫不犹豫的收留了,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她。
长达百年之久的、住在这座古宅里的妖怪、可不止骨女一个,随处可见的妖怪侍从们,在这个家里已经成为了一道极其平常的风景线。
要说原因的话,那是因为,这座古宅正是、当年的鬼魅魍魉之主——滑头鬼,现今生活的地方。
古老的木牌上,清清楚楚的、清晰的,刻着、奴良组,三个大字。
没错,这是滑头鬼在百年之前、创建的组织,至今为止,在关东仍有很强的影响力。
骨女安静的跪坐在璎夜的身边、许久了,但,令骨女感到奇怪的是,璎夜就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一样的,一直痴痴的、望着一落一下的雨滴,骨女不禁心生起了疑惑,她挪了挪身子、凑近了璎夜。
“璎夜大人,妾身为您斟酒吧?”
骨女的话,仿佛将璎夜拉回了、不怎么真实的现实,她满目惊讶的望着、就坐在自己身旁、近乎是紧挨着自己的骨女。
“啊,骨女....”
意识到自己、没有注意到骨女早已到来的璎夜,很快便将思绪恢复到了正常的线路上,她笑了笑,“抱歉哝,骨女,哀家刚才、稍微发了个呆,你是怎知哀家想喝酒的?”
骨女听后,对璎夜的话不住地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璎夜大人,这是您吩咐妾身拿的啊。”
听后,璎夜也不自主的笑了起来,“的确是这样的哝,真是不好意思,酒、就放那儿吧,哀家自斟自饮便可,你先行退下吧。”
骨女慢慢起身,朝璎夜欠身一敬后,便又扭着身子离去了。
璎夜又将目光移到了雨滴草木上面。
她,正以标准的跪坐姿势坐在古宅屋檐下、细看着雨景的女子,名为璎夜,着实是一位如仙如妖般貌美的女子。
但她的面色却透露着有些病态的惨白,一双灿金色的眼眸完美的镶嵌在这张白皙的面孔上,夸张而又奇特的纹印疯狂地爬上了她犹如珍珠般嫩滑的半边脸颊,修长的手指上,佩戴着两枚,刻着类似于封印用的咒文的银质戒指。
谁知否,这两枚戒指,到底是用来,派何用长的?或许,是为了抑制女子过于强大的力量。又或许,只是女子的兴趣所致。
璎夜,身着万般华丽的长襟和服,银白色的柔顺长发,用丝绸搅成的红线,被认认真真的束了起来,分别以翡翠、黑玛瑙、珍珠,做装点的银质头钗典雅而大方,妖娆、风情万种,而又不失大家风度。
但是,在这样一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靠近、难以接近的,似乎是拥有绝对零度的气场。
这,不禁让人心生疑惑了,莫非她就是这幢古宅,神秘而又充满魅力的屋主人?到现在为止,这还是个谜团。不过,很快,这个谜团就会被自然而言的解开了。
这位仿佛不存在于俗味人世间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女子,轻盈而缓慢的抬起手。
长襟的振袖随之起伏,安置在一旁的青花瓷酒壶被拿起,在面前配套的酒盏里,酌上一杯格外清澈的白酒,轻轻地托住,轻轻地举起,慢慢地将有些发白的嘴唇凑近了透白的酒盏,慢慢地抬高,让有些冰凉的白酒,顺着食道,滑入内脏,滋润全身。
一盏尽饮,璎夜轻轻地、慢慢地,放下了空空如也的杯盏。再次将视线移动到了,正尽情嬉戏、从而忘乎所以的雨滴和花草树木身上。
不过,一个人欣赏这幅趣味增生的画面,多少还是有些孤寂呢。
“你还真是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呢,虽然老夫不太了解其中的原因,不知,可否跟老夫讲讲呢?夜儿。”
璎夜微微侧转过头,一双透亮的眸子紧紧地锁定住,迎面而来一位面有七旬的弯背老人。
他的服饰相较璎夜而言,略显朴素,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老人只是简单的身着,保暖的,单色的,长襟和服。
不过,藏青色的和服背后,用白色的丝线,用粗体正楷,绣成的【畏】的纹印,却又令人格外在意这位光头老者的真实身份,说不定结果会令人万分意外。
老人在璎夜面前停下了,本就步步细细斟酌才肯迈出的脚步。并与璎夜相反的,以一种相当轻松的姿势,盘腿坐在了璎夜的身旁。
璎夜嘴角微微扬起了些弧度,那似乎是张温柔中表露着敬意的笑脸。
她再次拿起面前的酒盏,柔和地在其上面,轻轻抚摸了一下,一阵急促而短暂的银光落下,另外一只崭新的、与璎夜左手中的那盏一模一样的、青花瓷酒盏,出现在了老者的面前。
璎夜将这只新造出来的青花瓷酒盏,规矩的摆放在了老者面前,并满含尊敬扬重之情的往其中斟满了酒,而后,又满上了自己的那只酒盏。
“一起喝一杯吧,父亲大人。”
老人看着璎夜,弯起眉毛,眯起眼睛,摆出了慈祥的笑容。他采取了璎夜的建议,拿起了那只盛满香酒的酒盏,细细的小酌着,就像是在审视着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璎夜笑了,笑得很有深意,但却也不难理解,这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而仅仅是因为能和老人在一起喝酒这件事本身。
恐怕,老者的心里也有着与璎夜同样的感受在萌生。
老人浅浅地酌下半盏酒,将其托在已经变得有些干瘪的手中,目光并没有对准璎夜,而是专注的盯着面前的酒盏,语速缓慢的倾吐着,“这招变术,你已经掌握得很好了哝。”
璎夜对老人,对自己夸奖的话语,只是回之淡淡一笑,并不是欠缺回应,而是,这对璎夜、对老人而言,就已经足够表达了。
“哪里的话,父亲大人您过奖了,小儿还不及父亲大人的千分之一呢。”
“在说什么呢!你这小鬼头!绝不是老夫刻意抬高你,以你现在的实力,打败老夫,恐怕是不成问题的哝,毕竟,老夫也上了年纪了。”
老人说着意味深长的话语,腾出一只空余的手,似乎是像个习惯性的动作般的,摸了摸自己没有胡子的圆下巴。
“老夫现在,一心就只想着隐退哝,将天下转交给年轻人们去打理。”
“您的心中所想,很快便能实现了,少主已经足够具备【畏】的条件了,小儿认为是时候开次总会,将三代目一职,正式交给陸生少主了,届时您也就可以隐退了,不是么?”
“的确是如此,陆生已经够资格接任老夫的位置了,不过在老夫看来,那小鬼还差得远呢!连老夫当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哼!”
老人说着,将盏中酒一气饮尽,放在了一旁。璎夜听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头钗上的吊坠随之左右摇摆了起来,她拿起酒壶,再次为老人满上了酒。
“您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心里其实早已肯定了这位,未来的三代目了吧。少主与父亲大人的确不同,但是,少主也有他自己管理下手的方式以及处事方式。”
话罢,璎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多看了眼,表情不屑的老者。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双手环在了长襟振袖之中。在沉默了十余秒后,老人开启了回忆之门。
“在你还很小的时候,老夫就已经下过结论了,‘你将来肯定会是奴良组对外最好的【畏】。’在还没有陸生的时候,老夫曾跟你谈过,关于三代目的选取一事,不仅是老夫,组里的很多位干部,都支持你当选三代目,但这却被你给拒绝了,竟还是以当年,老夫决定收养你做女儿时,对你说的‘以自由之名’为由。呵,你还真不愧是老夫看上的女儿哝。”
说话内容暂时告一段落了,老人大气的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对老人而言可真是痛快也哉。
璎夜扶起酒盏,不像老人那样的大口饮酒,而是一如既往的,小口小口的酌,对老人的大篇长论不发表任何回应。
“你不愿意当,老夫也不会勉强你去做,你厌恶至极之事。有了陆生那小子之后,听到那小子说要继承老夫之位的时候,说实话,老夫倍感欣慰,虽说继承的路途险多安少,但现在,那家伙也终于有个三代目该有的样子了哝。尽管,他还有许多不如你的地方。”
璎夜轻放下酒盏,单手捂着嘴,轻笑起来。
“能得父亲大人如此厚爱,小儿受宠若惊。不过,小儿与父亲大人的意见不同,小儿并不认为自己比少主,有过人之处。在小儿看来,少主体内仍有尚未被发掘的绝妙潜力,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到来,小儿坚信,少主定能成为不输给父亲大人的,出色的,百鬼之王。”
听到璎夜对自己的答复,老人似乎很满意,但更多的似乎确实慰藉之情。
“夜儿,你能这么说,老夫很意外,也很高兴。当年你自弃首领之位,全心全意的服侍了奴良组,三代之长,数百年之久,无一句怨言,一直忠心不二,就这点而言,老夫还真得感谢你哝,孩子。”
“请您不要这么说,自您收养小儿的那刻起,小儿就已经是奴良组的人了。”
“呵呵呵,真是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哝。不过啊,已经有多久了哝,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对饮。”
“若是小儿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一百年了吧。”
老人听后,面部临场做出了惊讶的表情,“是么,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啊,这可真是——”
“总大将——”
伴随着一声别具严肃的男声响起,一位高大的红眸男子出现在了璎夜与老者的面前,男子身着墨绿色的长襟和服、打着白素的衬底、绑着灰蒙的短腰带,一头如衣色般墨绿的长发由一边扣进耳后、另一边则选择柔顺地垂在肩上,他在老者的身旁跪坐下来。
“——方才,鸦天狗已经将各分组的三代目候选人名单送来了,您现在就要过目一下么?”说着,红眸男子递上了一份书信。
老者眯了眯眼睛,“已经送过来了啊,真是快哝。”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沓书信,大气地一抬手一挥手,将其抖开,仔细认真地阅读着。
坐在老者另一边的璎夜,似乎对这沓书信的内容并不怎么感兴趣,她茫然无视地对着雨汽吐出了一团白烟,对男子的到来是以漠视对之。
虽说,璎夜是这个漠然的反应,但刚来到此的男子却并是这样的反应,明显的他刻意多看了璎夜几眼,似乎是想与她说上几句话,但介于正与老者谈着工事,所以男子便也为未将其心中所想付诸于行动。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老者合上书信、并递回了男子,他长吁了一口气,对身旁的男子说道,“牛鬼,让鸦天狗通知各地干部,今晚要开总会,正式决定三代目。”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话毕,男子速速起身了。
在男子离席的那一瞬间,璎夜转头望了男子一眼。并正巧与男子抬头时的目光对在了一条线上。二人虽然仅仅对望了几秒钟,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的对话一样。
璎夜移开了视线,男子也离开了,被这二人夹在中间的老者也察觉到了围绕在周围的异常气氛。待男子走后,他才乐呵呵地问了璎夜一句,“从那之后,你和牛鬼有没有进一步发展哝?”
就面部紧皱着的眉头看来,老者的问题让璎夜一时间很难回答。
老者的明知故问,还是可以看出,老者的老顽童心态,“嗯?怎么了,夜儿?”
璎夜别扭地转过头去,似乎是有些不满的样子,她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没什么,父亲大人。”
“呵呵,”老者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慢慢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襟,就像是四百年前那样的、温柔地拍了拍璎夜的脑袋,慈声道,“老夫先走了,还要吩咐一下总会的事,夜儿,总会可别迟到了哦。”
“是的,父亲大人。”
望着老者离去的身影,璎夜回想起了老者方才对自己说得话,不禁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或许,小儿与牛鬼大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话毕,她举起酒盏,细细地喝着。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着稚嫩男声的翩翩袭来、缓慢落下,打断了璎夜一个人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