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惊变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我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带着秦遮一同前往早市,想着给宅子里那群可爱的孩子们买些热气腾腾的包子回去
刚踏入早市,喧嚣便扑面而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动,摩肩接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或匆忙、或悠闲、或期待。嘈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刚出炉的热馒头嘞,又白又胖!”“新鲜的蔬菜哟,便宜卖啦!”
青遮一进入这热闹的场景,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开心地大叫道:“郎君,早市好热闹啊,好想一直留在这!”那语气里满是对眼前这番热闹景象的贪恋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温柔,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那可不行,你难道不想跟我看大千世界?”说罢,我忽然玩性大起,趁着他还沉浸在早市的热闹之中,拔腿就跑
青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赶忙大声喊道:“郎君,等我啊!”说着,便急匆匆地迈动脚步,在人群中奋力穿梭,试图追上我的脚步
在这一路的欢声笑语中,我的思绪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扯,渐渐飘远。幼时的身影在脑海中缓缓浮现,曾经,也是两个孩童这般打闹着、欢笑着,一路跑向包子铺。那时的我们,无忧无虑,眼中只有彼此和那香喷喷的包子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却又在瞬间被现实拉回。我已经站在了包子铺前,手中稳稳地拿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刚出锅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白色的面皮蒸腾着热气。我回过神来,将手中热乎乎的包子递向青遮,视线一转,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彼此,曾经与现在重叠在了一起。我笑着看向他,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快吃吧。”那笑容里,有对过往岁月的怀念,也有对当下此刻的珍惜
正和青遮玩闹得兴起之际,街头忽然一阵喧闹。几名衙役神色冷峻,步伐匆匆地走来,手中拿着一卷告示,在一面显眼的墙壁上涂抹好糨糊,“哗啦”一声将告示张贴妥当。这一下,可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百姓们瞬间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纷纷围拢了上去
“这人犯啥事了,悬赏这么多钱呢?”一个挑着扁担的老汉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瞧着告示,嘴里啧啧称奇,脸上的皱纹因惊讶更深了几分
“就是啊,这画像都不给一个怎么找?”旁边一位挎着菜篮的阿婆也跟着附和,她一边摇头,一边用手在告示前比划着,眼中满是疑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伏的声音如同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传入我的耳中。我心头涌起一股好奇,拨开人群,迈步上前去看。只见那告示纸上写着:两日前,申湘客栈有一贼人闯入,随后不知所踪,见到者,现报可悬赏五千金。那纸张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字迹刚劲有力,想来是衙门里的师爷匆忙写就
我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是那晚那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晚在月色笼罩下那半张脸,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与思索之中时,青遮冷不丁地开口,一下子打断了我的思路:“不是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惊讶,眼神中满是探寻,似乎也在努力回想那晚的情景
我心下一紧,担心隔墙有耳,万一被旁人听了去,平白惹来麻烦可就糟了。于是赶忙拉着青遮,脚步匆匆地离开人群。走出一段距离后,我才压低声音问道:“那晚你见到了?”
青遮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忙摆手:“没啊,我真没瞧见什么异常。”
我暗自松了口气,又叮嘱道:“就当我没说,此事切莫再提。”说罢,我们加快脚步往宅子走去
回到府中,刚踏入院门,小六便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一般飞奔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带着些许委屈与担忧说道:“秦宣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一大早起来看不见你人,还以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里却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我心头一暖,伸出手轻轻摸摸他的头,随后我像变魔术一般从怀里亮出热乎乎的包子,笑着说道:“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了。”
“哇!”孩子们原本还围坐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盼着我归来,此刻看到包子,欢呼着纷纷围拢过来,你争我抢地接过包子。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满了包子碎屑,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满心都是温馨与喜悦
我回到房中,轻轻推开窗户,向外望去,只见青遮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玩耍,小六那清脆的笑声尤为响亮,他在前面奔跑着,青遮则在后面佯装追赶,故意放慢脚步,逗得孩子们前仰后合。看着这一幕,我不禁摇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随后缓缓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屋内静谧下来,我走到桌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信封,又拿起笔,蘸了蘸墨汁,写下:两日前,申湘客栈那人什么来头。写罢,我将信封仔细封好,随即转身,脚步轻盈地离开房间,穿过曲折的回廊,径直向后院走去
后院清幽宁静,我站定,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精巧的信鸽,将信封稳稳地绑在信鸽的腿上,随后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低声说道:“去吧,务必将消息送到。”信鸽像是听懂了我的嘱托,扑棱棱地振翅高飞,很快便消失在了湛蓝的天空之中,而我,则静静地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信鸽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开
我身着一袭紧身黑衣,行动间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及腰的长发被我利落地绾成高马尾发髻,几缕发丝垂落,却也不显凌乱,反倒增添了几分英气。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我仿若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县衙
县衙内静谧阴森,我凭借着此前数次暗中窥探所记下的路线,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存放卷宗的案阁。刚踏入案阁,一股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还未等我来得及适应这屋内的昏暗,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如利箭般直直地刺入我的耳中:“章大人,此法可当真有效?”那声音温柔的可怕,在这空荡的案阁内不断回响,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招魂曲。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响起:“这……”这想必就是他口中的章大人
听到这两声交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首领的模样。他一袭月袍猎猎作响,温柔的面庞在月光下仿若刀削斧刻
还想再听些什么,忽然一利箭射入,直直的扎在门上,里面的人一惊,双双看向门口,门开,一个身影快速直出,察觉到,我身形一闪,躲入了案阁深处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之后
抬眸望去,只见那射箭之人黑袍烈烈,身姿笔挺地伫立在县衙大门的房顶之上。他仿若俯瞰苍生的魔神,对周围涌出的封禁卫视若无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不驯,让这紧张的氛围愈发凝重。月光如水,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瓮中捉鳖吗?”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轻笑,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哼鸣,在这压抑的空间里却清晰可闻。那身着月袍之人率先打破僵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志得意满,又仿若隐藏着更深的算计:“你终于来了,可是等许久了。”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迎接一位久违的贵客,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暗藏的凛冽杀意
月黑风高,本就阴森的县衙此刻仿若鬼蜮,处处透着诡谲多变。黑袍人却仿若置身事外,神色沉稳如水,他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环顾四周,漫不经心地开口:“各位倒也不必这么请我吧,把一个无辜之人都招来了。”说话间,他的目光仿若带着实质,直直地穿透黑暗,精准无误地落在我藏身之处。刹那间,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平静之下似有暗潮涌动,我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眼神瞬间阴鸷,死死地盯着他,心底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何来路?又为何要将我卷入这趟浑水之中…… 周遭的空气愈发冰冷
月袍人缓缓回过头来,他目光在四周轻轻一扫,这般躲躲藏藏的把戏实在无趣,也确实,在这重重包围之下,再继续隐匿下去,除了徒增几分狼狈,似乎也真的没有太多意义
我心中一横,抬手迅速从一旁的架子上抄起一顶斗笠,手腕轻抖,斗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我的头顶。斗笠宽大的帽檐和垂下的帷幕瞬间将我的面容遮了个严实,我脚下发力,猛地冲破已然腐朽破败的房顶,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射而出,几个起落,已然稳稳踏上案阁的房顶
夜风吹拂,白色的斗笠与我身上的紧身黑衣相互映衬,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几分滑稽。可此刻,月袍人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他伸出修长白皙却此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高声喝道:“你怎么戴着我的斗笠?”那语气仿佛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盗窃罪一般
我微微一哂,声音透过斗笠的帷幕,显得有些沉闷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手拿的。”简单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月袍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鸷,他周身的气场仿若实质化一般,汹涌澎湃地翻滚起来,显然,我这轻描淡写的回应已然彻底激怒了他,而周遭那些封禁卫们,也在这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等月袍人一声令下,便要将我这“大胆狂徒”剁成肉泥
“哎,楚葕旬,你这衣服不让别人穿的,到现在还没改呢。”黑袍人似笑非笑地调侃,话语中满是戏谑。这楚葕旬,被这话一激,怒目圆睁,二话不说,身形如电般朝黑袍人扑去。他招式凌厉,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招都直逼黑袍人要害。黑袍人却不慌不忙,身形闪动,如鬼魅般巧妙避开,还时不时反击几招,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打斗间,楚葕旬瞅准时机,一个迅猛的扫堂腿朝着黑袍人袭去,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呼呼风声。黑袍人反应极快,身姿轻盈地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与此同时,他顺势伸出手,如鹰爪一般精准地抓住了我的衣角。我躲避不及,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他顺势勾了下来
那些一直严阵以待的封禁卫见状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如潮水般朝我凶狠地攻来
我不禁低声咒骂一句,迅速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刺来的几柄长枪。在起身的瞬间,我看准一个破绽,伸手如电,顺势夺过一名封禁卫手中的剑。剑一入手,我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飞快穿梭,手中剑舞得密不透风,用剑壁狠狠地打开试图靠近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我眼角余光瞥见一支利箭如流星般向我直射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我咬紧牙关,飞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箭。利箭擦着我的衣角飞过,深深没入地面,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我目光如炬,朝着射箭的方向狠狠望去,心中诧异,竟还有其他人隐藏在此。当下不及多想,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提剑朝着那躲在暗处之人飞速追去。那人似乎有意引我上钩,身形在昏暗的光影中时隐时现,我一心追去,眨眼间便追到了县衙后的一片幽深树林
踏入林中,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那神秘人的身影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缓缓转动身形,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忽得,一阵轻微的衣袂飘动声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般向后狠狠刺去
“当”的一声,两剑激烈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回荡。清冷的月光洒在剑身上,反射出的微光映出那人半张脸,而他眼中所见,唯有我垂至腰间的斗笠帷幕。“枯骨,真是名不虚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我握着剑柄的指骨上,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病态的欣赏,“这果真是沾了不少血的手,真是好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