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她亲了首席》姜惊粤

5、姑父第一个抱抱 于骁赶到的

　　于骁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形单影只的芦野蹲在路灯下左右张望。
　　“上车。”于骁按下车窗。
　　芦野来不及说什么感谢的话，拉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
　　于骁着了芦野一眼，默默地把车内温度调高，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盖到芦野身上——芦野接到嫂子电话就跑出来了，也顾不得换衣服了，穿的还是睡裙。
　　这已经是芦野第二次穿睡衣和于骁见面了，芦野顾不得尴尬，老老实实披上于骁的外套。
　　这次芦野俩一路无言，于骁神色凝重地握紧方向盘，压在最高限速的稍微慢一点的速度上开车，所幸一路上没遇到红灯，芦野和于骁赶到嫂子家的时候，嫂子已经被抬到救护车上，沈天羽正引导嫂子深呼吸。
　　“我跟着救护车，”沈天羽在救护车关门前跟芦野说了最后一句话，“小芦，你们跟在后面。”
　　救护车车门关闭前芦野点了点头，不知道她看见没有，跟着于骁再次上了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往医院赶。
　　“别害怕，”于骁看到芦野紧咬着下唇，不安地扣手，“上了救护车就安全一点了。”
　　去医院的路上，芦野给哥哥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暂时无人接听的状态。
　　“上次试飞，新的发动机出了问题，平起哥这两天估计是在忙这个。”邓方向芦野解释道。
　　哥哥迟迟联系不到，更别提现身了，所以嫂子忍着疼跟医生沟通了手术事项，然后忍着疼自己签了字。
　　嫂子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芦野拉起嫂子疼得汗渍渍的手：“我一直在外面，别怕，嫂子。”
　　嫂子进去后，芦野又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芦野站在嫂子的立场上，是有点埋怨哥哥的，自己的老婆拿命给他生孩子，结果人都不在身边。
　　芦野突然想到是否当年芦林女士生芦野和哥哥的时候，姜政委也不在身边，她愣住了，这么多年，芦林女士从来没说过，她也从来没问过。
　　芦野更理解芦林女士为什么要离开了。
　　想到这，芦野的眼泪不受控的，吧哒吧哒掉在手机屏幕上，于骁缴完费回来——芦野身上没有人民币了，看到芦野倚着墙角，脸埋在他宽大的外套里，肩膀一耸一耸地低声啜泣着，快步走到芦野身边，大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压进他的怀里，低声安慰道：“嫂子和宝宝都会没事的，别哭了。”
　　芦野胡乱地擦干眼泪，声音闷闷的：“钱我明天去银行换出来还你。”
　　“没事，”于骁觉得芦野好笑，都哭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还钱，“不急。”
　　芦野向来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今天晚上是特殊情况，现在嫂子已经进手术室了，芦野也不好意思让大家陪她耗在这里：“天羽姐，今天晚上麻烦你们了。”
　　沈天羽正好明天还有工作，就和雷韬先离开了。
　　芦野看着还没离开的于骁，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不走。”
　　“明天上午没有我的架次，”于骁弯腰给芦野拉上外套拉链，甚至拉到了最顶上，“在这儿跟你是个照应。”
　　嫂子的羊水流了不少，安全起见选择了紧急剖宫产，一个小时后，宝宝被护士先抱了出来。
　　护士说了宝宝的性别、时辰和重量，问他们是孩子的什么人。
　　“我是姑姑。”芦野看着襁褓中的小小的软软的皮肤又红又皱的小孩，不敢伸手。
　　护士看出了芦野不太会抱孩子，抱着孩子递给了于骁：“那让姑父第一个抱抱吧。”
　　芦野刚想说他不是，于骁不在意地自然地接过了宝宝：“医生们辛苦了啊。”他宽大的臂膀衬着怀里的新生儿格外的小。
　　自然到让芦野产生了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的错觉。
　　芦野和于骁跟在医生后面跑前跑后把嫂子和宝宝安置好，已经是天亮了，芦野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哥哥，杨阿姨收到消息也赶来了医院，芦野和于骁终于能放松下来。
　　芦野想起来于骁下午还有架次要飞，现在回去还能补个觉。
　　“这次麻烦你了，谢谢你。”芦野诚恳地看着于骁。
　　“这就没了？”于骁看着芦野轻声笑道。
　　被大衣包裹着的暖暖和和的芦野突然意识到身上还穿着于骁的衣服，她纠结了几秒钟，开口：“我回去洗洗再还给芦野。”
　　“这个点回去赶不上早饭了，”于骁没有回答芦野而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一起吃个早饭去。”
　　芦野愣愣地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于骁开车载着芦野弯弯绕绕地驶到一条胡同门口，然后解开安全带，示意芦野下车，芦野跟在他身后步行了一段距离，于骁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了脚步，一家没有招牌的早餐店，只有门楣上钉着的“光荣之家”四个大字的一块小牌子，非常朴素地坐落在胡同深处，朴素的甚至有些简陋。店内装饰简单，有些陈旧，但透出一种温馨的氛围。柜台旁边的消毒柜里摆放着各种餐具，每一处都透露出岁月的痕迹和生活的痕迹。
　　“小邓来了，”柜台里的女人看到于骁进门，笑眯眯地走出来招呼，“还是老样子？”
　　于骁点点头：“两份，老样子，辛苦您。”然后弯腰从消毒柜里取出两份餐具，其中一份递给芦野。
　　不一会女人就从后厨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芦野习惯性寻找叉子和勺子，左右手配合着，抬头却看见于骁拿着筷子正盯着芦野，但他什么也没说，看了芦野一眼，又低头吃面，他吃得特别快，芦野刚吃几口他的碗就见底了。
　　他吃完之后，就一直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芦野吃，也不催她，等芦野吃完之后，起身走到柜台，趁老板娘不注意，把几张红钞铺平压在柜台账本下。
　　于骁要回基地，芦野回酒店，不顺路，但于骁本着“助人为乐”的原则还是给芦野送回去了。
　　芦野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把于骁的外套板板正正地叠好，准备送去干洗，然后把穿了大半天的睡裙脱了下来，芦野拎起来，凑近鼻子轻嗅，一股微弱但不可忽视的消毒水味掺杂着油烟味从鼻腔直冲大脑，芦野皱着眉头，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柔软顺滑的真丝材质从芦野手上溜了下去。
　　芦野想到了什么，趿着拖鞋走到玄关，弯腰提起刚刚脱下来的高跟鞋，鞋底是大片的水渍干涸后留下来深浅不均匀的印迹，昨天晚上下过雨，胡同里有的地方被前面的高高的建筑物挡住，阳光照射不进来，地面不平整，略微低洼的地方成了小蓄水池，芦野不可避免地走上面走过，踩到，就留在了鞋底。
　　芦野提到垃圾桶上方，松手，高跟鞋应声而落。
　　处理完一切，芦野身心愉悦地泡了一个玫瑰花泡泡浴。
　　现在嫂子是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姜政委、杨阿姨、哥哥还有请的保姆阿姨和育婴师，全都围着她和宝宝转。芦野不愿意去凑那个不属于她的热闹，跟哥哥交接好医生说的产后护理事项，就不再去医院了，终于得闲。
　　芦野幸福地放空自己躺到酒店的大床上，打开手机发现芦林女士给芦野转了一笔钱，怕芦野回国不适应，委屈自己，芦野想起嫂子生宝宝的医院缴费是于骁垫付的，芦野刚要给于骁转账，突然意识到他们并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如果芦野不代替芦林女士回国，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于骁，他俩就像是两条在各自的轨道正常运行的平行线，生活、工作，都不会有任何的交叉。
　　芦野没有跟哥哥或者沈天羽去要于骁的联系方式，因为芦野总觉得，或者说冥冥之中的指示，芦野和于骁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