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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像一只小刺猬 芦野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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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野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口,那边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她刚想百度“被国安约谈怎么办”,房门就被敲响。
芦野在开门的一瞬间,想法如电光火石一般的在脑子里迸发,手还是很诚实的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年轻的辅警。
“国安局,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掏出证件,在芦野眼前晃了一下。
“你们是骗子吗?”芦野眨着眼睛,盯着侦查员的制服和证件,妄图找出一丝破绽。
“不是。”那名辅警很认真的回答芦野。
骗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骗子,但是芦野看他们正义凛然的样子,确实不像骗子。
芦野随手抓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套上,跟着侦查员下楼,上车。
还好不是警车,不然任凭谁看,都会把芦野当成是嫌疑犯。目的地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幽暗闭塞审讯室,也没有一千瓦的大镁灯泡照着她。
这次卫兵看了一眼车牌号,对着车内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芦野跟在两名辅警的身后进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里面有两位侦查员,除此之外还有一老一少。
“请坐。”办公室里的两位侦查员很亲切,“不要紧张,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请你照实回答。”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加上紧张,芦野后背微微冒汗,她下意识的拉开拉链,露出了里面的印着蜡笔小新图案的睡衣,刚刚出门太紧张,忘记换衣服了。
芦野心中窘迫,面上却是故作镇定,点头:“好。”
“叫什么名字?”侦查员低头看着资料。
“芦野。”芦野如实回答。
“国籍。”
“加拿大。”芦野又如实回答。
“这次来中国的目的。”
“奶奶去世了,我回来吊孝。”芦野还是如实回答。
“昨天,你去哪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交代?”芦野反问道。
那位年轻的侦查员被芦野的用词逗笑了:“一整天。”
“早上起床我先去了酒店对面的商场买了葡萄、草莓、哈密瓜,保健品还有一个红包袋,结账的时候我跟老板换了几个硬币,然后去银行换了一万块钱,塞进红包袋里。中午打车去我哥哥家吃饭,吃完饭我嫂子让我给我哥送饭,我就又打车去了他单位...”芦野事无巨细的回忆着。
年轻侦查员忍不住打断芦野:“你哥哥单位是哪里?”
芦野回忆着嫂子发给她的定位,回答道:“中国飞行试验研究院。”
“你哥哥叫什么?”年轻的侦查员继续问道。
“姜平起。”
一老一少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奇特。
“从试飞院出来后你又去了哪里?”侦查员继续问道。
“旁边一个小区。”
“为什么去那里?”侦查员的眼神离开桌面上的资料,抬眼看着芦野。
“我看到有出租的广告。”
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侦查员变得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单位小区不能随便进。”
芦野错愕但是认真回答:“大门开着,我就进去了。”
“我不知道,抱歉。”芦野低头诚恳地道歉。
年长侦查员见芦野这样,缓和了语气:“为什么要在试飞院旁边租房子?”
“也没有非要在哪租,”芦野低头捏着衣角,“我就是随便看看。”
她发誓,昨天她真的是出于好奇才走进那个小区。
或许是芦野的真诚打动了侦查员,他们没再问芦野问题,只是检查了一下芦野的相册和通讯软件以及社交平台,确认无误后又教育了一番就让芦野离开了。
“不好意思,芦野女士,可能是我们误会您了。”
芦野从办公室出来,抬头就看见丰碑上的七个大字“试飞铺就通天路”,气势磅礴,可惜来的时候太紧张了,都没仔细看。
芦野跟着指示牌往外走,迎面撞上了一行穿着军绿色夹克,黑色军靴,手里拿着头盔,说说笑笑。
最前面的就是于骁。
他看到芦野愣了一下,芦野循着他的目光低头,发现胸前的蜡笔小新正光着屁股对着他,芦野羞赧中带着一丝愤懑地拢紧胸前的衣服,假装不在意的从他身边快步走过,但是心里尴尬的只想找条缝钻进去。
没关系,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芦野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芦野没想到他们很快又见面了,再见到于骁,是在一周后。
爸爸难得给芦野打了一个电话,说家里包了饺子,晚上回家吃饭。
其实芦野本想拒绝的,回国这段时间芦野已经疲于和不太熟悉的家人社交,奈何爸爸不给芦野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
爸爸和杨阿姨住在红旗楼小区,是家属院,芦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自己打车贸然前往,乖乖的等哥哥下班顺路接上芦野一起回家。
一路上芦野们兄妹都没说几句话,芦野哥认真开车,芦野认真玩手机。
芦野跟在芦野哥身后走进了芦野仅仅居住过三年的家,还没进门就听见了热热闹闹的声音。
芦野哥轻车熟路的解开指纹锁开门,芦野在这一刻清晰的认识到芦野们两个人真的离得太远了。
家里十几个年轻男女正在包饺子,看到芦野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嫂子在沙发上招呼芦野,替芦野解围:“这是平起的妹妹,落安。”然后一一给芦野介绍身边的人。
“这些都是芦野哥他们单位的试飞员。”
“这位是首席,于骁。”其实那天在办公室,关于他的身份,芦野基本也猜了个大概,只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当上首席了。
嫂子依次介绍着雷韬、高鹏飞、夏晓航、黎宇、童英俊,芦野一一打招呼,唯独不跟于骁打招呼。
好吧,芦野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记仇的。
还有航医沈天羽。
雷韬的未婚妻,听说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马上就要结婚了。
芦野突然想起来那天看房子时,对面那一家门上贴的大红的“囍”字,以及眼前这一群非常眼熟的男人,大概就是在布置婚房吧。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动手,很快把饺子都包好了,芦野不会包饺子,就进了厨房打下手。
“怎么不出去包饺子,”期间于骁进来送饺子,看到芦野在切菜,问了她一句,“不会啊?”
芦野继续切菜,头也不抬的闷声回怼他:“因为我是吃白人饭长大的。”
于骁轻笑了一下。
吃饭时,饭桌上大家聊着芦野听不懂的试飞的七七八八,芦野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好不容易吃完饭芦野笑着起身致歉,说喝的有点多,逃离到阳台上吹风透气。
西北的风,和芦野在美国的海滩上,北京的城墙上,或者是之前去到的城市吹过的风都不一样,芦野闭上眼睛,能感受到它途径大漠戈壁席卷而来的几百公里外的沙砾和尘土,还有最原始的土的味道。
芦野刚关上阳台门,就有人跟着芦野进来,身上散发着微微的酒气掺杂着皂香的味道。
“政委让我来看看你,”于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芦野肩上,“喝酒吹风,容易头疼。”
芦野没搭话。
“对不起,”于骁倚着栏杆,双手抱胸看着芦野,“误会你了。”
“怕我跟你们政委告状,让他给你穿小鞋啊。”芦野从他道歉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道歉的态度。
于骁突然觉得芦野特别像一只小刺猬,那天在试飞局打照面的时候,整个人都缩起来了,从他身边麻溜的离开,现在却又浑身带刺,一碰就炸毛。
芦野见于骁不说话,偏过头去:“我俩还没有你俩熟呢。”
于骁笑了,还真是小刺猬,又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