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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雨夜 鬼境消失, ...

  •   鬼境消失,真正的旺灵村显现。
      日落西斜,余晖洒在村子的每个角落,这些房屋因久无人居或是鬼力的影响,大多都破败不堪。
      徐芷抱着葵乙,小孩的体温还是很高,一下子吸收了那么强大的鬼力进入体内,她怕葵乙会有什么排异反应,当即写下灵书把情况告知远在青山派的师傅。
      她不知道沈熙那边解决了没有,只好先把葵乙放在一边,给他贴了一道降温符,还学着沈熙在他周围画了一个护身阵法,马不停蹄向沈熙那边赶去。
      沈熙这边鬼境一破,那鬼面人就有要逃走之意,他可不会让对方得逞。没有了鬼境的灵力限制,沈熙剑术与咒法齐上阵,将那鬼面人连连逼退。
      “师兄,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徐芷赶到。她没找到师傅送她的那把剑,就地取材捡了根树枝附灵当剑。
      两人对视,分别从前后夹击鬼面人。那鬼面人反应也极其迅速,在两人中挑徐芷作为突破口,提剑就上。没想到徐芷手持木棍竟也能和鬼面人打得不相上下。
      “这是……”沈熙见徐芷的步伐犹如蟒蛇盘行,与青山派飞燕般的轻盈相反,这个步伐相较难缠。
      徐芷将两种类型的步伐相结合,运用的十分灵活,鬼面人陷入走了走不掉打也打不赢的境地。
      沈熙配合掏出一张缚身符往鬼面人身上丢,却没想到符篆对鬼面人竟没有效果,沈熙目光一滞,紧接着鬼面人忽然爆发出千斤之力,当即将徐芷震飞。
      鬼面人挣脱束缚就想跑,徐芷哪里会让他那么容易,干脆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直接往鬼面人身上拍,那血符追着鬼面人绕了半场,终于拍在鬼面人身上。下一秒,鬼面人身体抽搐全身陷入鬼面之中,停在半空的鬼面跌落在地。
      “师兄,他不是人?”徐芷上前,捡起地上的面具。
      “哪里学的。”沈熙却没有回答而是握住徐芷的手腕,她的食指指尖还在滴血。
      徐芷第一次见沈熙如此严肃的模样,眉头下压,语气低沉,眼神如炬,她被这样盯地有些心虚,用力挣开自己的手,两根指头擦了擦,血就不流了。
      “书上。”她这么回道。
      “你知不知道血咒对施咒者有侵蚀作用,你还是魔修,你知道……”
      “知道,知道。”徐芷打断他,“我这不是急着抓人嘛。”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用血咒。”沈熙看着徐芷眼神飘忽,像是还不知道其中危险,越发生气,一字一顿道“我就告诉你师傅。”
      徐芷猛地看向他:“别,千万别。”
      “哎呀,好师兄。”她作出个笑脸求了求,“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沈熙轻哼一声,夺走徐芷手里的面具,左右看了看。
      “所以这个面具到底是什么啊?”徐芷凑到一边问道。
      沈熙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要交给对这方面有所研究的人。”
      “先回客栈吧。”沈熙把鬼面装进包裹里,“我来联系。”
      他们赶往安置葵乙的地方,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陷入沉思。
      “这是……”徐芷盯着法阵里陌生少年的脸,“葵乙?”
      还真并非凡人啊……
      这护身法阵中央本是小不点大的葵乙,突然间脱去先前的稚气与婴儿肥,变成了一位轮廓分明的翩翩少年。
      我的婴儿肥鼻涕泡可爱小师弟去哪了!
      徐芷的眼神在沈熙和葵乙两人的面容之间飘忽。
      这都快赶上他师兄了,没必要长得这么着急吧!
      显然这几天的经历对于沈熙来说也是十分的不可思议,他定在原地,在脑中搜寻一个可以解释这个现象的理论。
      “他……”最终沈熙放弃了,他揉了揉眉头,“先回去吧,你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你师傅。”
      说完,他蹲下背起葵乙,三人往客栈走去。
      三人回到客栈,同店家一问才知道,他们竟在鬼境里呆了将近有十天之久。
      “鬼境里时间的流逝竟如此无知无觉。”
      他们把葵乙放回沈熙的房间,客栈两边是客房,中间是酒楼,他们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
      此时外边下起了雨,雨声滴答,很是助眠,徐芷靠在床边看向楼下撑着伞的行人,一时有些恍惚。
      “在看什么?”雨滴斜下打在窗棂上,溅起的小点水滴跳进室内的桌上,沈熙动手把窗户放下,“要入冬了,小心着凉。”
      “葵乙怎么样了?”
      “已经不烧了。”
      店小二端着食盘过来,给两人上菜。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在招牌里选了些。”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沈熙点了两三道菜,荤素都有。
      徐芷却欲哭无泪,要是换做以前干了这么多活,她定会胃口大开风卷残云,奈何鬼境里的画面过于有冲击力,一时间有些下不去口。
      “吃点,辛苦了。”
      徐芷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夹了几片青菜叶子吃了一口,道:“好吃,锅气很足。”
      “师兄,话说咱们的外出经费是谁给的?”
      “都是门派给的。”沈熙看桌上的肉没少,菜倒是吃了不少,他帮徐芷倒上茶,“你不喜欢吃肉?”
      “没有没有。”徐芷扒了口饭道,“只是在鬼境里的那些画面还没有消化掉,吃肉感觉怪膈应的。”
      沈熙听后,手上夹肉的动作停住。
      “是我考虑不周,你多吃点菜吧。”
      天色渐暗,酒楼内点起灯火,忽听一阵巨雷轰鸣,雨声越发地响。
      “下大雨了。”徐芷听着声音道。
      “诶,师兄。”她吃得有七八分饱了,放下碗,“我很好奇一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沈熙也差不多吃好了。
      “为什么你总是盯着我的脑袋看啊?”她比划了一下,“这里,这个位置。”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盯着这里看。”徐芷细数着那些让她觉得奇怪的场景,“后来晨训的时候,你有时也会盯着这里看。”
      “为什么啊?”
      沈熙不动声色的收好帕子,喝了一口茶水,道:“因为我能看见每个人的轨迹。”
      “是一条金色的长线。”
      沈熙刚一出口,徐芷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我儿时起就能看到这条长线,上面有着一个人的来路,去路。”
      “我可以看到这些,但是我不能干预这些。”沈熙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摩挲。
      “记得我七岁的那一年,在一个男人的带子上看到了他会被马车撞死的预示。”
      “我尝试了所有办法让那个男人避免了这场祸事。”他苦笑了一下,“结果,他在回家的路上因为踩到了地上的青苔,后脑磕在旁边的井口上死了。”
      他没说的时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他能看到这些人的未来,却没办法改变,母亲在父亲死后疯了,他从一个小少爷,变成了没人管叫的孩子。
      再后来,就是被秦既白带回了青山派,成为了青山派的弟子。
      徐芷倒吸一口冷气,她仿佛能看到那个七岁的男孩,无助而绝望的样子。
      沈熙看了她一眼,掏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她,道:“看来你要学学怎么控制自己的共感能力了。”
      徐芷接过帕子道了声谢,擦掉脸上的泪水,多少有些狼狈。
      “后来我因为强制改动他人的轨迹,发了一场高烧。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尝试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了。”
      “那为什么总盯着我的轨迹看啊?”徐芷带着点鼻音,“是看到我的未来一片坦途,所以很震惊吗?”
      “不是。”沈熙勾唇摇头,“是因为,你的线和别人不同。”
      “有两条。”
      徐芷的手上的动作猛地定住,她看着沈熙,仿佛已经知道接下来的人要说出什么惊天言语。
      “你的第一条已经很久没动了。”
      “第二条,我看不到它的未来。”
      “轰隆”响过一道惊雷,屋内的烛火不知被什么吹灭了,徐芷越过桌子,几乎是下意识捂住沈熙的嘴。
      为什么会有两条轨迹?前面那一条是谁的?为什么那条消失的轨迹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以死亡结束?你是从哪里来的?
      种种问题萦绕在两人中间。
      不能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沈熙不能再讲下去了,四目相对,徐芷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啪”烛火再次亮起,徐芷赶忙收回自己的手一边道歉。
      两人相顾无言,有些尴尬,是沈熙提前打破这份安静。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没有追问两条轨迹的来源,而是结束了今晚的对话。
      徐芷应了一声,没多说便离开了。

      “徐芷,徐芷!”
      “早八要迟到了!”
      徐芷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拉开深色的窗帘,只见她的舍友们都穿戴好准备出门了。
      “早八?”她眯着眼,头发睡得歪七扭八。
      “是啊,还是方老师的课,按照你的点名运气你要是睡过头了,我只能保重了!”
      “哎!”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徐芷翻开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七点四十五,她立马清醒了,迅速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装好书本往外冲。
      一开门,门外却不是她熟悉的宿舍走廊,而是青山派的山道。
      元知夏回头看着她笑道:“徐芷姐姐,你这是什么装扮?”
      徐芷看着身上的衬衫牛仔裤,在一众上山的弟子中十分突出。
      “这是……”
      “挺适合你。”梁葚路过她身边留下一句。
      “不是,我……我不是回到……”
      “回到哪?”
      徐芷浑身一愣,梦里的场景忽然定住,雾气蒸腾而上环绕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人形。
      是灵雀!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早八是什么?”云雀没理她,“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早八是每位最高学府的学生为之癫狂的东西。”徐芷疑惑道,“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死了呀,可是我留了一部分记忆在你的身体里。”
      “不对。”她忽然捏着下巴沉思,“你说这部份记忆,离开了我的本体还能算是我吗?”
      “那我这是算活着还是死了呢?”
      徐芷没功夫和她讨论“我的记忆能佛代替我的本体”的哲学问题,忍着怒气道:“你这是窥探我的隐私,要么你从我的梦里出去,要么我就强迫自己醒过来!”
      “哎呀,消消火,消消火,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谁被侵犯隐私能不生气啊!”徐芷芷要去捞那团雾,没捞到,差点在梦里摔一跤。
      “对不住,对不住。”灵雀话锋一转,“但是!”
      “我发现一个事情,你绝对绝对意想不到。”
      徐芷脑仁有些疼,无奈开口:“你偷窥到了什么?”
      “我偷窥,不是,发现是发现!”她继续道,“发现你的身体同时拥有两种梦境,其中一种是你的梦境,我可以随便进入。”
      “但是另一种梦境,我进不去,这个梦境和你的梦境是同步进行的。”
      徐芷今天已经被两个人提醒,你所在的身体原主她只是昏迷了,不是死了。
      “还有吗?”
      “你是不是缺失了一段记忆?”灵雀边说边观察对方的表情,发觉有戏,“我可以帮你找到这一段记忆。”
      “你能帮我?”徐芷有些怀疑,“怎么帮?”
      “我能控制你的梦,让你在梦境里想起那段记忆。”云雀飘到她身边,“怎么样?”
      “我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嘛。”
      “你就别那么排斥我,好不好。”
      徐芷盖在散发着星星的一双眼睛上,淡淡地道:“先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其他的之后再说。”
      云雀猛地点头,搓搓手迫不及待地向徐芷展示自己的能力。
      画面变换,青山派的景色向后褪去,映入眼帘的是那日徐芷与舍友一同吃饭的饭店,他们两个站在隔壁的餐桌旁,这里是梦境,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这里是你中断记忆前的最后一幅画面吧?”
      “没错。”
      徐芷看着当时的自己和身边的朋友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然后我接到一个电话。”
      梦里的铃声同时响起,铃声是她那款手机的默认铃声。
      “我去接个电话。”
      徐芷看到梦里的自己这么和周围的人说到。
      “能去听听我和那人说了什么吗?”徐芷问灵雀。
      “我试试。”灵雀对她道,“你先别动,怕你情绪过于激动从梦里醒过来。”
      徐芷点点头,目送云雀远去。
      她离座后,其他人的话题也终止了,徐芷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她的那群朋友,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氛围,多少有些久违。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挪开目光等灵雀回来。
      “我来了,我来了。”
      “听到什么了。”
      灵雀有些不好意思,她嘶了一声道:“你这段记忆太模糊了,我听你讲话就和隔着一层水一样,听不清楚。”
      “如果继续往后面演绎的话,这些画面会越来越模糊,然后就会切换到下一个梦境了。”
      “那这样。”徐芷想到一个点子,“你往前调。”
      画面倒退,一直等到电话再次响起。
      “停。”
      梦境停滞,徐芷走上前,朝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空白?
      这个清除她记忆的人真实煞费苦心啊……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她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脸。
      眉头皱起,嘴角略平,明显是因有人打破了自己所处的轻松氛围而不满。
      谁?谁能做到让她一看到对方的信息就会如此厌恶?
      如此厌恶她还是选择去见这人一面……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知道了……”
      云雀不明白徐芷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了什么,问她:“什么呀?”
      “是他……我去见了他……”徐芷捏着拳的手微微用力,“灵雀,帮我……”
      周围的景象忽然又变了,现代式的餐厅变成了古代式的村庄,徐芷心道不妙。
      “灵雀?”
      无人回应。
      她想挪动自己的脚,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然后一眨眼,她的双手双脚都被人绑在木架上。
      几乎是第一时间徐芷就反应过来这是灵雀的记忆,本能驱使,她疯狂摇动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脚,奈何绳子绑得实在是太紧,毫无松动的痕迹。
      “雀儿,你就别挣扎了。”
      木门被人打开推开,一位老者带着一位穿着怪模怪样祭祀服饰的人走进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男人女人。
      这些人的的脸非常的清晰,清晰到能看见每个人的脸上有多少瑕疵,像是有人在经历过这段之后反复回忆,记忆的结果。
      “这是你的服气。”
      徐芷想说话,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唇早已被人缝起,她只能不停的晃动手脚挣扎地愈发激烈。
      “先封住她的五识。”那个穿着祭祀服饰的人开口了。
      他身后的男人女人一齐上阵,捆住她的身体,其中一个人拿出一把弯刀,凑到她的眼前。
      她的脑袋被人死死地固定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子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剧痛袭来。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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