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循环扮演》冬初语

4、引梦人 “欢迎来到

　　滋——滋——

　　【检测到角色接触到危险人物】
　　【世界规则尝试修正认知】

　　黑暗的环境里裂开一条细缝，微弱的光透了出来，破碎的玻璃又逐渐复原，像是要把陷入昏迷的沈沐锦从失控的时空里拉回来。

　　没有意识的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在快要接近裂缝的时候，一个高挺的身影逆着时空向他走来，微弱的光洒在他立体的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刹那间，沈沐锦被他稳稳接住，宽大的背影替他挡住了那裂开的缝隙，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低垂着眸，看向被他抱在怀里的人。

　　复原的玻璃像承受不住一样突然炸开，细小的碎片四处飞溅，不断的划破他的皮肤流下血液。

　　沈沐锦安静的闭着眼，每一块沾到血迹的玻璃碎片都倒映出他的模样。

　　他沉默的往前走，步子很缓慢，也很沉重，每一步脚印都落下了血痕。

　　时间被缓慢拉长，黑暗像是没有尽头，无声的吞噬着两人。

　　混乱的时空像是保持到了一种平衡，没法推进也没法后退，只能漫无边境的耗在这里。

　　他的身体被玻璃渣割的溃不成军，血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余痕，可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叹息缓缓响起。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炸响。

　　【警告！警告！外来意识入侵世界底层程序】

　　【正在…滋……启动应……急措施……滋……查找……问题漏洞……】

　　【滋……滋……滋……】
　　【问题……无法判定……】
　　【修复……失败】

　　话音刚落，场景瞬间转换。

　　“破坏规则，是要承受后果的。”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惩罚是个不平衡的天称。”那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出现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灵魂撕裂是很痛苦的。”

　　“……”

　　那人抿着薄唇，没什么情绪的垂下眸，把怀里的人小心的放到沙发上，随后破碎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他有些沙哑的开口：“照顾好他。”

　　“又要消失了吗。”林觞行盯着他逐渐削薄的身型，用墨色扇子掩住嘴角的笑意：“可是他要醒了，不再见见他吗？”

　　“……”

　　他没有说话，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朦胧的烟雾缓缓升起，沈沐锦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颤，他缓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透过浓郁的烟雾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林觞行低声轻笑。

　　“我好像又帮了你一次，你该怎么谢我呢？”

　　烟雾渐渐散去，沈沐锦看清了眼前人真实的面容，他有着一头青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他的双肩上，轻轻拂过他白皙的肌肤。他的脸颊上，有一个精致的青鸾蛇纹，栩栩如生。

　　他的长相精致漂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然而，当他抬起头，露出那墨绿色的瞳孔时，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别样的温和。

　　“你是？”沈沐锦被他的视线打了个寒颤，总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给盯上了，有种浑身不适的感觉。

　　“你好，我叫林觞行。”他拿着扇子轻轻扇动，眯着眼笑道：“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个名字。”

　　沈沐锦眉眼轻挑，唇角微动：“我……”

　　“我知道你是谁，不用介绍呢。”林觞行笑眯眯的打断了他，指尖轻轻一动，绿色的光芒化成一把黑枪，枪口直直的对准了沈沐锦。

　　沈沐锦被这场面搞得有些懵：“？”

　　“是我眼花了吗，你哪来的枪？而且一上来就动手不太好吧。”

　　“你猜呢。”林觞行露出微笑。

　　“我也很想和你有个还算和谐的沟通。”他的目光有些幽怨：“可惜刚见面你就把我的虚体给弄死了。”

　　沈沐锦双手举起：“我怎么可能会弄死你呢，我可是品质兼优的良民。”

　　“还记得你在梦里被一枪爆头的‘自己’吗？”林觞行笑意不减，缓缓逼近沈沐锦：“这才过去多久啊？别和我说你已经忘记了。”

　　枪抵在脑袋上，沈沐锦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很无辜的开口：“我记性不太好，你看这事闹的……”

　　不知是那句话惹怒了他，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墨绿色的眸子渐深，连虚伪的笑容都没有了：“凭什么。”

　　沈沐锦没能理解他的话，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的跑到自己的梦境，扰乱自己的梦境，还抢走自己的实体，这换谁不生气？他只不过是自我防御罢了，谁成想这么快就落到对方手里了。

　　“兄弟，我错……”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沈沐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血液缓缓流下，疼痛直至麻木，他倒在血泊里，目光呆滞看着天花板。

　　我的人生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我明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还这么年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濒临死亡的痛感让他呼吸混乱，他在这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到莫妄渡还欠他五块钱没还，想起邻居家的小狗老是跑他家门口撒尿，想起自己的论文还没写完，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吃饭……

　　还有江衿韵的书店，他还想努力干到店长来着……还有那张永远看不清的脸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突然好难过。

　　为什么……

　　他不脆弱也不懦弱，可为什么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好像谁都可以夺取他的生命。

　　凭什么。

　　他可以接受死亡，但是他不接受以这么荒谬的方式来作为他的结局。

　　他好想逃，想活下来。

　　视线渐渐变的模糊，微弱的生命力逐渐熄灭，沈沐锦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警告！检测到角色情感阈值突破】

　　【角色剧本屏障受损，既定剧情开始偏移】

　　【规则防御持续瓦解，未知力量正在篡改扮演枷锁】

　　……

　　【角色意识觉醒，正在脱离人设】

　　【角色身份发生转变……】

　　【转换……玩家……成功】

　　【目前身份：新玩家】

　　沈沐锦的手腕内侧凭空出现了一道较深的七彩纹路的印记，微微凸起，还渗出些血迹，像是刻在了皮肉上。

　　混沌的意识突然又逐渐清晰，体温渐渐回暖，心跳渐渐复苏，沈沐锦缓慢的掀开眼皮，看着原来的天花板顿了顿。

　　奇怪，我不是死了吗。

　　“醒了？”林觞行眉眼上挑，惬意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死亡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沈沐锦很不友好的看着他，抹了抹身上的血迹，语气嘲讽：“还不错。”

　　“别这么看我，我可是在帮你。”林觞行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沈沐锦冷着脸，没有理会那胡址的理由：“所以这是哪里？”

　　林觞行站了起来，轻轻打了个响指，场景瞬间转化。沈沐锦警惕的观察周围，可是四周只有茫茫的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像个无底的黑洞。

　　这种感觉就像失明了一样，被黑暗裹挟，面临的任何未知的东西，只能从感官上获取动静，从心底里蔓延出恐惧和害怕。

　　“害怕吗。”林觞行的声音如幽灵般在他耳边响起。

　　“嗯。”沈沐锦凭着声音精准抓住林觞行准备吓他的手臂：“你吓我，我当然害怕。”

　　被抓住的林觞行目光凝固，微愣了几秒，才轻笑道：“很少有人能够在这里抓住我，你挺厉害的。”

　　“如果你也在路灯坏掉的夜里走个三年，你也可以做到听声音辩认方向。”沈沐锦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很想知道吗。”林觞行观察着沈沐锦的神态，可惜什么也看不出。他侧头望着这一片黑暗，眼神平淡，有着微不可察的悲悯。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

　　沈沐锦像感知到了什么，在黑暗看向他，眉头微蹙。他想，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梦境搞成这个样子？

　　“很疑惑么。”他的指尖搓出一小撮火苗，照映出他的面容，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微微闪烁：“梦境是可以相通的。就像你之前说的控梦也是取决于在谁的梦境里。”

　　“别人可以来到你的梦境，你也可以去往别人的梦境，不过提醒一句，待在别人的地盘很容易被抹杀，除非你精神力特别强大。”

　　“被抹杀会怎么样？”

　　“会真正的死去。”

　　“那精神力又是什么？”

　　“维持你力量的来源，不过这个你到那个世界就会明白了。”

　　“那个世界指的是什么？”

　　“它叫虚拟，类似于一种神明游戏，是所有觉醒自我意识的角色生存的世界，那里的人都很危险，你要在那里活下来。”

　　“为什么说那里的人很危险，这不是一个游戏吗。”

　　“你可以觉得它像个游戏，但不能真的认为它只是个游戏，这是一个充满竞争杀戮的许愿池，位于前列的玩家能够在现实里得到神明的庇佑和祈福，很多玩家都在争这个名额。”

　　“那不争会怎么样？”

　　“会很容易被淘汰，淘汰就是死亡。”

　　“怎么横竖都是死？在别人的梦里会死，去那个世界竞争也会死，就算名列前列也会被挤下去淘汰，好不公平。”

　　他闻言，轻轻一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没有觉醒的人只能在现实里扮演着角色，觉醒的人会为了生存被迫进行竞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生命是很珍贵的，所有人都想活下去。就像刚才我杀了你，你甘心吗？”

　　“不甘心，当时我也很想杀了你。”

　　“所以激起人类的杀戮和贪婪才是祂最喜欢的娱乐方式。”他眼神黯淡了下来：“最近虚拟更乱了，神明在挑选继承者，所有人都在表现自己的价值，对新玩家很不友好。”

　　“继承者？”沈沐锦冷眼微眯，嗤笑道：“虽然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但是我觉得创造出这些恶心的规定，自称是神明的生物，实际上就是一个自娱自乐的蠢货……”

　　话还没说完，林觞行立马捂住他的嘴，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嘘，别说了。”

　　“唔……”沈沐锦不爽的皱眉。

　　林觞行松开他，解释道：“不是我不让你说，只是如果被祂听见了，我可保不住你。为自己的生命，多考虑一下，好吗？”

　　沈沐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去到那个世界。”

　　“你可以通过梦境到达那里。”他说：“梦境可以是你自己的，也可以是别人的。”

　　“所以我现在就可以通过你的梦境去往那个世界。”沈沐锦得出结论，看向他，眉毛微挑：“你是新手玩家的引梦人？”

　　“……”林觞行用扇子盖住下半张脸，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对的，我是负责带新手过去的，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沈沐锦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

　　林觞行瞥了他一眼，语气幽幽然：“行了，跟着我走吧。”

　　俩人来到梦境的末尾，前面微弱的光在漆黑的环境里显得耀眼，那是一扇发着光大门，沈沐锦走了过去，握住门把手。

　　林觞行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忽然开口：“沈沐锦。”

　　沈沐锦回过头，发现身后漆黑一片，他的身影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怎么了？”

　　“生命是很珍贵的。”他的声音缓缓传来：“死亡会夺走属于你的任何东西。”

　　“所以……活下去吧。”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沈沐锦指尖一顿，迷茫的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笑了笑：“不认识。”

　　沈沐锦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了浓浓的悲伤：“你不和我一起过去吗？”

　　那扇发着光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刺眼的光芒迎面朝他扑来，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算了吧，梦……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