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爆炸性营销 踩着跳板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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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里，印第奥沙漠的边缘泛着铁锈一样的红。
科切拉音乐节留下的彩色帐篷和舞台骨架被工人们逐一拆解，如同狂欢过后脱落的鳞片。
两天前，他们还站在那个被沙漠环抱的主舞台上。
而现在，早就登上了另一班航机。
在加州印第奥飞往纽约的头等舱，李承景透过舷窗望着外面发呆。
飞机还没起飞，甚至不在滑行。
结束科切拉音乐节三天的行程，感觉像吃了一嘴的沙子。虽然舞台效果好，但是风吹的人七零八落，灯光烤的皮肤发烫，热浪直混着尘土往肺里灌。
台下是海浪般起伏的荧光棒海洋，不同肤色的面孔在节奏中摇晃。
他们表演了三首歌。两首是未来专辑里的非主打，还有一首是专门为这次音乐节准备的先行曲《Eclipse》。
效果肉眼可见的好。
当时在后台，Variety的记者拉着他们说了十分钟，反复问那首《Eclipse》会不会收录在正式专辑里。三个人一边打太极说“maybe”“maybe”，一边不敢张大嘴笑，随时警惕G社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拍丑照。
音乐节结束后的媒体通稿里，乐评人用了“野心勃勃”这个词。原因很简单，S.M公司为这个小分队取名“SMT”——取自李泰容(Lee Taeyong)、李马克(Lee Mark)和李承景(Lee Seungkyung)罗马音首字母的组合，恰巧与公司的S.MTown重名。
真的这么巧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
不管怎么说，现在李承景只想赶紧回归都市的怀抱，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他刚准备把手机调为飞行模式，就在最后几秒，kkt的消息突然像疯了一样涌进来。
他扫了一眼。
有经纪人发来的，有公司同事发来的，有队友发来的，还有一些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人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问他“看到新闻了吗”“怎么回事”“你认识韩瑞希吗”。
还有。
按时间来算，他继续往下滑。
呵呵，这些倒是熟人了。
道歉的，试探的，拐弯抹角想知道他反应的。
他没有点开，回复任何一条信息。
转而打开了推特。
趋势
#Nolanwhowasshe#
#SMT Coachella #
#K-POP EARTHQUAKE#。
……
Trending in United States.
李承景点进去，广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韩媒翻译的新闻截图，粉丝崩溃的发言，路人看热闹的调侃，还有黑粉狂欢的庆祝。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韩文名放在一起，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的翻译片段。
词条里充斥着各种语言混杂的推文、截图、模糊的照片和情绪激动的质问。
李承景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逐渐理解了一切。
不是谁面对一口从天而降，扣得严严实实的黑锅，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
他正在努力做到这一点。
……完全做不到。
“哈……”
李承景被气笑了。
真的真的笑出了声，虽然只是很轻的气音。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走向机舱后部的卫生间。
空间依旧狭窄，但胜在私密。镜子里的表情有点疲惫和烦躁，眼下的淡淡青色是连轴转演出加采访的痕迹。
还没等他打电话，手机就自顾自嗡嗡振动起来。
行，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李承景瞟了一眼来电显示，127经纪人金敏英。
“诺兰！你看到热搜了吗？”
那边声音急得很，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和乱糟糟说话的声音——估计公关部已经气炸了，各种意义上的，怒发冲冠的那种。
“在飞机上，刚看到。”
跟行程的经纪人是专门负责海外业务的朴室长，不是127的这位。
“热搜你看到了吗？那些照片，咳，你……”对面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没做什么吧？我是说，那些约会什么的……”
“无稽之谈。”李承景干脆利落地回应。
“承景啊，你真的……你真的确定吗？这种事情可不能……”
“我确定。”李承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过分，就像压抑着风雨欲来的什么东西。“我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聊天记录里提到的事情，我一件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松下来的舒气声。“那就好，那就好……我刚联系不上你。”
金敏英心想，至少比那些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或者干脆掩耳盗铃的艺人要好处理得多。
“咳，其实对于诺兰你，我们还是相信的。没问题的话，公司这边已经在准备声明了……”
“不用澄清。”李承景打断他。
“什么？”
“我说，不用急着澄清。”李承景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对方也回以阴沉的神情。
大概都吓坏了吧？无论是谁，怕事态失控，怕被爆料更多，怕又被牵连卷入无妄之灾。
但是，这摊浑水对李承景来说是一个跳板。
哈，绝佳的机会。
金敏英下意识地想反问，却被打断了思绪。
“把现在能掌控的料炒大。”
李承景不紧不慢地说，“就像炒股票。你是韩国人，明白的吧？三星电子，SK海力士——拉高，拉到顶点，然后抛出。别管后续回落。”
金敏英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这次热搜是个跳板。把我们的行程爆料顶上去。科切拉的花絮，舞台，乐评，稍后fancon的消息，下周的VOGUE杂志拍摄，下下周的SNL……趁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一次性放出去。”
“可是那些绯闻会影响到……”
“捕风捉影的东西，伤不了根基。”李承景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时间久了，他们的粉丝自己会调理好的。”
他顿了一下，“现在要做的，是给我们的粉丝信心。”
李承景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这就是风口。你搞过风投吧？给市场注一针强心剂，把流量盘活。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当是资金……不地吸引场外注资，把盘面做热。路人的好奇，黑粉的嘲讽，对家的推波助澜，都是流量。”
“炒作。”
金敏英干涩地咽着口水。
“炒作。”李承景一锤定音，“做你们最擅长的事啊。全平台投放，然后营销。”
“最后呢，只有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就是我们的SMT。”
他慢慢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接着传来有些迟疑的疑惑，“那灿荣那边……会不会不方便？”
“有什么问题吗？”
李承景淡淡地反问。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对面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稳定多了，“好，我明白。这就联系PR。”
“嗯，或者我让菲欧娜来。”
菲欧娜是家里调配过来的专业PR team中的一员，专门处理这类事件，虽然她总是调侃李承景的省心让她快失业了。
“不用，我能搞定。”金敏英的语气里多了点决心，“你放心飞，落地前我会去协调好方案。”
挂断。
李承景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呵呵。
我什么都没做错吧？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温很冷，冲在皮肤上让人觉得清醒。
别怪我哦。
他在心里说。
谁让你们正好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呢？谁让你们挡了我的路呢？
自己送上来当垫脚石。
好啊，那就赏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擦干手，推开门，走回座位。
飞机刚开始滑行。
他回到靠窗的位置，旁边的李马克歪头睡着了，眼罩滑到鼻子上。对面的李泰容戴着耳机，膝盖上摊着乐谱。
“让开。”李承景轻声说，跨过李马克伸到过道的腿。
李马克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挪了挪位置，含糊地问。
“嗯……起飞了吗？”
啊啊啊，队友是猪。
李承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是，有句话你说对了。
……我们确实要飞升了。
李泰容抬起头，摘下一只耳机，用眼神指了指手机，问他，解决了？
李承景点了点头。
李泰容的表情放松下来。他没有问细节，只是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在乐谱上标注。
在过去几年里，李承景已经无数次向他证明过——这个人能处理好一切。
无论多棘手的事情，到他手里都会变得有条不紊。
信任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就像沙漠里堆叠的砂岩，一层压着一层，直到最后变成可以站立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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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分队，是公司预谋已久，加临时起意的产物。
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这是事实。
去年年底，内部开会讨论NCT的转型企划，有人提了一句“要不要试试让泰容、马克、承景三个人组个限定小分队闯美”。
并不是空穴来风，或者心血来潮的又一次昙花一现。
闯闯闯闯到头破血流无人问津再灰溜溜夹着尾巴滚回来什么的。
做欧美市场调研的时候，发现superm和127的流媒体数据在拉美和欧洲有意外增长。企划部开了三次会，最后决定试水一个英语主打的小分队。
于是就有了SMT。
第一次听到主打歌编曲的Demo时，李马克和李泰容在录音室里面面相觑。
大众又不乏新颖，简直不像能给他们的曲子。
天啊，听懂的人都哭了。
李承景没说话，他在心里已经看到了这首歌在Billboard榜单上的位置。
“怎么会给我们这种歌？我记得两个队都在第二季度有回归计划。”
“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句，就让从曲库先选了。”李承景轻描淡写。
虽然是回答李马克的问题，他却看向旁边的李泰容。
对方本来已经在看谱子了，拿着笔圈圈画画，听到这句话抬起了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赞许。
因为他知道这个“提了一句”是谁提的，也知道为什么能这么顺利地从曲库里“选”到这首歌。
三个人心照不宣地彼此看看，默契一笑。
那首歌现在已经在纽约的录音棚里等着他们了。
“对了，”李马克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你之前说的地铁曲企划呢？还做吗？”
李承景想了想。“暂缓。”
“为什么？”
“公司说，有让我和Hybe那边合作的意向。”他停顿了一下，“在谈。”
李马克睁大眼睛，“真的？公司居然……”
“商业合作。”李泰容打断了这个话题，“市场部要话题度，承景的音源口碑加对方的营销宣发，双赢。”
李马克“哦”了一声，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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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晚上八点降落在肯尼迪机场。
纽约的空气凉一些，带着港口城市特有的潮湿气味。他们从VIP通道离开，避开蹲守的记者。朴室长的动作很快，出口已经有公司安排的安保在等了。
到酒店办完入住，已经快十点。李承景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金道英的电话就打来了。
“到了？”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刚洗完澡。”
“看到热搜了？”金道英问的很直接。
“嗯。”李承景擦着头发，语气平淡。
“不过你们小分队运气不错啊，这下全网都在关注了。”
金道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跟你一起活动省心。”
“就比如在玹吧……搞活动的时候彻底开摆了，动不动就‘累了想休息’，结果转头就去跟朋友喝酒。真是……”
李承景终于有反应了。
“在玹哥……不是一直那样吗。”他淡淡地说，“永远搞不清什么才是应该上心的。”
金道英沉默了几秒，吐槽。
“你们俩的关系才是最让人搞不清楚的。”
李承景反击，“至少比道英哥好，你为什么要在bs里做那个吹笔的动作啊。”
“呃……”金道英干巴巴地回复，“顺手了。”
过了一会，他又说，“行吧，反正你也从来不需要别人担心。记得给我带纪念品。”
“比如？”
“随便啦，反正别是印着‘I love NY’的丑T恤就行。”
“你想要什么，发清单给我就好了。”
挂了电话，李承景站在窗前，看着纽约的夜景。
……有点意思。
一盘棋，突然多了几个意料之外的棋子。虽然打乱了原有的布局，但也让游戏变得更复杂，更有挑战性。
而他，最喜欢挑战。
李承景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拿起水杯喝水。邮箱里已经有发来的方案初稿，还有菲欧娜整理的几家纽约媒体采访邀约。
Crisis to Opportunity。
这封邮件里详细列出了接下来一周的舆论引导计划，附上了公关部的数据报告，最后还加了一句：“把牵手照和分队的行程捆绑推送，地域算法会喜欢这种关联。”
呃，谁发的啊。
李承景被水呛了一下。
他坐下来，开始一封封地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爆炸性营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