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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演社戏 胡说,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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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社的大风刮过川泽,卷起满河道的鱼腥与泥沙味。
水寨里早已支起了粗粝的祭台,刚宰杀的肥猪正往外冒着热气。
南岁菀慵懒地靠在樟木椅上,身上裹着一件雾蓝细布短袄。
“岁岁,快来!阿爹要上香了!”南水守那破锣嗓子在人堆里炸开。
南岁菀掀了掀灰棕色的杏眼,慢吞吞地站起身,发髻上的银铃随之发出一声脆响。
祭祀土地神的仪式刚过,水匪们便按捺不住体内的燥热,嚷嚷着要排演社戏。
“老子要演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南水守挥舞着一柄生锈的鬼头刀,唾沫星子横飞。
底下的汉子们轰然大笑,有人起哄。
“那大当家的千金,自然得演那女将军了!”
南岁菀本想寻个清静地方睡大觉,却被一群粗鲁的汉子硬推上了临时搭建的戏台。
“这白面书生,除了虞白,谁还能演?”
一个满身汗臭的粗大汉子嚷嚷着,将一具瘦削的身子推了出来。
虞白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木板上。
他今日穿了一件不知从哪艘商船上抢来的铁锈红织金缎面长衫,松垮地套在身上。
深金棕长发只用一根草绳胡乱系着,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天庭上,瞧着有些狼狈。
排练时,戏台上简直是鸡飞狗跳。
水匪们哪里懂什么唱念做打,台词念得像是在集市骂街。
南岁菀提着一柄没开刃的生铁剑,慢条斯理地走到虞白面前。
“小书生,”她开口,剑尖挑起虞□□致的下巴。
逼着他往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木柱上。
虞白湿漉漉的眼神,盛满了无辜与惊惶。
“女……女将军饶命。”他面颊上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
他明明比她高出许多,此时却顺从地蜷缩着肩膀,任由她的温软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
“饶命?”温软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那便用你这身子来偿,如何?”
台下的水匪们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虞白慌乱地垂下眼睫,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松开,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淡淡冷香。
南长生坐在台下,大口嚼着酱肉,粗鲁地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油。
“这书生,娘们唧唧的,没个骨头。”
他啐了一口,老眼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只要他的岁岁高兴,哪怕把这天拆了,他也是乐意的。
正式演戏的那夜,水寨里张灯结彩。
数百只红纸灯笼挂在桅杆上,将黑沉沉的江面照得宛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烧刀子与爆竹的硫磺味,混杂着汉子们粗野的笑闹声。
虞白站在戏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此刻却笑得满脸通红的水匪。
这些粗鲁的汉子,正可劲儿地朝他起哄,眼里全是真切的欢喜。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几个水匪扮成山大王,张牙舞爪地扑向虞白。
虞白抱着个破书箱,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各位好汉,小生只是赴京救父的穷书生,实在没有银两……”
“没钱?那就拿命来填!”
眼看大刀就要劈下,只听“铮”的一声清音。
南岁菀一身赤色戎装,手持长剑,飞身跃出,英姿飒爽。
“光天化日,竟敢欺负本姑娘的人!”
她剑花挽得漂亮,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歹人打得抱头鼠窜。
台下南长生带头叫好。
“好!打得好!岁岁这剑法,比老子当年还利索!”
虞白劫后余生,赶紧上前作揖。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
南岁菀收剑入鞘,转身一把扶住他:“无以为报,那就跟着本姑娘!保你一路平安上京!”
水匪们顿时吹起响亮的口哨,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戏文一路快进,两人护持到京城,书生救出父亲,最后自然是要结为夫妻。
红烛摇曳的布景前,南岁菀用剑尖挑起虞白的下巴,逼得他退到木柱上,重现了排练时的名场面。
“小书生,”她眼波流转,“既然上了我的贼船,以后生生世世,都是本将军的人了。”
虞白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面颊飞红,顺从地蜷缩着肩膀:“女……女将军饶命。”
“饶命?”她凑近他耳边,温软的呼吸拂过。
“那便用你这身子来偿,如何?”
“轰——”台下水匪们的口哨声、拍桌声简直要掀翻屋顶,南长生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戏散场后,人群渐渐散去。
月夜静美辽阔,江风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与喧嚣。
戏散场后,人群渐渐散去。
月夜静美辽阔,江风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与喧嚣。
南岁菀和虞白避开人群,沿着江边栈道悠悠散步。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其实我哥他们,看着凶神恶煞的,心眼都不坏。”
南岁菀踢着路边的石子,说起寨子里的趣事。
“就说李叔,看着满脸横肉,其实最怕老婆。每次嫂子一瞪眼,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赵四,抠门得很,却偷偷给镇上的孤儿攒束脩。”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你呢?你以前走南闯北,肯定见过不少好玩的事吧?”
虞白挑了些军营里的见闻,包装成游历时的所见所闻。
“北方苦寒,边关的将士们便在营帐外头开荒种菜。”
“到了冬日,便围着火堆烤羊腿,把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冒油,香得很。”
“还有走西域的商队,在沙漠里渴极了,便把马杀了,饮马血解渴。虽听着粗野,却也是为了活命。”
南岁菀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是啊,不管在哪儿,大家伙儿都在拼了命地过日子。苦日子也能咂摸出点甜头来。”
虞白轻笑一声,“大小姐心善。在你眼里,只要是你喜欢、护着的人,便都是好人。”
南岁菀笑着伸手捏了捏虞白俊朗的脸颊。
“胡说。”她眉眼弯弯,理直气壮,“明明是你最好。”
虞白任由她捏着,且看她收回手,忽然眼珠一转,又摆出戏台上那副女将军的架势。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
“既然本将军抢了你这小书生,你生生世世,便都是本将军的人了。”
“这寨子里的规矩,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
“你若是敢跑,本将军便打断你的腿,用铁链子锁在我的床榻边。”
她故意恶狠狠地威胁,可那双水杏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娇嗔。
虞白顺从地低下头,“能得女将军垂青,是虞某的福分。”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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