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14 洇湿了整张 ...
-
这段时间,尤遂宜关掉导航,不做任何攻略,漫无目的,独自一人,随机搭乘公交,随机靠站下车,拿着手机、相机走走停停。无论是他曾与她所描述过的场地,还是不曾,她悉数细致深切感受了番。将这附近所有特色美食、独有景致等均访览了遍。
好几TB的内存叫嚣告急,被形形色色的素材占了个满房。
透蓝的海水濡湿她的裙摆,咸涩的海风在肆无忌惮吹漾她的发丝。自动屏蔽周遭一切,闭阖眼睛,沉浸迎拥自然。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看见了十六七岁的自己,十五六岁的他。
温热的泪,猝不及防,洇湿了整张脸。
无论今后如何,她想,这片海…应该是这座城,都将会永永远远烙印在她心底。
这之余,她还把房子那块宽阔的露台打理了番,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各种水果蔬菜。
空闲时,便会学学法日语、准备申美PhD的资料、敲点代码……
心血来潮之际,尝试弄了场直播,人气意外的高,在线人数最少时也有十来万。
尤遂宜起先没什么自信,还有点紧张,后——
【终于等到老婆开直播惹!】
【宝宝子你声音好听到我失语。】
【美萌过分了,我原本也是想长这样[流泪]。】
【老婆老婆好漂亮!啊啊想亲!直播比照片美太多!不敢想象现生会美成啥样!】
【太粉嫩噜,感觉老婆奶香奶香的,跪求唇釉链接!】
【宝宝你作品能不能日更哇,一点也不会无聊,我可爱看,每天都要来打卡几遍,超治愈!我之前发生了可多糟糕事,每天情绪都很低迷,累、烦,不想学习不想吃饭,什么也不想干,但我看了宝宝的vlog后,感觉心灵有被轻轻治愈[流泪],也开始尝试着拍照纪录生活,心态、生活都在慢慢变好!】
【每次放假回来看到老婆更新,我都爆炸激动,超幸福捏。】
【多播,爱看!】
……
在弹幕上一声声夸赞中逐渐迷失了自我,一整个大放开。先是细致耐心回答了她们的问题,而后,顺着她们的思路开始玩起了近期各种搞笑热梗,还没顾形象地炫了一大碗青葱油泼面。
她在心里感叹亿亿遍,女孩子们都太太太美好!
-
“亲爱的遂,等过了这阵我们一定要狠狠见面约饭,想喜你了呜呜。”
一眨眼几个月就过去了。室友们的聚餐因高幸男友临时飞美从而挪了个未知时间。
杜诗渺前几天成功入职了她心仪的那家农企,距离尤遂宜这快一小时车程。她因找房、搬家、了解公司、熟悉新环境等等事项忙得晕头转向,没能抽出空来与尤遂宜会面。
“好,不急不急,到时咱把繁阳所有美食统统炫个遍。”尤遂宜表示理解。
“OK!!!拜拜先不说了,领导来催命了。”
一通寒暄电话匆匆结束。
这两天尤遂宜论文顺利通过,天气也放晴了,整个人都生机蓬勃不少。
窗外阳光明媚,渗过轻薄的纱帘,洒入奶油色调的温馨客厅,倾照在她身上,闪闪发亮。
iPad、笔本、水杯,一大碗淋了酸奶的七彩小番茄,几本有关生物的书,还有两本悬疑烧脑小说,分别摆置在她面前的几桌。
她穿着舒适柔软的家居服,松弛团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长发用发圈挽在左侧,怀中躺着只little pink pigs、两只毛呢海獭,放下手机,支托下巴,翻开一本悬疑烧脑小说,全神贯注投入其中剧情。
晚间,定了份炸猪排蛋包饭,正吃着,手机倏尔嗡嗡震响,放下勺子,扫了眼,是表哥秦辞青的电话。
尤遂宜不由微愣,秦辞青自开始着手他家集团后,日无暇晷。她上上上个星期向他请教的法语问题,他到现在也还没回复。
突然间打电话,不免惊诧,但也没想太多,点接听键,扣到耳边,“哥哥下午好。”
“晚好小也,吃过饭了没?”透过听筒传来的声线低磁沉稳。
尤遂宜瞥了眼iPad上的时间,又瞥了眼餐桌上动了一口的蛋包饭,“嗯嗯,这个点肯定吃过啦。”
她用指甲尖想都能想到,秦辞青打这通电话绝对不可能是来和她客套寒暄的,他没那个时间。
大致猜到有关家里,内心隐隐忐忑,主动问:“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听说你和小姨他们吵架了?半夜离家出走还遭遇变态尾随。”
“你怎么知道?!”尤遂宜愕然。
秦辞青缄默了会儿,未答反问:“你在繁阳?”
尤遂宜把先前那句“你怎么知道?”原封不动又说了遍。
“要真跟小姨他们置气,大可在南兴随意找个酒店住他个几月半年的。你说你跑那么远干嘛?一小姑娘家家无亲无故,要真出什么事呢?谁管你?不说新闻,就说网络平台,那些骇人案例我不信你没刷到过……”
秦辞青虽只比她年长五岁,但言辞总是像个‘老父亲’那般絮叨。
尤遂宜静静听完他好一顿密密念叨,“谨记谨记,哥哥安心工作,我不是小孩子啦,毋庸担心。”
“行了,这通电话不是来上教育课的,给你找了个人,非常优异,之后法语上有任何疑问均可以请教他,以及日语代码。这段时间公司新项目推行,事项繁冗,实在分身乏术,知识点没办法给你细致讲,理解一下你哥。”
秦辞青的父亲,也就是尤遂宜姨父,是法国人,秦辞青从小学开始便一直在法国定居。大概是大二,尤遂宜突对法语产生了浓烈兴趣,但因各种繁重课业,实在挤不出报班时间,便利用空休自学了起来。秦辞青知晓后就说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他,后,顺其自然成了她答疑解惑的法语老师。
尤遂宜正欲开口,秦辞青补言:“另外,找个时间走访一下,带点礼再请人家吃顿饭,有事也好援襄……”
简直刻在基因里的……
“……啊?”尤遂宜面露难色。
“他是我去年夏假在Boston搞项目那会的房主兼合租室友,我信得过他的为人。刚好人最近在繁阳,小也人情练达,礼节上应该不用哥哥赘陈。”
尤遂宜懂他的意思,但没想给人增添麻烦,婉拒,“现在是法治社会,真真真没那么严重的哥哥。法语编程上我约了专业课——”
“这事哥能知道,小姨他们肯定也能。到时候给你整一堆陪住伴读,你更不自由。有个人照应还能找个借口。”秦辞青打断,“联系方式已推,他晚点就会加你。”
在长辈们强悍的管控教育中,秦辞青大多时候,都是站她。不过这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
尤遂宜无声叹息,“知道了,谢谢哥哥,多注意休息。”
电话挂断还没半秒,手机顶端被姚孝恩的消息刷屏,尤遂宜点进去:
【亲爱滴!】
【对不起[滑跪]】
【秦辞青这人精明的很,太擅长套话了,我没架住,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任凭处置.GIF】
尤遂宜后面也猜到了,但她没半毫怪她的意思,她知道姚孝恩也只是关怀心切。
敲字回复:【小事没关系,花收到没,喜欢吗?】
姚孝恩秒回:
【收到那一刻爆炸惊喜!巨喜欢!Love You~】
【还有spa,那家店服务态度超好,按摩师手法也专业,还配各种小吃食,做完后心身一整个轻松愉悦,走起路来都带清风!】
【你现在工作也不稳定,之后别这么破费了。】
尤遂宜唇角漾着高高的笑弧,点击对话栏的按住说话:近期流量好,赚了不少钱,千万别替我担心,只管享受就对了。
-
四个小时前,
夜幕临至,整片天际均被幽暗蓝薄雾笼罩。
霓虹光影交织,给平顺里街道镀了层绚丽滤镜。
街心新开了家大型KTV,装潢奢华潮流,四处皆流溢出炫酷十足的科技感。
顶楼一间VIP包厢,梦幻多彩的智能镭射灯伴随歌曲律动,闪烁整间包厢,空气中弥漫股浓厚的烟酒气息。
谈笑的谈笑、玩桌游的玩桌游、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音乐震耳,笑语喧嚣,热火朝天。
偏角隅一方透明阶梯茶几,面上摆满了各式缠绕红丝绒带的饮品、酒水、烟盒、水果、零食……
梁惟亨松弛倚在距茶几 50厘米左右的软沙一侧。身上套了件宽松有质的纯黑连帽卫衣,袖子随意挽在臂肘,露出了大半截冷白劲瘦的臂。
周身嘈闹觥筹场面仿似与他毫无关联。
他左手指骨间夹了只烟,右手扣着手机,漫不经心滑拉着,屏幕折射的莹白亮光,勾摹着他凌厉流畅的面部线条。干净清邃的眉眼漠然倦淡。
无形透显难以接近的疏冷拽劲。
“惟哥,你没选择直博我还挺意外。”过来一位身着亮红夹克的寸头男生,嘴里咬了支烟,烟雾缭绕在他棱角锋利的脸庞,声音带着含糊。
他弓腰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端起递给梁惟亨。
“酒今晚就不喝了,”梁惟亨把手机熄屏塞进口袋,坐起身,垂睫抖了抖烟灰,“待会儿得开车回繁阳。”
“行。”陶京然笑了下,将酒杯放回茶几桌,侧头吐出一口灰白烟雾,烟夹到指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清明节后就回Boston?”
梁惟亨随手捞起面前的一听冰柠,三指握住瓶身,用食指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差不多,处理公司一些事,还得去学校。”
“怎么不在MIT直博?”
“累且无聊。”
“问问你自己,信不信?”陶京然扯唇轻哧,“CamPhD不累,UK也特好玩。”
梁惟亨偏头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陶京然看了他一眼,“除了Boston那边的工作课业外,去UK之前都在繁阳?”
“嗯。”
“不回南兴?你家里——”陶京然的话被一头棕黄蓬炸卷发的男生打断,“你俩聊什么呢?”
男生拎起梁惟亨刚喝的那听冰柠就往手背上贴,吼“嘶”了一声,朝正围圈坐在主桌台旁的圆C型大沙发上,手叠手玩罚酒桌游A.P.T的大波年轻男女幽幽瞅了眼,“这群人手法真踏马狠。”
“那儿不是还有么?”梁惟亨嫌弃瞥了他一眼,把冰柠抽了过来,给他丢了瓶新的。
“没你的香。”凌政飞嬉皮笑脸接过,八卦兮兮凑近,“你两刚看见没?怎么样怎么样?”
陶京然端起红酒杯,仰头抿了口,皱眉问:“什么怎么样?”
“惟哥,你见着没?”凌政飞挤到两人中间坐下,伸手撞了下梁惟亨的胳膊肘。
梁惟亨往旁边挪开几寸,淡淡掀起眼皮,“什么?”
凌政飞调整了下位置,倚到靠背,激盎扬眉,“就颜洵刚带过来的那个两浓颜大美女啊!特别是穿吊带那个,那美艳俏丽的五官、那性感火辣的身材、那勾人心魂的眼波——”
“……关我什么事?”梁惟亨紧蹙眉,冷言打断他。
凌政飞忽地意识到什么,立马抿嘴闭腔,极识趣转了个方向,推了推陶京然,“然哥,你见着没,好像叫什么莎来着,反正顶好看就对了。”
陶京然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冷槽:“你这,有哪个不顶好看?”
“瞧你这话说的!”凌政飞不满的“切”了声,翘着个嘴叭叭补:“等你见到你就知道了,那皮肤光滑的呀,还有还有,那双腿白而细,特别是腰上方深——”
梁惟亨一向厌烦随便乱论女生外貌、身材之类的。他烦躁啧了声,撩睫瞪了凌政飞一眼,冷戾开腔打断他,“闭嘴,给我滚一边去。”
陶京然皮笑肉不笑,“凌政飞,我看你是活腻了。”
陶京然看凌政飞的神情就好像在说‘等着吧,你要完蛋了’。
凌政飞不仅接收到了,且感受到了左侧那股犹如淬过冰的低气压正翻涌着。他不由打了个寒战,赶忙缩回身,咽下即将流成海的哈喇子,动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我…我、我——”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