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下枝头：孪生劫》蝶哝

39、最后的时光（上） 我以王妃和

　　文翰听完我的话，僵硬了表情，许久，他才说：“还记得那年，你随哈尼斯回来，求我们救你的妈妈，当时的样子，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那时我觉得除了你，再没有人适合这个角色。”
　　我冷哼一声，对文翰的话不置可否。
　　他也不计较，继续说：“我知道我很自私，三番两次阻止你离开，不过我不明白，你看得那么清楚，为什么还肯留下。”
　　“如果我现在离开，别人会怎么猜测，疯言疯语，只会比来时还要难听，这一年多的努力不是都白做了吗？我答应哈尼斯的事总该要做到。”
　　“尽管你不爱听，不过上次说的话，还是要重申一次，找到你爱的人以后，再离开，这样对任何一方都好。”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爱上我的那个人不会是哈尼斯呢？”我送出一个柔媚的笑靥给文翰，如同顽劣的孩童明知做了坏事，却还要炫耀自己的本领。
　　有那么一瞬间，文翰显得精神恍惚，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昔日的女学生已经蜕变成了一只明媚的蝴蝶，无论是静立还是舞动，都有煽惑人心的魅力，正色道：“我相信哈尼斯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见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反倒莞尔一笑，“我不和你争辩，因为我知道有些话就像种子一样，已经埋进了你的心里，它会慢慢发芽、长大，最后占据你的整颗心灵。”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丑恶的巫婆，在念一段咒语。

　　或许正是这话种的力量，那一天庆典结束之后，哈尼斯开始了环球之旅，他每去一个地方，便会邮寄一份礼物给我，两年多来，我收到了整整三箱礼物。
　　可是我并不欢喜，我很少出门，大多数时间都陪在母亲身边，编织着各种理由解释哈尼斯的离去。有时候也会去凡蒂斯湖畔走一走，看着湖面上飞翔的水鸟，看着潮水退去后，落在沙滩上的银鱼，总要把那小鱼用瓶子盛了，带回城堡，养在书房的鱼缸里，然后换上一件旧衣服，在会接待里召见茱蒂安。
　　茱蒂安一如既往地静静窥视我的寂寞，对坐的时候，时光彷佛从未流走，我们才第一次相见，我也不是王妃，我还可以拥有婚姻的自由。
　　转首看向他，“还记得这件衣服吗？”我如此问。
　　茱蒂安将目光停留在我的红色纱裙上，“记得，这是我熬了整个通宵，为殿下设计的第一件礼服，您穿着它第一次出现在麦吉克人眼前。”
　　“那一天有好多记者，我心里很紧张，这件衣服是我最喜欢的，可惜只能穿一次。”
　　“短暂的东西，就像得不到的事物一样，总是很美。”
　　“我认识你很久。”
　　“是的，还有一个月，就满四年。”
　　“我想我们之间的谈话可以不必如此拘谨，能否像平常朋友那样，推心置腹地聊天？”
　　“我很愿意。”茱蒂安的态度一贯不卑不亢。
　　“想听听你的意见，请从朋友的角度回答我。”
　　“好。”茱蒂安狐疑地应允。
　　“我这个王妃是不是很不称职。”
　　这样直白的向他发起询问，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出卖我。
　　茱蒂安思考一会，“民众对您是有些失望的，请原谅我这么说。”
　　“可以为我举个例子吗？譬如……”
　　“殿下穿这身衣服的那一天，麦吉克人民对您充满了期待，他们听说新的王妃仅用三十天的时间便学会麦吉克语，并在发布会上用麦吉克的语言向所有人打招呼，他们倍受鼓舞，希望您为这个国家做更多的事，可是快四年过去了，殿下低调得几乎让人们忘记了您的存在。”
　　“或许我该像兰蒂亚那样，经常出席一些公益活动。”
　　“您对所有的事情都不关心，彷佛自己并不是麦吉克的一员。”
　　“现在改变还来得及吗？我怕人们已经忘记我。”
　　“当然来得及，事实上，您一直深居简出，民众对您的印象还是良好的，所谓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会错。”
　　“虽然什么都不会错，但是也讨不到别人的欢心，不是吗？”我被茱蒂安的一本正经逗笑，不禁谐趣他，“你倒是可以帮帮我。”
　　“如果我可以做到，一定不会有所保留。”
　　“很简单，告诉我兰蒂亚殿下最近会参加什么活动，你一定知道。”
　　茱蒂安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认为即使他不说，我也会通过其他途径获知大王妃的动态，便不再犹豫，“兰蒂亚王妃刚刚担任了残疾人联合会主席。”
　　“她一定付出很多努力，才有这样的殊荣。”
　　“我听说国家儿童剧团正在寻找资助人，每年的费用虽然不少，但是对您来说利大于弊。”
　　“你希望我支助他们？”
　　“是的，这可以是个开始。”
　　“非常好，我会叫人与他们的负责人取得联系。”
　　听到这样的回答，茱蒂安显得很高兴，我也被感染，“谢谢你。”
　　这一天，我以王妃和朋友的双重身份，亲自送茱蒂安到城堡外，目送他驾车离去，直到他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无趣地望望天空，随手扯下路边的蔓草，绕在指上，我打算慢慢走回卧室，睡个美美的午觉，但是路的另一头出现一个黑点，黑点变得越来越大，很快，可以看清那是一辆车，我兴奋得跳了起来，我认得这车，这是哈尼斯最喜爱的一辆，哈尼斯也看到了我，探出半个身体，向我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