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下枝头：孪生劫》蝶哝

35、笼中之雀（上） 我被比下去

　　“殿下似乎很少出席宴会。”茱蒂安有意无意地问我。
　　“我不太习惯王室的礼仪，少参与一些活动，就会少犯一点错误。”
　　“殿下真是率直，与兰蒂亚王妃完全不同。”
　　“她比我更热衷于那些典礼。”
　　“兰蒂亚王妃总是光芒四射。”
　　“我被比下去了，是不是？其实我并不介意。”
　　“可殿下是否知道，有多少人对您有着殷切的期待。”
　　“期待我什么？”
　　“期待……总之，殿下不该这样低调。”茱蒂安支吾道。
　　“不好吗？至少可以更容易让人忘记。”
　　“我不明白。”茱蒂安困惑地望着我。
　　我知道自己说的多了，敷衍道：“再过些日子，你就会明白。”
　　“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我希望您快乐。”
　　快乐，这是茱蒂安对我的期望，也是母亲的。
　　日日算着时间，看过的书几乎摆满了一面墙壁，为此，文翰常常取笑哈尼斯是要将整座图书馆搬来给我，我也不去辩驳，只是哈尼斯买的书，必定看完。
　　这天，分外冷，哈尼斯顶着重重的寒气捧来几本新书，我扫了一眼书名，接过他退下的外衣道：“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我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
　　“你忘记什么了？”哈尼斯看着我年轻的脸上摆出极不相称的深沉模样。
　　“上个星期看过的书，我已经忘记其中一半的情节，可是小的时候，不会这样，就算过了很久，也能把书中的每个细节讲得清清楚楚。”
　　“这是自然，你几乎每天读完一本书，如果全部记得，才诡异。”
　　“以后不用买书给我。”我终于切入正题。
　　“看得烦了吗？等到天气暖起来，我陪你去郊游。”
　　“以前你也说过同样的话，可到现在都没有兑现，这次同样要食言了。”
　　“为什么？”
　　“去年的今天，我们说好，会还我自由。”
　　“这么快，已经一年了吗？”
　　“每天都在快乐中度过的人，当然会觉得时间飞快。”
　　“好吧，我来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如果别人问起来……”
　　“什么都不要说，任由他们去猜想。”还是这句话。
　　我见他走上阁楼，知道他去与文翰商议，哈尼斯贵为王子，却生性优柔，少有主见。我叹气，希望他们能尽快落实这件事，转身敲响母亲的房门，此时，母亲还未开始午睡，正坐在在床头摆弄陈年的照片。
　　“又想爸爸。”我服侍她用药。
　　“你爸爸是个孤儿，从前，没有人看好他，都叫我不要嫁他。”母亲近日总是不厌其烦地讲往事，不知道是因为我长大了，还是因为母亲变老，她开始变得唠叨，并且健忘，甚至于前天才说过的事情，今天便会再讲，说不定后天，仍会讲一遍给我听。
　　“您后悔么？”我克制住心底的厌倦，努力倾听。
　　“不后悔，从来没有后悔。”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人活多久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要在年轻的时候，有一段值得回味一生的故事。”
　　“真羡慕你和爸爸。”我的话发自肺腑，因为他们彼此深爱过。
　　母亲得意地笑笑，叫我去开门，是文翰来探视母亲，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文翰很会讨母亲欢心，一进来，便指着散放在床头的黑白相片问，“这是祁娜的爸爸？”
　　“是啊，娜娜六岁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在公园里照的。”母亲挑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耐心地回答，“文翰，你父母都还好么？”
　　“我母亲……现在很好，至少比以前好。”
　　“那你父亲呢？”
　　“不知道，他们离婚很多年。”
　　“没想到你和娜娜一样，也是单亲的孩子，他们为什么分开？”
　　“因为我妈妈不能生养。”
　　“那你？”我和母亲同时表示惊讶。
　　“他们离婚前领养了我。”文翰垂下头，用清冷的语气回答。
　　“你母亲一定是个好人，因为没有把你送走。”母亲拉过他的手，安抚道。
　　“她活得很辛苦，在澡堂里为人搓澡，每天面对那些□□的女人，胖的，瘦的，老的，小的，躺在那里，不过是一团肉。”提到文翰自己时，他还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如今提到他的母亲，文翰竟忽然变得忿忿不平。
　　“那些都过去了，眼光要向前看。”母亲郑重地讲，“你要多陪陪她，不要一年到头在外面漂，我也有一个儿子，和你同岁。”
　　“他为什么不来看您？”文翰抬起头，表示诧异。
　　“他一出生便死了，我也没见过，双胞胎体质一般都会很差，那时在农村，也没去医院里生，好在祁娜活了下来。”
　　“他是祁娜的孪生兄弟？”
　　“是啊，龙凤胎，祁娜早出生半个小时。”
　　“生命真是奇妙。”文翰感慨，回过神来叮嘱我母亲：“您准备休息吧，再说下去，该睡不着了。”
　　“好，过去的事不要想太多。”
　　“我会记住您的话。”他应对完母亲，将目光投向我，“一起出去吧。”
　　我冷笑，一定是听说我要离开的消息，又来横加阻挠。我为母亲掖好被角，跟在他身后出门，迎头见女侍泽丽塔走过来，她说：“殿下，茱蒂安先生到了，在接待室等您。”
　　“我这就过去，你先去为他奉茶。”我心想茱蒂安来得正好，不早不晚，恰到好处。等到泽丽塔走远，便对文翰说：“抱歉，我有客人，先走一步。”
　　说罢，准备下楼，文翰夺步上前拦住我，“有话同你说。”
　　“客人还在接待室里等着。”我刻意提醒，“晚饭后，我去找你。”
　　“只占用你一会功夫。”文翰不让步，命令道：“让他稍等一下！”随手推开了旁边一间房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