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下枝头：孪生劫》蝶哝

17、苹果引发的故事（一） 弄伤她的人

　　飞机在暮色中起飞，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只是晕了一下，便升到高空，像第一次乘坐电梯时的感受。我紧了紧盖在身上的薄毯，想伏在窗上，看外面的云霞，却发现哈尼斯正侧头注视我的小动作，不禁绽露一个笑靥，道：“我母亲和文翰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一样。”
　　哈尼斯不出声，只是瞪大了双眼，我想他大概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于是问：“上辈子，懂吗？”
　　他点了点头，随之又摇一摇头。
　　“那么前世，懂吗？”我继续问。
　　“你像文翰，鼻子像，眼睛也像。”他认真地讲：“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这样认为。”
　　“他是男的。”我嗔怪，尽管文翰长得很好看，但心底还是有一分失落，“在想他吗？”
　　“是的，我要离开他很长一段时间。”
　　“你和文翰是怎么相识的？”
　　“滑雪，我们被埋在雪下，差一点死掉。”
　　“所以别人永远无法闯入你们的世界？”
　　“你不会明白。”
　　“是的，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永远不会明白。”
　　他苦笑，“即使我说了，你也很难理解，因为你是正常人。”
　　“正常人？”我很难过，他只用寥寥三字，便将我排除到他的圈子之外，不无感慨道：“有几个人是正常的？从前有个老师，他说：‘病态往往就是常态’。”
　　“太深奥，我听不懂。”哈尼斯耸肩道。
　　“我也不是很明白，也许到了老师那个年纪就可以参透。”我老实地讲，再一次抽紧盖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休息吧。”他阖上双目，用疲倦结束这场短暂的对话，我转身，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驶抵麦吉克首都机场时，天刚蒙蒙亮，哈尼斯将我安置在皇后广场附近的酒店，接个电话，匆匆赶回王宫。我一个人，懒懒地睡至晌午，醒来后，感到饥肠辘辘，凭印象寻到楼下的餐厅，看到有人在享用一种烤得金黄质嫩的牛肉，于是叫侍者送来相同的食物，一小方牛肉，上面摆着两片精巧的西红柿，很是让我想念母亲做的西红柿炖牛腩，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味道，咽在口中却有家乡的风味，不觉湿润了眼睛。
　　模糊中见哈尼斯向这边走来，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分外的消沉，“你还好吗？”见他坐下，我小心地询问。
　　“我母亲病了。”他颓丧地讲。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我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却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安抚。
　　“她去灾区慰问，有灾民冲上来，弄伤了她的手。”
　　“很深的伤口？”
　　“只是一条小小的指甲划痕。”
　　“还有别的问题？”我感到迷茫。
　　“弄伤她的人死了，那个人周围的人也死了。”
　　“是传染病？”我脑中霎时闪过这个念头，“医生怎么说？”
　　“暂时没有办法，这是一种变异的病毒，我母亲被隔离起来，他们不准我去接近她，那是我的母亲！”他几乎是怒吼着站了起来，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会有办法的。”我拉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重新坐下，软语道：“请你冷静。”
　　“可是时间不允许，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着急是没用的，好好想一想，我们可以为她做些什么，要让她振作起来。”
　　“她想念小时候家中的一颗苹果树，那是她和我外祖父亲手种下的。”
　　“现在是苹果成熟的季节吗？”我想起母亲也曾怀念一棵树。
　　“也许是吧，可是那个庄园很久以前便卖给别人了。”
　　“我们去拍一些苹果树的照片，如果可以，再带回几只苹果。你外祖父？”
　　“他在我小的时候去世。”
　　“难怪，来吧，我们这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