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下枝头：孪生劫》蝶哝

108、秋岚（上） 从此以后，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失声痛哭，他怎么敢如此不爱惜自己，要亲人和爱侣承受生离死别之苦，难道因为我曾经指责他没有同情心？为了这个，他便要证明给我看，要我承认他是英雄，救人性命的英雄么？
　　我哭倒在河畔，醒来时，已是一日之后。
　　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我挣扎起身，感到四肢绵软无力，好不容易穿上鞋子，又发现弄脏了医院的床单，急忙向门外走，迎头碰上买早点归来的那睿。
　　“要去哪？”他问我。
　　“买东西。”我有气无力地说，用手扶住墙壁走，他拉住我道：“我替你买，你需要什么？”
　　我不语，使劲挣脱他的手，感到一阵晕眩。
　　那睿心急道：“你怎么这么倔，都说了我去买，还要往外走，两天没吃东西，能走到哪去？”我停了脚，他又问：“到底要买什么？”
　　我看他一眼，直白地说出来，“卫生棉。”以此叫他知难而退。
　　那睿现出尴尬，抿一下嘴角，说：“你坐着，我去买。”说完，将我搀扶回病床。不久，他真的用黑色塑料袋装了两包卫生棉回来，我羞赧地接过，躲进卫生间，没想到，那闻的山楂红糖水在他离世后幡然奏效，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小腹不再如从前那般胀痛。
　　身体轻飘飘的，方打了一个喷嚏，护士便走进来量体温，我这才知道自己发了整夜的高烧，那睿将食堂买来的粥送上，我喝了一口，又吐出来，原来嘴中长满溃疡，连耳朵里都发了火疖子，食不能咽，耳不能听，那闻，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么？
　　我的父亲在火中消失，你却偏偏选择用水结束生命，这是个什么逻辑！
　　我恨！我怨！
　　我不想离开这里，央求那睿留在岚上，而他也明白，我的身体一时间亦是无法承受舟车之苦，总之，我们留了下来。
　　残云收夏署，新雨带秋岚。
　　外面淅淅沥沥落着小雨，我躺在床，望着窗外摇曳的柳枝，目不转睛，那睿从旁默默守着，将我牢牢看护，他是一心照应，极尽周到，虽然在隔壁开了房间，却还时时留处这边，生怕我做出傻事。
　　他大概是累极了，盹在那里，发出低低的鼾声，其实，那睿的内心同我一样的痛，他失去的是兄弟，是手足，我失去的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恋人，恋人没了可以再找，手足没了却不能复生，然而，那睿比我坚强，他能够做到收起悲伤，去照顾兄弟的女人，甚至不遗余力。
　　我坐在窗前，看雨丝忽大忽小，忽正忽斜，直等到隔天雨停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睿的房间，问：“你能骑车，载我出去么？”他想了想，点头同意，向旅社老板租了自行车，又弄来一个软垫，放在车后座，带我四处游走。
　　“我想去河边。”贴在他背上，我轻咳几声，如此说。
　　“不可以想不开。”他仍旧担心我会做不理智的事。
　　“不会，那闻还有心事未了，我不可以轻生。”
　　那睿确定我没有求死的念头，才加速骑往河边，我跳下车，踩了一脚的泥巴，望着滚滚而逝的河水，红了眼圈。
　　心中坚定道：那闻，我会好好地活着，把你那一份也活回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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