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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改变 想要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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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太大了,作为超一线城市,这里似乎无论何时何处都人潮涌动,灯火不熄。人们汇聚在此地,摩肩接踵却又分外疏远。
江霁远咀嚼着最后一口三明治,一边将凌乱的桌面稍稍收拾,从一叠文件中找出今晚开会要用到的。
她和谢明夷合伙开的这家小公司,满打满算刚成立不过一年,两人既是技术主力也要拉项目养家糊口,必要时还得去工地监工,算上办公室的三个年轻人,五个人跌跌撞撞想在日新月异的S市站稳脚跟实在是很困难,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抓住每一个能让这个团队多活一天的机会。
干他们这行的,没接到活时闲得心里直发慌,一旦接单就得快马加鞭,连其中一个实习生都不得不跟着他们俩加班加点赶进度。尤其逢年过节项目急着完工,他们几个恨不得脚底抹油一个人分成几瓣用。
虽然公司人少,地方也小,纵使地段已经算在偏郊区的地方房租仍然不低,好在离地铁口不远交通还算便利。麻雀虽小,五脏也得分清,办公区旁边特意隔出一个小空间用开开会,这会儿快到八点,几个人吃完饭已经带着资料入座了。
江霁远夹着文件搬来笔记本,打开幕布准备投影,谢明夷正好也带着他的家伙事儿到位了。
这次的工程算得上简单,特别点在于这是第一次跨国合作,即便江霁远和谢明夷还在前东家工作时参与过比这体量大几倍的工程也难免紧张。
她和谢明夷都是不喜欢废话走形式的人,直切要点地将现阶段他们需要完成的几个节点简单列出,在大致框架搭建完成后再分批细化。
情况并不复杂,所以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困难点在于如何和对方的协调。
时钟走向八点,万事开头难但也不必要急于一时。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收拾收拾就可以下班了,这段时间辛苦啦。”江霁远关掉投影,向后靠在椅背上撑了撑发酸的肩膀。
“江姐谢哥拜拜哦。”唐果听到结束了神色立马放松下来,拉着邻座的林羽眠就要跑,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粉扑扑的让江霁远想起甜美多汁的水蜜桃。这小孩儿刚转正,是办公室年纪最小的,连轴转了快一个月看着都瘦了,这让江霁远挺心疼的。
“好,明天见。”谢明夷也向他们点头。
下班后空气都变得香甜,三人嘻嘻哈哈火速离开公司。
江霁远将冲泡过豆浆的杯子清洗后也准备走,谢明夷提溜着一个奶茶袋子站在一旁等她。
“你和室友现在相处得如何?”谢明夷问她。
江霁远扯过一张抽纸粗粗擦干杯子里残留的水,想起自己工作结束后仍要处理的烂摊子不由地叹出口气,“帮亲不帮理啊,不过我本来也打算搬出去单独住,这些天空闲时也在找房子。”
“这样也好。”谢明夷神色未变,似乎早已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幅局面。
江霁远在S市当驴拉磨多年加上本身也没有高消费习惯,到现在不至于独自负担不起房租,只是当初的室友是曾经本科时的舍友,对方家境普通上半年被裁员后到现在还未再次入职手头,正是吃紧的时候。
现在住的地方虽然离公司有些偏远但胜在小区半新半旧配有电梯,这也是当初选择租住的主要原因。如果不是对方多次私自带男友回来住,她可能还会选择继续合租。
“我前天和刘欣予提过这个月会搬出去,后两个月的房租我照常交。”江霁远揉捏几下眉头,颇有些疲惫。自毕业后就一直住在一起,双方这么多年也没闹过什么矛盾,作息也相互配合,独独今年刘欣予新交的男友让江霁远感到不适。
倒不是她故意对那个男人抱有敌意,而是对方的行为举止屡次三番让她觉得诡异。自从他第一次进入她们合租的房子就开始怪事不断,刚开始江霁远只是偶然发现自己桌上吃剩的零食莫名其妙消失了,她还以为是顺手扔掉但忘记了,但到后来一些比较私人的小物件也陆续不见。
两人当初刚毕业时拿着微薄的实习工资过得都很拮据,所以决定合租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经过商量后卧室分给睡眠质量不太好的刘雨欣,江霁远则选择客厅,用房东留下的沙发拼成床铺。两人工作时间略有差别,所以虽然相处于同一空间但工作日时并不经常碰面,也默契地极少进入对方的私人领域,再者,自打上学时江霁远就清楚刘欣予从不会不声不响私自触用别人的东西。在翻找过几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无结果后,她询问对方也毫不知情。
这么些年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更确切地说是自从刘欣予现任男友进入这个暂时的小家后才出现,这让江霁远不得不怀疑,于是她特意买了一个监控藏在空纸盒里想找到究竟是谁拿走了她的东西。
奇怪的是,在她安装好监控后却再也没有东西丢失,监控拍到的画面也没有异常。
江霁远和谢明夷诉说过自己的疑虑,可没有实际证据一切都止步于怀疑。她明里暗里和刘欣予提出不要再带男友回她们家,可一向通情达理的刘欣予不知被什么迷住了,总故意糊弄过去。
或许是时候开启新的生活了,江霁远这样想。
两人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反,需要挤不同路线的地铁。临分别,谢明夷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我妈妈新做的蓝莓酱和吐司,让我带给你尝尝,上次你夸她做的好吃让她开心了好久。”
“谢谢!”江霁远受宠若惊赶紧双手接过袋子,一拎到手上就感觉到袋子沉甸甸的,把她吓一跳,里面不光有被细心分装成好多小罐的蓝莓酱和切片的吐司,甚至还搭配了一袋鲜奶油。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位仅见过两面的优雅女人,连自己都忘记的随口一言却被对方珍之重之,“谢谢阿姨!真的太麻烦你们了,年后我一定当面道谢!”
谢明夷看着眼前像是被天降的胡萝卜砸晕的兔子一般又惊又喜的江霁远,有些无奈地笑笑,上了一天班后眉宇间残留的疲倦似乎被顺带着冲散,“不用这么夸张,我妈妈一直很喜欢做点心,可惜爸爸和我都不大爱吃甜食。我还得谢谢你呢,你能喜欢真的让她很开心,这几天一直兴致勃勃地在研究新食谱。当然,妈妈知道你要来一定会非常高兴,她说过不止一次期待和你再见面。”
江霁远被他说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仍旧不擅长面对别人的善意,习惯性开始焦躁,可沉重的身体却违背她下意识的反应好似晃晃悠悠被云朵托起,那些冒头的焦躁不安又被升腾起的快乐暂时压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明夷看出她的不自在和窘迫,先一步后退,朝她摆手,“快走吧,天气怪冷的,我们明天见。”
江霁远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木偶,手脚有些僵硬地开始摆动,将装满食物的袋子抱在怀里,涨红着脸向侧身离开的谢明夷用力挥手,“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