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虫族］》普茶料理

17、躲藏上 夹板下

　　夹板下的主船体入口有船员站岗，闲杂虫等一般不能进去，所以斯莫维没打算走门。
　　若无其事迅速走到船尾，避开摄像头，铁制栏杆横在面前。
　　海浪拍打船舶，波光折射的光有点刺眼，斯莫维眯了眯眼，海上的风吹的他衣摆乱飞，头发也不规矩的乱窜。
　　确定周围短时间内不会有虫出现，把手搭在栏杆上，背后迅速展出一对紫色翅翼。紫色由深到浅从靠近背部连接的基区向外缘扩散，细小的翅脉在薄翅中起到固定作用。
　　随着翅翼的煽动，斯莫维的脚开始离地腾空，不过手还没放开栏杆，这艘船在驶动，贸然松开手可能会出现自己飞在后面追的情况，容易被监控拍到。
　　看准时机，斯莫维的身体越过栏杆，手向下慢慢摸索，身躯悬空荡在半空，脚下数米是暗潮汹涌的海水。
　　松开手，身体极速下坠了一段距离后停下，停留在主船体的方形圆角窗户前，翅翼带动着斯莫维紧紧跟着。
　　伸手拉了一下窗户边角，确定主船体的窗户无法从外部打开，斯莫维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把精巧的手枪，对着玻璃角落连开数枪，被击碎的脆响噼啪，裂缝蔓延，布满整块玻璃。
　　斯莫维垂下眼眸沉思，居然不是防弹玻璃，看来这艘船的建造有偷工减料。
　　枪口敲击已经碎了的玻璃，将其推下，简单清理了下窗户横在最下面的玻璃碎渣，而后踩在上面躬身进去，翅翼也随之收了回去。
　　在出发之前就找轮船备案的部门要过监控分布图，他很轻易就避开监控查看那些货物。
　　邱寄雁看这个拍卖会早就看的不耐烦了，正好斯莫维去厕所了，他随便和列夫宁说了个理由就溜了。
　　他和列夫宁不太熟，来看这场拍卖会也是当时列夫宁邀请的时候斯莫维在场，他不好拒绝，现在不在了，他自然就跑路了。
　　出来以后到处闲逛，穿梭在餐厅的餐桌之间。
　　走在稍显拥挤的餐椅之间，衣服忽的被勾住，他身上的毛衣被勾出了毛线，感受到阻力，邱寄雁转身低头把线清理出来，抬起头，看见远处攀谈的陌生虫。
　　刚才在拍卖会场是不是看见过，邱寄雁眯眼试图看的更加清楚，不过他们已经转过了身。
　　见此，邱寄雁没有太在意，把手揣进口袋里，摩挲着那个白色的通讯手环，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想去底下的主船体看看，想确认谢不能是否在这艘船上，想把他救出来，可是平凡普通的身份让他寸步难行。
　　主船体入口有虫守着，想进去几乎不可能。
　　邱寄雁束手无策，脚步随意的走到娱乐区域，有一家饮品店的吧台比较特别，是光滑的金属，没有任何雕刻装饰，简洁无痕，在这里显得有点简陋。
　　这个特别的吧台映照着许多画面，邱寄雁在一堆倒影里又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邱寄雁眼皮狠狠一跳，就是再蠢也明白被跟踪了。他僵着身子缓慢挪动腿脚，眼珠转动，观察四周，发现这家饮品店的后厨没有关门，回想这个地理位置，心理大概有了对策。
　　这家店穿过后厨还有一家对夹板开放的店面，他想这个后厨应该是两个店面通用的。
　　脚步挪的够远，确定对方追不到，邱寄雁拔腿就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人家后厨。
　　“哎！干什么呢你，后厨闲杂虫等禁止进入，快出来。”在吧台工作的服务员急忙过来，边走边说。
　　那两个跟踪虫也急忙过去，只是被服务生拦下：“你们也不准进去！”
　　邱寄雁自然不可能听话出来，一股脑往里冲，在看见一个橙底黑字的工作证的时候一停，犹豫不到一秒，拿起那张工作证往兜里一揣就继续跑。
　　有船上的工作证可以进入主船体，应该是店长调货用的。
　　从后厨跑到夹板店面的时候，那里的服务生都一惊，惊疑不定道：“你谁啊？我们店有招你吗？”
　　邱寄雁强装镇定微笑：“我借你们店厨房洗下手，不知道会走到这，我这就走。”
　　“啊？”这个服务生显然是新来的，还在纠结，店规不是闲杂虫等勿进吗，他怎么可以进去洗手？
　　而在他愣神见，邱寄雁已经快速离开了，另一个店面的服务生焦急走过来，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黑发黑眸戴着帽子的虫。
　　经过一阵对质，最后不了了之。
　　邱寄雁走在夹板上，海风吹的有些凉，是吹向了他身上的冷汗，手指不住的搓动口袋里的工作证。
　　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还会有被跟踪的可能，用这个工作证应该可以躲躲，正好去找谢不能。
　　邱寄雁谨慎的走到船首楼的安全通道，走另一边的光梯需要内部有芯片的光梯卡才可以下去。
　　把工作证递给看守虫，邱寄雁忍不住把眉眼低下，不敢与站岗的虫对视，心虚的感觉时间好像慢了点。
　　“好了，进去吧。”看守虫随手把工作证还回来。
　　这句话让邱寄雁如释重负，面色从容接过工作证，抬脚走向向下的楼梯。
　　下面的温度更低，从两侧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鲜少能通过一根根承重柱的间隙，每根柱子上都固定了一块写着安全通道的逃生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这里阴冷又潮湿。
　　空气中都弥漫着湿冷的气息，总是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邱寄雁放轻了脚步走在货物之间的空道路上，周围只有高高垒起的装箱货物，许多都盖上了布，无法看到里面的东西。
　　避免留下指纹，邱寄雁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指，然后才掀开那些颜色暗沉的布，里面是变异种，不过没有睁开眼睛，应该是被注射了镇静剂陷入了昏迷，尸体应该做冷藏处理。
　　走到一半，头上的警报器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周围也出现急促的脚步声。
　　邱寄雁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估计是店家举报了工作证丢失。
　　仔细辨别脚步声的方向，邱寄雁健步往相反的方向跑，帽子在健步如飞的迅速移动下没有跟上，从他头上滑落再低，邱寄雁无暇顾及，直直往前冲。
　　跑到三个岔路口，他的本能反应是直走，拐弯会耽搁零点几秒的时间，可是就在往前冲的时候，感觉右边有一道大力把他猛地扯了过去，后背撞上紧实的胸膛。
　　邱寄雁喉头微动，却被立马捂住了嘴。
　　“别说话。”声音低沉，呼吸说话吐出的热气喷洒在邱寄雁耳朵上，又湿又痒，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了。
　　恰逢远处有虫说话：“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呢，按照监控他往这边走了，快点抓住他！”
　　“这里有他掉落的帽子，要不用追踪蛇吧，根据气味找，他绝对逃不掉。”
　　邱寄雁闻言瞳孔地震，他最怕蛇了，所在的地方只有安全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绿光，照着他脸发绿。
　　“别怕，他们不会抓到你。”
　　斯莫维感受到怀里的人开始颤抖，联想到之前在警方的执法记录仪里看到的录像，猜测邱寄雁应该怕蛇。
　　又补了一句：“也不会有追踪蛇找到你。”
　　蛇的嗅觉非常灵敏，警方也会培育生命力顽强的蛇类去帮助破案。
　　邱寄雁听到了这么多话，也认出了斯莫维，抓着他的手从自己嘴巴上拉下去，把头稍微往别处瞥，声音非常轻的问道：“那我们怎么脱身？”
　　斯莫维一言不发，察觉到有脚步声在缓慢靠近，背后的翅翼嗖一下展出，环在邱寄雁腰腹间的手臂加重了收紧的力道。
　　邱寄雁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发光翅翼，表情惊了一下，脸上映照的光从绿色变为了淡紫色，随后感觉身体失重。
　　斯莫维背后的翅翼飞速煽动，带着他和邱寄雁腾空而起，向更深远的黑暗处飞去，翅翼上的紫光照亮周围，勉强可以看清身边的样子。
　　邱寄雁还以为斯莫维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路线，会直接带他出去，可是没想到会抱着他往通风管道上藏，还把自己压在了他的身下。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藏在这里，就不能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吗？”邱寄雁极力吐着气说话，脸上的肉都被挤压变形了。
　　两个大男人交叠趴在通风管道里实在太窄太挤了。
　　“没办法，监控死角只能藏这，忍一下，等一会没虫了就可以出去了。”斯莫维这回直接就贴着邱寄雁的耳朵说话了，形势所迫，没空间保持距离。
　　带着邱寄雁，他实在没有办法顾及贵族的礼节。
　　“可是……呸……这里好多灰，为什么是你压着我？”邱寄雁艰难抗议。
　　斯莫维小声解释道：“我裤子上有金属饰品，碰到下面会有声音。”
　　说归说，斯莫维还是困难的挪动双手，一手护住邱寄雁的脸，一只手摸索着他的要，试图翻转他的身体。
　　后腰是邱寄雁的敏感部位，隔着衣服被触碰也难免不适，他只能尽量控制嘴巴不出声，身体反应却是不可避免的颤动。
　　斯莫维皱起眉，手卡在狭窄的空间，一时也无法立刻抽出手来，抽出来也无处安放，就坚持原本的目的给邱寄雁翻身。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翻过来了，邱寄雁的身躯也稍微往里面挪了点，全身热的喘息，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穿毛衣了。
　　因为邱寄雁位置的挪动，斯莫维就把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里，感受到他颈间脉搏的跳动，还有，信息素的散发……
　　清甜的苹果气息在鼻息中无孔不入。
　　不浓烈，但对于一直都用安抚剂度过发情期的雌虫而言，像是炎热沙漠中的半杯水，凉爽却不够解渴。
　　斯莫维像是失了智，分明大脑还清醒存在理智，口中却悄然伸出一点红舌，轻点在邱寄雁脖颈的皮肤上，妄图获取更多。
　　邱寄雁只以为是斯莫维呼出的气体水汽比较重，难耐的扭动了下脖子。
　　斯莫维如梦初醒般顿住，收回舌头，尽管淡淡的信息素依旧挥之不去，后颈的虫纹发烫昭示着他并不稳定的精神力，他也克制的不再有任何过界行为。
　　等过了一会，周围不再有脚步说话声，邱寄雁轻声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邱寄雁还以为他是在通风管道里憋久了，热的。
　　斯莫维的手从他背后穿过，自己向外移动的同事把邱寄雁往外带。
　　要是只有自己就不必麻烦了，但是要带上邱寄雁，斯莫维就事先探出身，张开翅翼后把邱寄雁往怀里一带，翅翼煽动的频率逐渐缓慢，他们也安全落地，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再次接触到地面，邱寄雁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这里乘坐飞行器和乘车没什么区别，但是被雌虫带着飞，感觉还怪不同的。
　　斯莫维没有邱寄雁继续走神的时间，拉起他的手往外走：“走，我们先上去。”
　　斯莫维带着他走之前自己过来的路线，避开摄像头。
　　邱寄雁看着被破开的窗户，自外吹进来的海风从他脸上奔过，他对斯莫维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透进来的光将周围整个照亮，邱寄雁的衣服和脸上沾满了灰尘，他的狼狈一览无余。
　　斯莫维的关注点却在别处，他的全身都透露着脏这个字，正面的脖子却是干干净净，喉结突出，皮肤光滑。
　　邱寄雁感受到他停留的视线，直视回去问道：“怎么了？”
　　“没事。”斯莫维深吸一口气，“只是……”抬手本想用袖子给他擦擦脸，看见袖子也是脏的，刚在通风管道里给他翻身的时候粘上的。
　　顿了一下，指尖轻轻从邱寄雁的脸上划过，“你的脸脏了。”
　　“哦。”说到这里，邱寄雁就有点激动了：“你是不知道，刚才还有灰往我嘴里飘。”
　　斯莫维把外套脱下来罩在邱寄雁脑袋上道：“把手放口袋里。”他进来的时候只清理了下边的玻璃渣，另外三边边框依旧延伸着尖锐的玻璃尖端。
　　邱寄雁依言把手揣进口袋，斯莫维将他打横抱起，手臂垫在邱寄雁的后背和双腿的膝盖下面，脑袋隔着衣服靠在他的胸膛上。
　　斯莫维抱着邱寄雁跳上窗户边框，脚稳稳当当踩在上面，弓起身子又往外一跳，翅翼展开煽动的速度很快，他们没有在空中坠落很长的距离。
　　他抱着邱寄雁的手臂很稳，邱寄雁只感觉到了衣物被风冲击的上扬，他低头就能看见波浪涌动的海面。
　　海面之下深不见底，不时有变异的海洋生物越出水面，成群的鸟类盘旋在前方。
　　斯莫维带着邱寄雁向上飞行，越过群鸟，直登七楼，落地阳台。
　　邱寄雁被放下来，掀开盖在头上的衣服，好奇左顾右盼：“想不到你们这里居然有阳台，是连接夹板的逃生通道吗？”
　　斯莫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推开阳台的推拉门，快速把他拽进去，叮嘱道：“尽量别出现在阳台，可能会有虫看到举报。”
　　“啊？那怎么办？我刚才没注意阳台有没有虫。”邱寄雁面色有些焦急，斯莫维的外套还半挂在他头顶。
　　斯莫维关上阳台门并上好锁，转身看着他脏兮兮的脸，从他头上把衣服拿下来，认真道：“没事，你刚才盖住了头发，应该也不会有谁注意到你，以后别出现在阳台上就行了。”
　　邱寄雁连连点头：“哦哦，好的。”
　　反正在短时间内在这艘轮船上，他也只能躲藏在室内的这间套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