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虫族］》普茶料理

14、利拉酒吧 树梢边

　　树梢边缘泛黄的叶子逐渐全黄枯败，被大风掠过就大片大片地脱落枝头。经过几轮降温，十一月中下旬，纳托其的最低气温停在了三摄氏度。
　　天气降温会有许多自然生物冬眠，这其中自然不会包括部分变异物种。
　　展翅飞行的雌虫不断开枪攻击变异物种，效果却没往常那么显著了。
　　“该死的！可以不冬眠的生物皮是真厚，连子弹都不一定能射穿。”
　　“这材质，要不是变异种早就被捕猎的做防弹衣了，估计能被杀成濒危物种，可惜了。”
　　这两个雌虫在执行任务还有闲心唠嗑，一枚炮弹从他们中间的间隔穿过，凶猛钻进四眼棕熊体内。
　　列夫宁手持光能炮，笑的狡黠：“哈哈，新装备用的就是爽！斯莫维上校，你要不要试试。”
　　斯莫维没有回话，未执一言，黏着殷红的手握着手枪抬起，稳稳跟着四眼棕熊的动作轨迹，经过几秒观察，预判到它的下一步动作，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噗嗤——”
　　子弹精准射进其中一只眼睛，并从眼眶进入大脑，后面是脑浆被子弹搅动的声音。
　　斯莫维紫眸一闪，为命中目标有了一瞬兴奋。
　　四眼棕熊四肢慌乱舞动，疼痛占据全身，发出暴跳如雷的吼叫。
　　枪支炮弹的攻击从未停止，四眼棕熊的挣扎渐渐缓慢，倒地不起。
　　整支队伍呼喊胜利。
　　斯莫维这个军团长也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周围空气的湿度较高，呼出的气体凝成了可见的雾气。
　　后续就是普通的收集变异物种遗体，方便后续研究所研究销毁。
　　斯莫维回到军部写工作报告，只有一只手戴着厚实的白手套，因为另一只手缠着比较厚的绷带，手套戴不进去了。
　　刚开始碰到四眼棕熊，比较低端的枪发出的子弹甚至会被反弹开，新兵瞬间慌了神，难以躲避黑熊的反击，斯莫维捞起他就往边上飞，结果被熊的指甲刮破了手，血液瞬间涌出来浸染手套。
　　依赖于雌虫高等级的自愈恢复能力，他的手很快就没有流血了，只是后面脱手套的时候又扯破了脆弱不堪的伤口，丝丝血珠渗出。
　　斯莫维没有感到锥心刺骨地疼痛，这样的事情他经历的不少，比较麻烦的还是四眼棕熊指甲里的病菌通过伤口感染了血液，这种病菌无法通过雌虫自身的免疫细胞消灭，后续他要连续打半个月的抗生素。
　　“叮咚——”
　　光脑传来东也发来的文件消息，是家里发来的，让他远程办公。
　　除了军部给他安排的政务，他还要处理家族部分产业的决策。
　　雌虫一生都要为雄虫的挥霍无度努力赚钱，他的雄父是一个出身贵族的B级雄虫，花钱更是挥金如土，好在他们家族资产非常充裕，养几个雄虫很轻松，就是雌虫婚后所有财产都会转到雄虫名下这点很不爽。
　　前些年他的雌父想要为他置办些不动产都要低声下气，这些年他努力工作，社会地位及财产方面都小有成就。
　　只有在雄虫死后，资产才可以由家属继承，不过一般都不会有太多金钱，基本是一些宝石飞行器房产之类的，在雄虫的挥霍下，值钱的也只会是这些了。
　　光脑又响动了几下，是斯莫维的雌父发来的消息。
　　是对于斯莫维年龄摆在这里，发情期临近，现在还没有任何有意向的结婚对象，表达了浓厚的担忧。
　　顺带还说他的雄父对此非常生气。
　　斯莫维恶劣地想：他哪是对于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生气，他不过是想找个发泄怒火的由头罢了，他怎么还不死啊，他死了就好了。
　　可是雌父的发情期又不得不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办公室的门被扣响。
　　斯莫维：“请进。”
　　列夫宁开门走了进来，如往常一般汇报工作：“上校，今天捕杀的H4693变异种四眼棕熊已经被研究所销毁，在销毁之前，它身上有夹杂其它同类的毛发，需要告知明天巡逻的军团。”
　　斯莫维轻“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切换界面，一共就五个虫的群聊，分别是五支边境军的军团长。
　　把变异种毛发的事情发了一下，附加今天任务绞杀方位及建议使用的武器。
　　发完斯莫维抬眼询问：“明天巡逻的通知我已经发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列夫宁本来是没什么事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嘴角扬起巨大的弧度：“斯莫维，新城区有个酒吧爆火，听说是东也利拉酒吧分部，我们都好久没回东也了，去尝尝味呗。”
　　斯莫维哑然失笑：“你家的东也特产还少吗？”
　　列夫宁轻笑出声，眉飞色舞：“那不一样，我雌父可不会给我寄调好的酒，物流条件也不允许啊。”
　　斯莫维一想今天出完任务明天也没什么事，看了眼时间，快到下班的时候了，应该不会突然多出要处理的工作，便欣然答应：“可以，等下班换常服就去。”
　　列夫宁笑容满面：“好嘞，我到时候在停车场等你。”
　　斯莫维：“行，回见。”
　　利拉酒吧是苏特里首都东也最出名的酒吧，只要有钱有权便可以体验任何服务，将乌烟瘴气与纸醉金迷完美融合在一起，任何行为在里面都不绝对受律法管控，只因，酒吧的股东皆出身不凡，至于不法交易，只要不过分，虫帝的态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纳托其就是一个普通的边防小城市，利拉酒吧分部开在这个地方自然不可能像在东也那般猖狂，不过以这家酒吧的调酒配方调出来的酒味道确实不错，从高到低不同价位，基本所有虫都消费得起。
　　斯莫维他们到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虫在这家酒吧里浅酌了。
　　头顶的灯光红蓝交错，身边的影子也是忽明忽暗，音响的声音忽高忽低。一进来就热气扑鼻，里面开了空调。
　　列夫宁与斯莫维探寻一会才找到空着的卡座。
　　扫描桌角的图码点单，列夫宁点了杯好看的绝对日落，斯莫维则点了杯佛手柑冰茶。
　　服务员端着两杯冰酒走过来，确认道：“绝对日落，佛手柑冰茶？”
　　列夫宁笑着答应：“是的，是我们点的。”
　　服务员将酒放到桌子上，转头对着列夫宁笑一下，开口语出惊人：“帅哥，结婚了吗？”
　　斯莫维伸手准备去拿酒的手抖了一下。
　　虫族雄虫稀少，就算雄虫可以纳许多雌侍也依旧解决不了大量雌虫单身的问题，加上也有很多雌虫并不想结婚，寂寞就会找同性消遣，这在虫族也不少见。
　　只是斯莫维没想到会有虫第一次见面就明晃晃暗示，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口感柔和，白兰地和白朗姆酒混合佛手柑经过摇晃完美融合。
　　列夫宁双手抱胸，饶有兴趣道：“结了又怎样，没结又怎样？”
　　服务员暧昧笑笑：“不怎么样，只是想问问你过会儿有没有时间，要是结婚了就算了，毕竟要早点回去伺候雄主。”
　　笑死，两个雌虫结伴来酒吧消遣，肯定是没结婚，要不是另一个长的不像会喜欢雌虫，他就去勾搭另一个了。
　　不过他要是知道这两个是军部军官估计放下酒就躲得远远地了。
　　列夫宁挑眉笑道：“你不用上班吗，问我有没有时间不会是要我替你上班吧。”
　　服务员恨不得眼睛粘在列夫宁身上，对着列夫宁抛了个媚眼：“我还有两分钟下班了，后门小巷，我等你哦，帅哥。”随后转身离开。
　　斯莫维轻晃酒杯，清透的冰块酒液晃动发出“叮啷”轻响。斯莫维笑的浅淡，语气难掩揶揄：“魅力不小啊。”
　　列夫宁喝了半杯他点的绝对日落，故作叹息：“没办法，魅力大，连同性都拒绝不了。”
　　斯莫维比较感兴趣的是列夫宁会不会应约，直接了当问：“那你要去吗？”
　　列夫宁洋装为难：“可我不是同性恋啊。”
　　斯莫维感觉挺好笑，也确实笑出来了：“不是同性恋？我看不像啊，我赶紧你还挺喜欢他的。”
　　如果不喜欢，列夫宁完全可以直接冷脸拒绝，也不必与那个服务员周旋那么两句话。
　　列夫宁喝了一口酒液，戏谑道：“我作风不良，斯莫维上校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斯莫维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低低笑道：“我对下属的私生活没有窥探癖好，你情我愿这没什么。”
　　列夫宁一口闷了被子里剩下的酒，只余下冰块连同被子一起“哐当”放在桌上，笑容满面起身：“那我走了。”
　　斯莫维摆摆手：“走吧走吧。”
　　列夫宁走后，斯莫维独自坐在卡座上看着酒吧内人声鼎沸，环顾四周，目光在吧台上一闪而过。
　　等等，好像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存在。
　　再回过头遥望过去，吧台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宽大棉袄，发丝乌黑的背影。
　　斯莫维一手捞起酒杯晃了下，脸上露出淡笑。
　　啧，很久没见面了，去打个招呼吧。
　　斯莫维起身快步走过去。
　　吧台是整间酒吧除了洗手间包厢以外光源最稳定的地方。暖光灯光直直落在邱寄雁的上半身，大半生隐没在吧台的阴影中，双腿弯曲，脚搁在吧台椅支撑杆之间的横栏上，大腿上放着一团米白色的针织围巾。
　　“嗨，好久不见了，邱寄雁。”
　　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邱寄雁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停下玩通讯手环的动作抬起头，转了下屁股下的凳子，后背靠在吧台上。
　　看见斯莫维穿着不同灰调的丝绒长衣，手上缠着绷带，拿着一杯放着青柠的冰酒走来。
　　邱寄雁眸光闪了闪，脸上浮上笑：“是你啊，好久不见。”
　　遭了，太久没见，又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斯莫维靠近他的身边，在旁边的吧台椅上坐了下来，酒杯放在吧台上，若无其事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除了喝酒还有……”
　　寻欢作乐四个字没有说出来，回想记忆中邱寄雁的处事作风，寻欢作乐这四个字好像不太搭配。
　　邱寄雁一只脚落在地上支撑着转动一点凳子，右手手肘撑着吧台台面，笑容有点无奈：“相亲呗，雄保会的要求。”
　　可恶，他之前在雄保会签的居然是一份和卖身契差不多的劳动合同，星币不是白给的，一个月至少要相亲24次，直至脱单，要是拒绝会面超过十次就要支付天价违约金。
　　斯莫维定定凝视他片刻，感觉他的脸好像瘦了点，日子过得应该不会太舒坦，“那你的匹配对象呢？”估计是被放鸽子了，毕竟雄虫每月拿到的星币来自雌虫向雄保会支付的申请金，在这方面，给钱的是大爷。
　　“那。”邱寄雁抬起手指着一群在舞池蹦迪跳舞的虫，脸上平静无波。
　　酒吧里开了空调暖气，完全不用担心冻生病，在舞池中热情似火的虫大多身着暴露。
　　斯莫维转头望了一眼便没在观看，看来他的匹配对象只是花钱找个乐子，如果他重视此次会面，想来也不会把会面地点选在酒吧。
　　找个普通D级雄虫戏耍，所需付出的代价于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虫而言不过微不足道。
　　调酒师随手将两杯常温橙汁放到邱寄雁手边，恭敬道：“阁下，您点的两杯常温橙汁。”
　　邱寄雁下意识转头道谢：“噢，谢谢。”
　　调酒师回到岗位继续工作。
　　斯莫维挑了挑眉，语气懒散道：“在酒吧点橙汁，也不怕别人以为你来砸场子的。”
　　邱寄雁笑了下：“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斯莫维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冰块化了点，酒味淡了一点点，青柠泡的久了点，酒味有点混浊。
　　“你受伤了还喝酒，我敬你是条……”邱寄雁还没说完突然想起来对方不是人，喉咙里的话停顿下来。
　　“你敬我是什么？”斯莫维的表情看起来饶有兴味。
　　“没事。”邱寄雁感觉有点口干舌燥，拿起一杯橙汁抿了一口放下，“本来想说饮酒不利于伤口恢复，但是想到雌虫的身体恢复机能完全没必要顾虑。”空调暖气的温度开的很高，他的脸都热红了。
　　斯莫维放下冰冷的酒，手搭上邱寄雁点的另一杯橙汁，“所以，你要请我喝橙汁吗？”
　　“你喝吧。”本来其中一杯是要给会面对象的，毕竟他从来没想过结婚，对方只会白白花了冤枉钱，但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邱寄雁的手按住腿上的围巾防止滑落。
　　得到首肯，斯莫维垂眸拉过橙汁靠近自己，端起来喝下半杯，水果的味道冲淡了口腔里的酒味。
　　“你身份证办好了一个多月，雄保会还这么强制你会面，是一只没有结婚吗？”斯莫维闲聊问道。
　　“嗯。”邱寄雁想了想接着道：“我暂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结婚的打算。”
　　斯莫维笑了笑，“这么久了，就没有一个想结婚的？”
　　邱寄雁点头，算是承认：“我不想那么草率的结婚，至少不那么早。”
　　斯莫维想说他的年纪在雄虫中还没结婚算晚的了，还没开口，一道欢快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你在这不无聊吗，要一起来玩吗？”一个身影远远的从舞池里钻出来，奔到邱寄雁身边。
　　邱寄雁今天的匹配雌虫满头大汗捞起他手边的橙汁就往嘴里送。
　　斯莫维和邱寄雁顿时眼中充满惊讶，一同开口：
　　“那杯他喝过！”
　　“那是我喝过的！”
　　那杯橙汁邱寄雁只抿了一小口，看起来就像没喝过一样。
　　入口的橙汁已经咽下，雌虫瞳孔地震，身子僵硬转过头，不可置信道：“你喝过？”
　　邱寄雁坚定点头。
　　雌虫见后极为不真诚的说：“抱歉，阁下，没有冒犯到您吧？”
　　邱寄雁缄默不语，放在腿上的手抓紧围巾，他不想留在这了，周围混乱的音乐声刺的他脑袋疼。
　　“不过你在这待了这么久，要不和我一起去那边跳舞。”雌虫的手放肆搭在邱寄雁肩上。
　　邱寄雁摇摇头，举起手腕晃了晃通讯手环，尽力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婉拒道：“时候不早了，雄保会要求的共处时间应该到了。”
　　雌虫看起来有点可惜：“好吧，那你可要记得考虑一下雄保会的婚姻匹配同意，毕竟向你这样的雄虫可不多见。”
　　长的不错的雄虫带出去绝对有面。
　　邱寄雁的笑淡了点，拂过肩上的手，肩膀的重量一轻：“我会考虑的。”
　　个屁，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
　　邱寄雁拿起大腿上的围巾，从吧台椅上下去，礼貌向斯莫维告别：“上校，告辞。”
　　他只记得斯莫维是上校军衔来着。
　　斯莫维也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在邱寄雁身后，嗓音清润道：“我和你一起吧。”
　　他们都没看见身后那个雌虫微变的脸色。
　　阔步前进走到门口，邱寄雁在推开酒吧门钱站定，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斯莫维走到了他身旁，关切道：“是回家吗？我开了车来，不如我送你。”
　　邱寄雁把半张脸埋进围巾，眉眼弯起，像是笑弯，开着玩笑：“你喝了酒，可别到时候被交警拦在半路。”
　　况且也不同路。
　　斯莫维想了一下，语气坚定：“不会，新城区的交警现在还没有到晚班的值班点。”
　　列夫宁早就打听好了交警的基本值班时间，今天来酒吧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嘴。
　　邱寄雁不赞成地摇摇头，当机立断拒绝道：“那也不用你送我，酒后驾驶是很危险的。”
　　和斯莫维相处地再久一点就要被发现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了，那不得尴尬的脚趾扣地。
　　忽明忽暗的灯光洒在邱寄雁认真的眉眼上，那双眼的样子若隐若现。
　　斯莫维感觉那一段的时间忽然慢了下来，却又转瞬即逝。
　　邱寄雁感觉在酒吧里面久了有点热，扯了扯提前裹在脖子上的围巾：“我们不同路，你可以找个代驾，注意安全。”声音混着酒吧音响有点听不清。
　　斯莫维感觉他的声音像是隔着雾般朦胧，勉强听清，应声道：“嗯，你也注意安全。”
　　邱寄雁拉开酒吧的玻璃门，凌冽寒风顷刻间便灌了进来，冻的他脖子一缩。
　　南方的夜晚即使是冬天也依然热闹，邱寄雁走入寒风，沿着街道旁边走动，越走越远。
　　斯莫维在酒吧内隔着玻璃门看着邱寄雁离开，直到他转弯彻底看不见了才拉开门出去。
　　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停车位，斯莫维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温度暖和了许多。
　　斯莫维侧身调控车子的自动驾驶目的地，想到邱寄雁以为自己会酒后驾驶车辆就忍不住笑出声。
　　列夫宁喜欢找刺激，他可没那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