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租借公司》少甜多奶

68、第68章

　　日全食过去了，以往的日全食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次奇景的出现，他们理所当然地也也认为这次日全食的结束，他们会继续过着平平无奇的生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发生剧烈变化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学院那批新生，培训的怎么样了？”

　　楼浅眉头紧锁，疲惫地放下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按了按眉心。

　　师恺彤垂眸回复：“前天已经全部投放进战场，效果并不好。”

　　迎面直拔的天柱除却凝结天地祟气之外，还额外产生了一些因祟气而生的祟种，它们没有理智且数量众多，一支天柱的诞生伴随着无数的低级祟种，更别说特管局根本无法阻止这莫名其妙出现，根本找不到根源的天柱形成。

　　距离日全食过去短短的一个星期，已经有十几条天柱屹立，天柱出现后的环境是肉眼可见的灰败，就像油画的一角失去了色彩，唯独那一块是灰蒙蒙的。

　　无论是动物植物，抑或是那片生活的市民，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萎靡，又易激易怒。说是行尸走肉，不如说是一群疯子。

　　最后带来的结果，便是鲜血染街，举起武器屠戮同胞。血肉与敌意诱来天柱里的祟种，祟种袭击人群，慌乱与无序，无边的恶意循环。

　　连特管局都说不准，祟种是否将这些天柱当成是捕猎场，肆意操纵血案的发生，还是因为猎物相互厮杀的腥味引来了猎人的注意。

　　“世家那边怎么说？”

　　楼浅垂眸道：“他们开了会，拦是拦不住，只能做最坏打算。”

　　师恺彤没有得到好的答案，面上无波无澜，“我们那位准备怎么做？”

　　“他……”，楼浅迟疑一下，最后是摇了摇头，“他没有别的要说。”

　　事实上，林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上次还是林惊在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如今看来，希望恐怕是放在林惊身上。

　　楼浅的思绪飘到了跑去香烛店的楼斯玥身上，不知道他进展如何。

　　被自己叔叔念叨的楼斯玥，望着紧闭的香烛店大门，思考了一秒，选择蹲在门口。

　　或许是普通的群众意识到世界出现了一点异变，上街出门的人变少了，明明香烛店临靠地铁站，却人流稀疏，有点萧条。

　　楼斯玥倚靠着墙壁，感受到香烛店里面悄然无息，仿佛没有人停留过一样。

　　挣扎了片刻，他决定绕去后巷，翻墙进入香烛店的后院，软的不行直接来强硬的。

　　后巷是肮脏邋遢，没有半点有人经过的痕迹，楼斯玥仗着自己的身手，硬生生在没有任何东西辅助下，踩墙翻身直上。

　　好不容易华丽丽落在后院，里面是空荡荡，之前有几盆栽种的小盆栽全都枯萎，除此以外是一种主人离去许久凝滞般的混浊空气，直到新人来才搅开。

　　楼斯玥掏出手机往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依然是久久的忙音，与眼前灰暗的后院形成强烈的映衬。

　　“你不是孙子的朋友吗？”

　　就在楼斯玥眼睛要失去光时，一把粗声粗气从头顶传来，混杂冰凉的气息喷洒他头顶，缕缕发丝飘舞，但毫不妨碍楼斯玥的双眼凝望比他高出几倍的九头鸟。

　　“林惊在哪？”楼斯玥艰涩地说。

　　九头鸟的头面面相觑，一颗脑袋浮近楼斯玥，“孙子去做大事了，带走了所有祟种。”

　　楼斯玥下意识握紧手机，“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脑袋哦了一下：“我们是回来拿东西的，那些天柱太烦人，消耗的能量比预想中要多。”

　　说着其它鸟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大箱子，抬在后背上，箱盖撑到无法彻底合紧，楼斯玥瞟到箱子里有熟悉的包装纸，那是李岁一经常吃的糖果。

　　九头鸟的东西一搬完就想走，本来它就是回来补点粮仓，没成想碰到翻墙进来的楼斯玥 ，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只是发愣地拨打电话，没有其它攻击行为，才开口搭话的。

　　本来关系就不熟，简单聊两句就完事。

　　楼斯玥察觉到，立刻追问林惊的行踪，以及他们准备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干嘛？”九头鸟的红眼珠很无辜。

　　“孙子只是叫我去控制一下天柱里头的祟种，有冒出的吃掉就行。”

　　他们的确絮絮叨叨讲了一堆东西，可它不爱听那些复杂事，连林惊交给它的任务，它都只当可以出门遛弯和打野食。

　　九头鸟是一问三不知，楼斯玥的脸是越来越黑，盘算直接拔刀砍了这几个鸟头会来带什么后果。

　　许是楼斯玥的双眼太冷，九头鸟哆嗦了一下，弱弱提议：“不如我带你去天柱里头？”

　　“去那干什么？”上赶着送死吗。

　　楼斯玥冷声冷语，而九头鸟只是歪歪脖子，“或许你和孙子会在天柱里相见？”

　　它也不确定，反正林惊的目标是天柱。单蠢的它理所当然猜想最后他们会在天柱相见。

　　楼斯玥明白现在的突破口在林惊和公孙鸣身上，如今两个人没有任何踪影，有点线索算不错了。

　　他权衡利弊之下，答应了九头鸟的“遛弯邀约”。

　　九头鸟把楼斯玥载了起来，楼斯玥抓紧了箱子后，强烈的失重感突然袭来，差点带倒了他。

　　凛冽的冷风吹刮着楼斯玥全身，九头鸟几个头在空中晃动着，翅膀张开挡住半壁天空，轻轻一动便去往几十公里开外。

　　飞得越近，楼斯玥越能清晰地看见天柱的具体样貌，先前特管局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接近，只是刚靠近就被浓厚的祟气侵蚀，因此只能在外围围剿突然出现的祟种，并且禁止群众进入附近的区域。

　　浑厚的黑色剧烈翻滚朝天直上，微乎其微的白色夹杂里面，却如幻觉般瞬间消失。明朗清晰的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就像有人被镶嵌在里面，痛苦地哀嚎又消失，下一瞬又在另一处出现，意味不明但神秘离奇。

　　“欸，小子你没事吧？”

　　一颗飞行的脑袋忽然转过头问楼斯玥，掐得出血的眼睛直愣愣盯住楼斯玥的手臂。

　　楼斯玥紧紧捂住被祟气侵蚀而发胀青紫的左手，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我看你不像没事，不过你有事也与我无关。”脑袋慢悠悠转回去，飞翔的身躯停在半空中，其它脑袋各自伸出去查看有没有窜出来的祟种。

　　楼斯玥顺着看过去，依稀见到守护附近的三队成员。

　　“我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些鬼东西全部消灭？”

　　良久，楼斯玥收回视线，问脚底下的九头鸟。

　　“你应该知道方法。”

　　九头鸟的存在远比他们这些人类存活的时间要久远，想必它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

　　楼斯玥可以不去问关于林惊的事，可面前的祟种与正在吸空九州生机的天柱，是不得不问。

　　耳边除了九头鸟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之外，再无任何的喧嚣，仿佛是九头鸟听不到楼斯玥的发问，但他心里清楚，九头鸟是清晰听到了，甚至在思考如何避开与林惊相关的部分。

　　楼斯玥垂眸，视线放在耸动的羽毛身上，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终结这些天柱，让祟种不再冒出袭人。”

　　九头鸟好几颗脑袋同时转向楼斯玥，“你做不到的，而且这个世界要灭亡，是一早就注定好的命运，无人能更改。”

　　楼斯玥有些气笑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问你处理方法，你跟我说世界末日？

　　九头鸟看出了楼斯玥双眼透露的意思，继续道：“瞧瞧吧，你以为这些天柱是凭空捏造的吗？”

　　“我知道是公孙鸣耍的花招……”

　　“他没有。”九头鸟淡淡地说，一颗头飞快地伸长把突然从天柱冒头的祟种吞了，其它脑袋眼馋地望着。

　　吃不到点心的脑袋们心情沮丧，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这些天柱从一开始就埋葬在人类活动的区域下，无声无息地汲取着人类散发的恶意。”

　　一颗脑袋挨近楼斯玥的耳边，轻声地反讽：“你以为，像公孙鸣那小小的人身，活上千年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以一人之力便能毁天灭地，撼动天下，这是梦中才会发生的事。

　　九头鸟观望半天都没看到新的祟种出现，只好动身飞向下一处，幸好下一处不算远，不然它就要闹了。

　　“像我这么伟大的存在，都只能盘踞一方，公孙鸣能做什么？”九头鸟悠悠飞着，清风迎面扑来。

　　“他只不过是用你们人类千万年来积压的恶意，挑动这个世界毁灭的速度罢了。反正这个九州迟早都会被你们人类毁灭。”

　　楼斯玥无法理解，“世界失去生机，你们这些祟种也能活着？”

　　九头鸟口口声声区分着人类与祟种，尽管世界要毁灭，但它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对于楼斯玥的问题，九头鸟想都不想直接回答：“当然啊。”

　　“不如说这个世界赶紧灭亡才好，只有灭亡了才会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公孙鸣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造属于祟种的世界吗？”楼斯玥眉头紧皱。

　　“哦，那倒不是。”九头鸟晃晃头，表示否认。

　　“他哪怕堕化成祟种，活得不像人，但相信我，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人类考虑的人了。”

　　“但是他一直做伤天害理的事！”楼斯玥冷声道。

　　脑袋们瞥了他一眼，随后扭成一团，弄成麻花样，只是有点辣眼和惊悚，可能是在自娱自乐。

　　扭成一条线后，脑袋们从上到下排列，遥遥望去，像是一棵大树长出了人头。

　　“我是九头鸟，不懂你们人类的规矩，但按照划分，公孙鸣做的事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受益的只会是人类。

　　楼斯玥感觉自己被九头鸟绕了进去，看着它进食的模样，觉得自己就像那只祟种，无时无刻受人愚弄，连真相是什么都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