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03 我要你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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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贡嘎机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楚介左右手各一个行李箱走在后头，袁离还拿着自己的那条毯子。
她刚想招招手，呼唤停在不远处的空出租车，但手臂刚摇两下，又突然收回来。楚介一路拉着行李箱走来，刚好将看尽，于是询问发生了什么。
袁离手机屏幕对准他，在他面前摇了摇，屏幕前显示的是，地图的打车页面。
她扫视前方一溜排的空出租车：“别坐这种车，这种车到市里高达四五百块钱，疯狂的上四位数都有可能。”
袁离也算半个本地人，对这里的套路还算了解。忽然，她拉着他小手臂，快步走到一个石墩子前坐下。
楚介：“你累了？”
“累了可以先找地方休息。”
她迎面阳光，眯眼看他：“这一路上都是荒郊野岭，哪来地方休息。”
西藏作为城里人的梦想之地，除了被附上滤镜的网红景点外，最真实的就是大，特别的大，大极了。
从唯一的贡嘎机场下来，每个人都要赶近70公里的路，才能到有烟火气的市区，勉强找个歇脚的地儿休息。
半个小时过去，面前人来来往往。
袁离重新翻出手机，点进App，才看见十分钟前司机给她发的消息：
抱歉车子在路上出了点故障，如果着急的话，可以点击取消。
一句话，她倒倒回回读了三遍。
明明留了电话，为什么不打电话，害得他们在这里多等了十分钟，袁离有点不爽，有点被耍了的感觉。
她蓦然熄灭手机，揣回兜，走向方才嗤之以鼻的空出租车。
袁离随机找位老师傅的车，打开后备箱，双手揣兜，面无表情地等待身后人赶来。
他和她隔二里地，都能感到她周围的戾气。
楚介不问也大概猜出了个所以然。
反倒是他出口安慰：“没事，你老公我，有的是钱。”
“这车，”他把两件行李放进后备箱，砰一声关上，单手搂住她肩膀，把她带到一侧车门前，“我们坐得起。”
楚介一手为她打开车门，一手手臂伸直，邀请她先行入座。
袁离不习惯她这般殷勤，没好气的说：“我的楚大老板，你还是适合当老板。”
当服务员，慎得慌。
楚介抿唇，思索，乐得开心：“看来我还是适合当老板，气质好。”
她看眼他，快速挪开视线。
袁离不想承认她认识这神经病。
“去哪儿？”前头司机启动汽车。
再次回到陌生的熟悉地，她该去哪儿呢。如嘉木所说，他没有把远离客栈卖掉，那她就可以去客栈，去看看离开的这几年有什么变化，看看有没有在正常经营，或者锁了。
她也可以回到那个没有多少装饰品的家，回到那个楚介曾经去过的家。
袁离转头看向窗外，说：“远离客栈，大昭寺那边。”
大昭寺离市区不远，大约五公里。
与其选择他们不熟悉的酒店歇脚，不如去看看他们曾经共同住过的客栈。
袁离脑海里仍清楚地记得昨日嘉木给她送钥匙的表情。她隐隐觉得，他不可能是单纯地，来给她送一把钥匙。
只是送钥匙，快递也好，让人加急送过来也罢，又何必亲自动呢。
远离客栈，远离客栈。
他到底在里面藏了些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让她来呢，为什么呢。
荒芜景色在窗户中飞快倒退。
车里司机放着《游牧之歌》，悠扬曲调刚好与这荒芜景色相呼应。她追忆起独属这里的回忆。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飞机上做的梦，问：“那时候你来我摊子上买东西，是早就看好的，还是随机的？”
她在问他，买东西之前有没有对比过价格，但凡对比过，他便不会在她家买，因为她家价格，比别家翻了不止一倍。
要么他另有所图，要么只是碰巧。
袁离话问出口，陷入短暂沉默，她按下车窗，任由窗外风袭进，卷起长发。她迎风咽了口口水，呛得直咳嗽。
前头开车的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后排的情况，好心提醒：“实在不行把窗户关上吧，这天虽然暖和，但刮起风来，还是有些冷勒！”
袁离不用的话还未出口，耳边响起窗户向上移动的声儿，她余光瞥见男人身手绕过她背脊，替她按下了开关。
她收回余光，故意不去瞧他，也不跟他说话。
过了会儿，她听他说：“随机的。”
袁离侧头，眉间弯曲，没回应。
“那时候路家小子缺氧，走过去刚好看到你在卖。”
“所以你知道我故意抬了高价？”
楚介拐弯抹角回：
“缺氧的人等不了。”
袁离垂眸，低低应了句嗯。
她这两天不知怎的，头晕得狠，也嗜睡得很。慢慢地，她终于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进行小憩。
楚介一只手扶着袁离肩膀，让她慢慢往自己腿上靠，另一只手搭在车窗，眼睛看窗外。
此刻，他像是坠入了火炉，热极了，很想开窗，又顾及到袁离，深深将这股热气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压下去，睡着的袁离换了个姿势，这股燥热再次席卷而来。
楚介有节奏地拍着她肩膀，听见前头司机打趣儿：“这是你女朋友吗，你们看起来很恩爱！”
他没解释，也没反驳：“我们感情很好。”
感情囊括了很多，可以是友情、亲情，不一定非得是爱情。楚介忍了又忍，还是没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他想着，如果她问起来，他仍有辩驳的余地。
出租车到达客栈，楚介没第一时间叫醒睡在腿上的袁离，反而让司机继续计算时间，他正常付钱。
他手还放在她身上，眼睛从她身上移至窗外。楚介降下车窗，抬眼仰头，瞧见大门正上方的牌子：【远离客栈】
名字没变，仔细看，好像翻新过。
视线往下移，他忍俊不禁，笑声唤醒腿上人儿。袁离撑直左手，身体坐正，半梦半醒间，也注意到了窗外客栈。
她默然收回视线，略带责怪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楚介捡起落在后车座的毯子，“想让你多睡会儿，不着急。”
长时间保持相同姿势，她浑身僵硬，不自觉歪了歪脖子，顺手拉开手侧车门，车门刚打开，听见司机在前头说：“你男朋友可关心你勒！”
袁离眉眼间带有未睡醒的茫然。
她转身，匆匆扫过身旁楚介，语气淡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在她视线里，取出钱包，从里头抽出五张票子，“女朋友爱开玩笑。”
司机哪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当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儿，笑笑接过票子，没作声回应。
门口，一块旧木质招牌立在那里。
上面写着：
1.烂鬼酒，鬼爱打架的不收；
2.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地不收；
3.欺负站内同事及朋友不收。
袁离扫过字，双指弯曲，敲了两下招牌，发出闷响，“质量挺好。”
她话刚出口，门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位穿戴整齐的女士，女士见到她先是一愣，而后弯起嘴角，笑盈盈地问：“是来住店的吗，今天没空房了。”
女士向前走两步，抬手指了隔壁街道的一家店：“他们家好像还有空房，你们可以去那看看。”
袁离望着这位女士的面庞，记忆里她没见过她，像是店里来的新人。她张嘴解释自己不是来住店的，而女士又顺利地误认为她是来这吃饭的，笑着说：“我们店菜也不错，可以试试。”
她原路返回，替他们打开客栈门，袁离跟上她。
进门到处挂有风干蒜瓣，或是其他风干农作物，收银台上放置着一个较大的招财猫，猫爪不停前后摇动，永无停息。
顶光照在陶瓷上，朝台子反射光。
“来客人喽，朵朵！”
朵朵，吉朵。
她联想，下意识抬眼，注意到将前厅和后厨阻隔的粗衣布料。这没安门，门要反复开关，且占位置。
“你先招呼着——我把这水冲完！”
袁离没再张口解释，跟着指引坐到了收银台前的沙发，她顺手拿起面前圆桌上的坚果。
在西藏，坚果或者膨化食品在外面放一整天，也不会受潮变软。
落在嘴里的坚果酥脆可口，她赶着又拿了第二颗，只是还未落进嘴里，耳边传来非常标致的惊讶声。
“袁姐！”
吉朵猛的倒吸一口气，双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双眼似乎在说：这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袁离闻声从沙发上起来，抿唇笑。
她张开双臂，吉朵也快步张开双臂，二人在前厅，紧紧相拥。
细细算来，袁离当初都没有跟她说声再见，便一头扎进了城市里，她万万没想到，几年过去，她竟还在帮她管理着这家客栈、帮她维系着这家客栈的运营。
眼下，她无论说什么都像是敷衍、解释，好像只有用行动，才能告诉吉朵，她很感激她，很想她。
而吉朵似乎也很快接受了这份道歉。
“嘉木哥果然没骗我！”
她微微抬起下巴，满心满眼都是对嘉木话的满意。
袁离并不想现在想起他，但又实在好奇他说了什么能让眼前吉朵扬起笑容，还是出口询问：“他说什么了？”
吉朵弯腰，睁大双眼，盯着袁离，一字一句说：“他、说、你、一、定、会、回，来。”
袁离被这话逗笑，似乎一瞬间便知晓他为什么非要让她回来这一趟。
原来是在告诉她，被她抛弃的客栈里，还有人在等她回去。
“那我要是不回来了呢。”
嘉木早猜到她会来，但她万一不按常理出牌呢。
“别人不会，但袁姐一定会！”吉朵转身，从前台拿出两个空杯，单手举起茶壶，边倒水边说：
“袁姐，不会把我丢下的。”
她把两只水杯递给他们，接过水杯的袁离一时间没说话。
她确实，曾经，忘记过她。
不只忘记过她，也忘记过这家客栈，忘记过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忘记过她所有的过去。
袁离尝了尝甜茶，还是老味道。
她抿了抿唇，回味茶水的丝丝甜味，抬头才发现吉朵一直在观察她身后人。
待嘴里甜味儿消散，她终于开口解释：“他是我朋友。”
吉朵将视线转回，点点头，不但没怀疑她话的真假，还说：“也对，他才配不上我袁姐呢。”
她垂眼低笑，察觉到身后有视线投来，却不曾回视。
袁离跟上吉朵，想起方才那人的话：“听说这住满了，我们住哪呢。”
吉朵停下脚步，抬头环视整座客栈，双手摊开，无奈：“刚才预约客户退了房，只能委屈袁姐在这住一夜喽。”
她像曾经一样抬手搂住她胳膊，一同抬头：“那我来得不巧，坏了咱店的生意。”
“坏什么坏，这是你的店。”
吉朵纠正她。
袁离搂住她胳膊的手，移至肩膀，揉了揉，又反手捏了捏，“辛苦。”
她以为她会离开客栈，另找地方寻出路，毕竟谁会在没了老板的客栈里工作，这几乎等同失业。
吉朵反手拍开她的手：“辛苦什么辛苦，当初要是没有你，我早都嫁人了，嫁给又臭又脏的男人。”
她作势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皱眉露出鄙夷样：“你也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袁离没反驳、没解释：“你先去忙吧，一路来，有点累。”
吉朵明白，老板是从大城市来的，转身去楼下忙了，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
她拿出她交给她的钥匙，打开二楼最里头的空房，门刚打开，还没站稳，背脊已经砸在木板门上，隐隐冒出疼意，皱眉。
窗户大开，有风吹进来，屋内没有阳光。
她睁眼，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袁离想都没想，便抬手，想扇上去。
手举到一半，让一股力牵制，禁锢在自己头顶。她试图咽下一口气，又觉得咽气太累，举另一只手，没想到，又让人推回头顶。
她冷眼看他，嘲讽：“你还玩起这套了？”
楚介脸上无一丝歉意：“谁让姜小姐，先前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
“既然我不是好东西，又何必遵守道德底线。”
他双眼看着她，满眼只有她。
他弯曲上背，缓缓凑近，越来越近。
她以为自己会躲避，会因为刚才被压了一道生气，没想到她没躲避，也没生气，竟不自觉迎合他。
风窜进屋内，钻进两人上衣下摆，悄摸吹散两人体内的燥热。
她忽然说：“我刚才没说。”
刚才只是两句慰问。
楚介哪能不清楚她的小心思，顺话头，引导：“嗯，我知道我是好男人，”
“那小姐，愿意和我这个好男人共度余生吗？”
她垂眼看他脖颈，热唇沿唇而下，细微察觉出男人原本还算有规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好啊，那我要你的一切，”
“你的人、你的钱，还有，”
二人对视。
她故意向下看，“你的心。”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1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