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阑珊 众里寻他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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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阑珊
第一天在公司上班，对安左左来说还算是蛮轻松了。说是翻译还不如说是秘书更恰当。一整天下来，她忙的无非是一些秘书做得工作。后来，她才发现，这个小型的企业，什么工作人员都齐，就唯独缺少秘书。安左左也无所谓，有工作做，能让她心安理得拿这份薪水也就可以了。
安左左走出公司已经是晚上了。两排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街上的树因为灯光的效果变得暗黄，就像是冬天要快枯萎的叶子。因为是晚上，夏天的热气也不再那么逼人，偶尔还有徐徐的凉风迎面而来。或许，秋天就快来了。
安左左徒步走到车站。这时候的车站挤满了人。大多都是跟她一样刚下班的上班族吧。B城下班高峰期的交通总是让人不敢恭维，塞车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安左左朝前挤了挤，想靠近马路那边，到时候好上车。
到终于挤出去的时候，袋子里的电话铃却响了。拿出电话接通，本以为是苏心妍，却不料是一个男音。
“Alice?”安左左马上清醒过来，是秦可，除了他，在国内叫她英文名的不多，就那么几个，数都数的过来。
“秦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安左左心不在焉的问道，又朝右边望了望，看公交车来了没。
“你现在到‘殇’这边来，有一份文件要你带回去翻译，我在这边等你。”说的都是笃定的意思，丝毫没有询问安左左现在是否方便过去。安左左皱了皱眉，抿了下唇，虽然不乐意，但他毕竟是老板，是她现在的衣食父母，也只有答应。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殇’是B城很有名的酒吧。大学期间，安左左曾在那里当过服务生，它与其他的酒吧是不同的，没有吵闹喧嚣的气氛，比其他的酒吧多了份宁静。当初会选择在那里打工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么的环境并不吵杂，也没有什么不安全的隐患。会去那里的都是一些下了班去解除压力的上班族。安左左对那边的地址还是有些印象的，但不清楚那边附近有什么车站，没办法，只有走远点，再打的过去。
路上有些塞车，私家车差不多都把整条道占满了，再加上庞大的公交车，要换道也是很难的。安左左望着车窗外，两边的路灯透过车玻璃投射在她脸上，看起来有些不真实，车也是开开停停的，晃到她的胃也有些疼了起来。安左左才想起晚餐还没有吃，午餐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还是她隔壁座位的同事帮她打包上来的。今天一整天都在整理备份资料，也没觉得肚子饿。她的胃一向不好，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有按时好好的吃饭，久而久之，胃功能也就下降了，偶尔闹闹胃疼也是很正常的。今天这么一折腾又疼了起来。
好不容易下了车，发现胃疼得比刚刚厉害了。只能用右手压了压，便朝‘殇’走去。
‘殇’还是和安左左的印象中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特别设计的雕花玻璃门，还有门口两边的木刻人形，有些印度的风格。推门进去是一条长廊，两边是水晶吊坠，像帘子一样。透明的玻璃地板，下面是水，还有几条小鱼做点缀。要不是来过这里，安左左绝不会想到这是一家酒吧，而是咖啡厅之类的。再走进去些左拐，右手边的便是吧台，面对门的是一张张桌子，桌子是按弧度排成的，中间由一个小舞台，还有一钢架琴。没错，是钢琴，这跟酒吧格格不入，那台钢琴放在那边必定显得很突兀，但是看过周围的摆设以及背景，就不觉得了，反而会觉得有台钢琴恰好不过了。安左左不禁在心里默默称赞那个设计师，太有独特的风格了。
安左左朝里面望了望，便看见角落里的秦可。他并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秦可似乎也看见她了，朝她这边摆了摆手。安左左便稳步走过去，在桌前站定。
“你好，秦先生，我来拿资料。”说完也没去看旁边的男子。但却感觉都一道视线火热而又紧迫的注视着她，从她刚刚走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禁不出自己的疑惑，她便稍稍转了下头，但却怔住了。
是他！欧阳锦。
怎么会？
“Alice,辛苦你了，还要你跑这一趟，这是我明天就要的资料，麻烦你了，里面的专业词汇很多，我想你是美国托福毕业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说着抬起手把资料递给安左左。安左左顿了下，便移回看向他的目光，伸手接过资料，说：“没问题，秦先生。”
秦可满意的点点头，又指着旁边的欧阳锦向左左介绍。
“Alice,这是欧阳集团的欧阳锦，我的朋友。”
“欧阳先生，你好，我是安左左。”安左左紧握了下手里的资料，硬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欧阳锦做了下自我介绍。
欧阳锦有些讶异。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昨天才见过，今天没想到又遇见了。呵，这个世界真是可大可小啊。
欧阳锦笑笑，“你好，我是欧阳锦。”说完朝安左左伸出手。安左左没想到他对想跟她握手，顿了顿，出于礼貌也伸出手，握住。
两手相握的瞬间，两人都震住了。
这双手，有多久没再握过了呢。曾经都以为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经受不过世事的变化，如今，早已形同陌路。
如果可以，欧阳锦多么想就这么一直握下去，不顾一切后果。但安左左却动了动手，把手抽了回去。手里的温暖触感一下子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想抓也抓不住了。
压下心里不明的情愫，安左左朝两人告了别，便不再看欧阳锦，紧握着手里的资料，仿若是给自己无形的力量，让自己假装没事的从他身边走开，就像五年前那样，毫不留恋，没有丝毫余地，明知道自己痛到快死去，也义无反顾。
秦可看着两人，脸上怪异的表情一闪而过，似笑非笑，对低着头沉思的欧阳锦抛下一句：“是她啊，好久不见了呢。”
欧阳锦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没看一眼秦可，朝门口走去。
秦可好像也并不介意。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看着欧阳锦离去的方向，眼睛却布满了忧伤。过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放下酒杯，似有似无的说了句：“回来了啊，好戏该怎么收场呢？”
安左左从‘殇’走出来后并没有招到出租车。向右走了一段路后便看见了公车站，看了下站牌，发现有回家的车。也就站定了下来，车站的人也不是很多了，只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可能是刚放学。在安左左的旁边打打闹闹的，安左左不禁朝他们看去，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心里却有些惆怅，这些美好的时光，有资格大笑，大闹的时光，离她早就已经很远很远了。那个人，那个人，似乎也是。
“我送你回去把。”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左左向左边望去。因为那个人背对着光的原因，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轮廓却是清晰的。像是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门口，那个轮廓能让安左左知道是谁，那么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欧阳锦背着光站在安左左的左边，又再说一次：“我送你回去吧。”
安左左看了他好一会儿，摇摇头，“不用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等公车就好。”这个回答是欧阳锦预料之内的。他也不勉强，转正身子站在她的旁边，“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安左左错愕，“不，不用了，不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呢？况且，我想等，我愿意等。”说完直直的看着安左左，似乎话中有话。安左左知道，也了解他，他说出口的话是不会轻易收回的。就像当初，她叫他放手，他一旦放手就不会再轻易的找回她了。
安左左也不说什么，静静的站着。旁边学生的笑闹声因为他们的安静而显得很突兀，在车站里分为了两极化。原来真正的沉默，是连热闹的气氛也打不破的。
此刻的欧阳锦却觉得很满足。分开了五年，还能和她并肩的站在一起，心里顿时满满的感动。她就站在他的身边，就好像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过，那而五年也只是南柯一梦，从未存在过。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住，只要这样，有她站在身边就很好。
公车终究还是来了。
安左左轻轻地朝他说了声再见，眼睛并没有看她，便跑进了车里。
欧阳锦还是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上车，安左左早已泪流满面。车缓缓的启动，她却猛的一回头，她还是看见了，路灯下站在车站的欧阳锦。眼泪模糊了视线，连同他的轮廓也逐渐看不清了。
一回头，他便站在灯下，是不是当初离开的时候，只要她一回头，他也一样站在灯下不曾离开过？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只是那个人并非良人，所谓的阑珊处也就离自己甚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阑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