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杨梅酒 东宫阳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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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落在东宫的一间屋子里。云亦白正捧着一碗甜羹，吃得津津有味：“来啦，随便坐，别客气。”
裴承衍夺过他手里的甜羹：“别吃了，我已命人传膳。”
云亦白没好气地说道：“管的真宽，你家住海边吗。”
心里还想着，不过是吃碗甜羹，怎么就被管上了。
“在听涛岸是有两个宅子。”
“你！”云亦白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本想和裴承衍理论一番，可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比人家矮了一截，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又默默坐了下来。
“别冲动，别冲动。”秦琛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上前打圆场，同时转移话题，“小神医，有没有祛疤的膏药？那两个小丫头受了点伤，怕留疤。”
“祛疤的，等我找找。”他从腰间荷包里一阵翻找，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这个，祛疤还能美白。”给秦琛后，右手比了个五。
“耶！”秦琛拿过，下意识地伸手和他击了个掌。
“……啧，五十两。”
“啊？”
“我这桃花玉肌膏里用的是百年珍珠。五十两，货真价实。”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药瓶。
裴承衍看着这一幕，勾唇一笑：“行了，我一会让账房给你。秦琛，你先回去吧。”
秦琛一听这话，立刻如获大赦，感激地看了裴承衍一眼，拿着药膏拔腿就跑。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就要了五十两，又没要五百两。”云亦白看着秦琛离去的背影，切了一声。
“五十两就已经很多了。”
“是吗？我看电视剧里主角张口就是黄金万两。”云亦白脑海里浮现出电视剧里那些挥金如土的场景。
“什么电视剧？”
“没什么，你找我做什么。”云亦白岔开话题，双手托着腮侧头望着他
“就是想叫你一起用膳，怕你饿了。”
两人来到膳厅，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饭菜，云亦白不禁愣了一下：“呃，咱俩吃这么多吗？”
只见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多做了一点，你都尝尝。”裴承衍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云亦白坐下。
“哦。”他伸手就想拿起筷子夹面前看起来像是猪肉的菜。
“先净手。””裴承衍轻声提醒道，随后从一旁太监的手中接过罗帕，给云亦白擦擦手。
云亦白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一国太子怎么能给我擦手呢，清咳一声轻声开口：“我可以自己擦。”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裴承衍闻言，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赶忙把罗帕递给他。我到底在干什么，怎么给他擦手了。
云亦白接过罗帕，快速擦了擦手，随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烤肉，问道：“这是什么？”
“烤鹿肉。”
云亦白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
“这个呢？”云亦白又指向另一道菜。
“炮豚。”
“好吃！”
“这个呢？”
“蟹酿橙。”
“好吃！”
“这个呢？”
“凤炖牡丹。
“好吃！”
……
云亦白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甜羹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太子殿下，我明天还能吃到这些吗？”云亦白眼巴巴地看着裴承衍，冲裴承衍眨了眨眼睛。
“你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给你做。”裴承衍看着他那副馋猫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白吃你的，这给你。”云亦白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这是什么？”
“龟鹿二仙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完，仰面哈哈大笑，笑声狂妄且得意。
“……谢谢，不需要。”裴承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怎么会不明白这药的用途，他把药瓶扔回给云亦白。
“别不好意思啊，我这药别人买了都说好！”云亦白还在那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裴承衍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裴承衍双手攥得死死的，他眼神锐利地瞪着云亦白：“谁跟你说我那方面不行。”
“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没有太子妃。”云亦白欠欠的看着他。
“我才17还未行冠礼，娶什么太子妃？”裴承衍强忍着怒意，解释道。
“你才17？”他打量着眼前的人，鼻梁高挺，线条利落流畅，双眸狭长而深邃。
比我还高，居然才17，至少有一米八五吧，吃什么长大的？皇宫伙食就是好啊。
“哈哈，我拿错了。这个，这个才是给你的。”他赶忙把药瓶放进荷包，又手忙脚乱地拿出另一个递给裴承衍，“这是可是大还丹，够我的伙食费和住宿费了！”
裴承衍收下丹药，其实也没想让他付钱。算了，就当是补偿吧。
“你呢，年方几何？”
“我……”我在这活了18年，在现代活了21年，靠！我居然活了39年了！“呃，我其实39了。”
看着对面一脸不信的人妥协道：“好吧，18……”
“嗯，像是18。”
“所以太子殿下，我比你年长，叫声哥哥听听。”云亦白一手撑着头，挑衅的开口。
“不过年长我一岁。”
“年长一岁也是年长！”云亦白抱手不服。
“我敢叫，你敢应吗？”
“我怎么不敢！”云亦白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是太子！差点忘了！“呃，那个，我开玩笑的。”
“不好笑。”裴承衍冷冷地回了一句。
“……”
“出来吧，别坐着了，消消食。”裴承衍站起身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裴承衍带他逛着东宫，一路上，路过的宫人纷纷向他们行礼。
每一个宫人都低着头，眼神中充满敬畏，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们。
云亦白不禁想起自己原来那个世界，人人平等。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这个世界才能实现众生平等。
两人都没有说话，裴承衍开口打破了沉默：“你18年都在岛上呆着吗？”
“也没有，10年前才搬到岛上去。8年没出来过了。”
“我们上次去只看你一个，怎么没有看见其他人？
“奥，你们来的那天，我师兄他们都去山上采药了。我偷懒，溜了出来，刚好碰到你们。”
云亦白偷笑：“我师兄他们回去看到我留下的字条，肯定气坏了。”想到师兄们看到字条时的表情，他就觉得好笑。
“你偷溜出来没事吗？阁主知道了怎么办？”裴承衍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从小到大，我犯的事多了去了，师兄们都会替我兜底。而且我师父他也没真的生过我气。”
裴承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那你父亲母亲呢？”
云亦白脚步一顿，神色微微黯淡下来，沉默片刻后，苦笑着开口：“我没有父母，我是孤儿。师父说他是在寺庙门口捡到我的。”
裴承衍闻言，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转移话题：“不是春堂阁的血脉，也能继承阁主之位吗？”
“啊？哈哈哈哈，你以为阁主的位子是皇位啊。能者上，而本神医就是这个能者！”云亦白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双手举过头顶转了个圈自夸。
裴承衍看着他的样子发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第一次见他时，他就这般装神弄鬼的模样。
“这个地方不错，小文子，拿两把椅子来。”他跨过长廊站到旷地，这里视野开阔，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洒而下。
裴承衍看着站在月光下的人，柔和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清风吹过他的发梢，少年肆意张扬的模样，就这样深深地印在了裴承衍的眼里。
“太子殿下，你看什么呢，过来啊。”云亦白见裴承衍发呆，出声招呼道。
裴承衍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看那个最亮的星星是金星，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长庚星。”云亦白抬起手，用手指着天空最闪亮的星星告诉他。
裴承衍疑惑不解地问：“神医，你还会看星象。”
“在我们那是常识，每个人都知道。看到那七颗星星了吗，那是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很漂亮。”裴承衍仰头望着星空。
“是啊，很漂亮。涡旋星系更漂亮，不过你看不见就是了。”云亦白遗憾的摇摇头。
“我为什么看不见？”
“只有我们那能看见。”
“那，下次带我去看好吗？”裴承衍试探的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的。”云亦白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应该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有酒吗？”云亦白突然开口，想起了在春堂阁喝的杨梅酒，也不知道在京城有没有杨梅酒。就算有肯定也没师兄们酿的好喝。
“你酒量怎么样？”
“大海碗，我能喝三碗！”他拍拍胸脯保证。
“小文子，去拿烧酒来。”
烧酒？云亦白心里犯起了嘀咕，日本烧酒吗？度数不高应该不会喝醉吧。
不一会儿，小文子端着酒来了，云亦白看着桌上小巧的酒杯，不满地摇摇头：“这个太小了，拿碗来！”
小文子将烧酒倒满大海碗，提醒：“小神医，您慢点喝。”
云亦白拿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瞬间，一股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直灌胃里，他差点没忍住咳嗽出来。
心里暗叫不好，这度数怎么这么高？对哦，这个地方没有日本进口，本地烧酒这么辣嗓子吗？
裴承衍看着忍住不咳的他，忍不住偷笑：“怎么样神医，能喝三大碗吗？”
“当然…”云亦白故作镇定，完蛋了。牛皮都吹出去了，喝吧！烂命一条就是干，在裴承衍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拿出醒酒药快速吃了两颗。然而，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一大碗喝完，已经开始晕晕乎乎，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哎？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不给神医面子！”云亦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搭上他的肩，拿着酒碗就要给他灌酒。裴承衍就着他的碗喝了一口，被呛的咳嗽两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也不行啊。”云亦白笑得前仰后合，突然，他看到一滴酒顺着裴承衍的嘴角流至脖颈处，鬼使神差地凑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裴承衍一脸震惊，下意识地用力把他推开。
云亦白毫无防备，被这一推，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你推我干什么！好痛！”他躺在地上，一边揉着摔疼的地方，一边大声抱怨。
裴承衍看着躺在地上撒泼的人，又好气又好笑，无奈之下，还是上前扶起他。
“我屁股好痛！都怪你！”云亦白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
“你不是说能喝三大碗吗？”
“我在春堂阁是能喝三大碗杨梅酒的，肯定是你们这的酒度数太高了！”云亦白还在嘴硬，死活不承认自己酒量不行。
这个笨蛋，杨梅酒能和烧酒比吗。
“你就不会服软吗？”
“服软？我告诉你，本神医字典里就没有服软着两个字，服软代表着软弱！院长会用藤条打我的。”云亦白喝得满脸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阁主会用藤条打你？”裴承衍一脸疑惑。
“不是我师父，是孤儿院的院长。他最喜欢打人了，把我往死里打，我最讨厌他了。”云亦白说着，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孤儿院？”裴承衍更加不解了。
云亦白摇摇头，嘟囔着：“我跟你这个古代人说不清。”
承衍听着他的胡言乱语，满心疑惑，什么孤儿院？什么院长？古代人？说的是他吗？
云亦白突然用双手把他的脸扶正，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裴承衍，你长得真好看。”
“你，也好看。”裴承衍顿了一下，脸上微微泛红，扭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骗我的，你都不看着我眼睛说！”云亦白不依不饶。
裴承衍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很好看，真的。”
云亦白开心的点了点头，眼睛弯弯追问：“是吗？那你展开说说，我有时间的。”
“你！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裴承衍被他问得有些窘迫，赶忙转移话题，伸手扶住他。
走在路上，云亦白很不老实，左扭扭右转转，嘴里还哼着歌。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裴承衍听他唱着歌，忍不住问：“你有喜欢的姑娘家？”
“没有啊。”云亦白醉醺醺地回答。
“那，男子呢？”
“男的？我又不是gay！”云亦白大声反驳。
gay是什么？算了，就他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
裴承衍把云亦白扶回房间，给他盖上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裴承衍低头望着腰间的鸳鸯玉佩，想起母后说的话。
“衍儿，以后等有你喜欢的姑娘家，就把这玉佩的另一半交给人家。遇到喜欢的要快点追，不然会被其他人拐跑的。”
这时，云亦白在睡梦中喃喃自语，裴承衍低头听着：“你说什么？”
“我是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杨梅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