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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回 脱困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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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过西梢,晨光渐明。
等到我再一次醒来,我整个人都昏沉沉乱糟糟地,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我半个身子压着的是依然冷冰冰的容仇。我撑起身体,翻看他的伤势。他的前胸、前臂处密布的剑伤因极低的体温没有再出血,肩胛上的那一剑看上去很森然,暗红的血凝结成了一朵绽放的花。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倒是比将他拖出寒潭前强劲了些。我坐在他的身旁,铺天盖地的喷嚏是一个接着一个,涕泗横流。着流感了不是,古代病毒不知是几个型号的。我拿袖口猛揉一阵鼻子,想着,不知道容仇同学有木有带着火折子之类打火的器物?这里真是太冷啦,倒干不干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地要人命。
我开始在他身上翻找。他穿的这是什么布料?摸起来手感好好。什么!连个口袋、袖袋、裤袋什么袋都没有!火折子没有,就连江湖好汉常年必备之金创药也没有,就就就连小老百姓居家过日子之黄白阿堵之物也没有!靠!这算是那门子□□老大!严重鄙视。
我上下其手,边摸边骂。
“你轻薄我。”
一个极低的呢喃飘进耳朵里。
我翻了老大一个白眼。这怎么可能是轻薄呢?拜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才见淫啊。
等等,这是谁在说我在轻薄谁?!
我抬眼一看,哗!人吓人,吓死人,容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啦,正睁着那双漂亮妖艳的美目盯着我看呢。
他略微愁眉,道:“好丑!”
那因缺血而青紫的唇轻启,却是直接朝着我的灵魂砍了一刀。
这哪里是缺血,完全是缺德。
我还是镇定而迅速地理了理他的衣襟,然后十分厌弃地扯了扯他已然纠结成团,零落一地的长发,“你自己看看你的头发,这才叫丑死了,剪了吧。”
他并不回答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好丑!”他又说。
我怒了。天下人在他跟前都是丑八怪,何必单单揪住我不放。
我吼开始他:“干嘛不带火折子?你算那门子走江湖的,冷死你算了,冷死算了!”
他似笑非笑地扯着嘴角。
“扶我起来。”
我正恼怒着,故意下手很重,浑不顾忌他一身的伤,又抱又拽的,将他靠坐在石岩边上。
他一声不吭,像个破损的布娃娃,脸凉凉地埋在我的颈窝,丝毫不着力,任我搬运。
不会残了吧?不至于啊,那么高的武功,我表示了谨慎而强烈的怀疑。
容仇坐好了,坐定了,就地抓起一些枯草,揉成草球。草球开始冒出青烟,烟越来越浓,猛地腾出了火苗。
我大喜过望,叫道:“容大爷,你真比火折子还好用,你就是火折子!”
赶紧地扑过去,拍掉他手中的火球,“别烧着了手。”我快速地揽来一大抱草根树梢,架起高高的一大笼。这些枯枝烂叶早已干透,遇火即燃,金色的火苗噼噼啪啪地跳动着,窜得老高,散发着热量。手脚都暖和起来了,心情也跟着大好。
我少有地微笑着看向容仇,却见他苍白的脸上沁满了汗珠,无力地萎靡在地,星眸黯淡,神情无辜到让我联系起失怙的小狗。
“你的伤?”我问。意思是要不要怎么着处理一下。
“你担心我”容大爷面带亘古不变的轻笑,笑容疲惫而略显惨淡,在火光的映衬下,似镀着瑰丽的金边,仿佛一朵开到荼靡的花。
“是-----”我不痛不痒地随口应他,将他斜靠在地的身子重新扶正。心想,你虽身负重伤,却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连累得我这根红苗正的大好青年陪你垂死在这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绝崖谷底,搞不好就是生生世世,生死相随,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上千千万万倍。我自然是关心你,你老要是双眼一闭撒手西去,岂不独留我一人孤苦伶仃在这绝地老死,还没算上我亲手挖坑埋葬你这人间祸害所要花去的人工劳力,真是怎么算都是怎么不划算。所以你大爷的千万别死,要死也待他日出了崖去再死。
我强大的内心世界千思百转,面上却静若平湖,拾掇了一堆又一堆的树枝,把火架得旺旺的。
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了,只听他轻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的内力被你渡来的内力冲散,如今游走于奇经八脉,时有时无,无法齐聚。方才又强行运功使力,真气涣散,已到了极限。”
我心里震惊到无可复加,呆呆地盯着自己的一双手。“我”的内力竟然强大到可以打散容大高手的内力!!而容大高手这样的高手是高到在这方乱世江湖他若排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啊!
他略微停顿,复又淡淡地嘲讽地一笑:“他们三个又如何想得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他们三个?”我讶道。
他虚着眼靠着岩壁,“我饿了。”他说。
什么鬼这是?转移话题也转得太快了。
“我饿了。”他重复,态度坚决。
我忽生警惕。考虑到此君曾经无耻地威胁过我要啃我的肉捱过三五月,难保他不会化身吸血鬼咬我的脖子。而内力散失云云也极有可能只是敌人的烟雾弹。
我硬生生暴退三步,应到:“好,你等着,我且给你摸鱼捉鸟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