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木之下与案件 漫长到令人 ...
-
“玄奈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眼前的男高中生换上了平日在家穿的休闲装。明明才半年，他的身高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
“好，好巧啊，高明……我的委托刚刚结束，”流川玄奈缓了缓，面不改色说着事实，随即抛出疑问：“那个红色头发的男孩子，怎么没有穿你们学校的校服？”
她心底当然没有面上那么淡定——千万不要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导致诸伏高明被调走，进而影响原本的走向啊！
是的，流川玄奈很担心，不远处的文学系女高和搞艺术的红毛站在一起确实般配。但她家高明也是气质沉静的书卷美男子。
不，关键还是要看小桥同学，还有高明是怎么想的。
因此，看到流川玄奈目光灼灼，诸伏高明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他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那位是明石同学——”
话说一半，突然传来几声尖叫，男女都有，是从小桥葵他们那边传来。
流川玄奈第一时间越过诸伏高明冲了过去，尖叫声准确来说是在小桥葵他们旁边的服装店。
顺着店内众人的目光，她拉开试衣区的帘子，一位身穿深蓝色工装，胸口绣着“土肥”二字，面色青紫地侧躺在地。
流川玄奈一眼就注意到他脖颈处的吉川线。受害者在被勒住脖颈时，下意识用手拉扯造成的抓伤所形成的血痕，即为吉川线，这在这位受害者身上相当明显。
……勒死他的凶器倒是不知所踪，地上除了散落的金属衣架外没什么别的线索。
“各位，请退后待在店内！”流川玄奈没有犹豫，一边环视周围一边指挥着，报警，封锁现场，判断死者身份。诸伏高明和她配合地相当默契，两人在警方赶来前稳住案发现场。
说来奇怪，几乎每个嫌疑人都有试图破坏现场的小动作，流川玄奈皱着眉一一记下，这类情况的案子往往涉及复杂的动机和人物关系，对她来说有些棘手。
在死者死亡时间经过试衣间的主要嫌疑人有三位。
按照先后次序，分别是这家服装店的新人设计师兼店员木之下小姐，顾客中岛小姐，顾客明石周作先生——也就是那个接近小桥葵的红毛艺术生。
根据三个人的口供以及现场调查，在这个角落一共有两间试衣间。前两位女士进去的时候最左边的门就关着，贴了个正在维修的标识。
因此，明石周作进来的时候，中岛小姐正好在右边的房间。他相当着急，于是打开左边维修标识的隔间，连带着发现了尸体。
身材高大的年轻警部整理着信息：“死者名叫土肥一朗，是这一带的员工。他是来维修试衣间的？”
一旁，金发，约莫三十岁，明显是混血的设计师店员木之下小姐开口答道，她显然被吓得不轻：“是的，我们店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根据近期的风格更换各种装饰，
土肥先生今天是来帮忙的，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嗯，也是，”那位警官随即好奇地转向更为可疑的红发高中生：“说起来，这是女装店的试衣间吧？明石同学，你为什么会进去？”
“我有些洁癖，想尽快擦掉手里的颜料。”明石周作有些慌乱，“你们从外面看这个标识，真的很容易看错成卫生间……”
容易看错吗？流川玄奈分析着，死者会也是这个原因吗？可是外面也有公共厕所，这个点的人应该不多……
在和警察说明自己的侦探身份后，流川玄奈又就各种细节盘问一遍，正思考着。诸伏高明走了过来。
“这是鉴证课发现的手机，我刚刚根据死者身上的笔记本推测出了密码，玄奈小姐，你看。”
流川玄奈和一旁的警官凑了过去，邮箱中的一条短信格外瞩目。
那位警官惊讶地立刻念出了声：“请到试衣间等我？木之下小姐，这个署名，是你发送的短信吧？”
木之下脸色骤变：“不是的，我从来没有和那个男人发过邮件！”
流川玄奈也侧过头反问：“你和土肥先生除了工作上，私下也有过沟通吧？”
她说着，将警方方才发现的证物拿起来晃了晃，“这是死者左手紧握着的珠子，如果将它们重新穿回细绳，一定是条和木之下小姐的风格很搭配的毛衣链吧？”
木之下脸色一僵，很快就承认了：“这是我几天前在店里丢失的毛衣链。居然在他身上……我拒绝了他的追求，仅此而已。”
一旁的顾客中岛女士立刻附和：“我知道土肥那家伙在纠缠木之下小姐，追求得相当过分。”她皱着眉，显然对此印象极差。
警官也叹了口气，感慨道：“哎，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杀人。”
显然，这个毛衣链不仅是罪证也是凶器。
向来从容得体的女设计师此刻脸色苍白：“等一等，我真的没有杀人——”
“先等指纹检测的结果吧。”流川玄奈开口，她的本意是安抚木之下……这起案件还有许多疑点。
……
“警官，既然现场没有发现绳子，那说明已经被凶手清理了，对吧？”
“是啊，这位高中生小弟弟。你有什么问题吗？”
诸伏景光笑了笑，对自己的推理似乎十分自信：“凶手既然有空处理绳子，却没有处理珠子的时间——”
那位警官同样自信地迅速打断道：“珠子这种东西，一旦散开，本来就不好一颗颗清理，还混在这些衣架里。再说——就算全部清理了，死者手里握着的也根本没办法啊。”
他说完颇为得意，这个高中生小鬼看起来有模有样，解开了密码，没想到只是提出这种白痴的问题啊。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看见那个男高中生笑意依旧。
“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什么？”
诸伏高明解释着：“您还没有意识到吗？如果木之下小姐是凶手，为什么要用足以指向自己的物品犯罪？这是眼下最大的问题吧？”
想要反驳的众人都在这个话题上哑口无言……与此同时，鉴证结果送达。并没有足够指向凶手的证据。
想要进一步证明和退一步都很难。
流川玄奈再次溜到案发现场，整理着思绪，两个隔间之间在顶部确实有缝隙，不过这个高度想要作案并不容易。
刚刚他们的争论也有道理，除了凶器以外，凶手在其他方面实在是毫无破绽。要勒死一个体型更强壮的成年男性，木之下几乎不可能毫发无伤。
正常的可能性解释不通，那就换个角度。
死者是踩着椅子自己上吊呢？
不，这样的话声音一定会很大，而且不好伪装成他杀。他杀的关键是吉川线，他是怎么做到既没有什么声音，又能让自己双手空出来……
目光随着思绪转动，用全新的预设来看地上的这些衣架，流川玄奈恍然大悟。
“警官，我已经知道真相了，麻烦您按我说的做。”
流川玄奈简洁地复现着现场：“多个衣架互相卡住，就可以和毛衣链组成简易滑轮结构……链条绕过上方，一端套在颈部，另一端——由本人向下拉紧。这样，当人向下蹲时，链条会反向收紧。”
“他空出的双手就在这个时候制造吉川线……最后，时间流逝，水溶性的绳子也会被血液和空气中的水分缓慢溶解，现场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
警官皱紧眉头，仍旧不肯轻易接受：“听起来是有道理……但这终究只是推理。要完成你说的这些，不仅需要动手能力，还需要足够的空间。你要怎么证明呢？”
“等一下，流川侦探。试衣间吊灯的灯座为了装饰，是可以拆卸的。”一旁的木之下突然惊起，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加上那里，如果把那一部分也算进去，这个结构是成立的。”
“不，就算你这么说，也还是缺少证据。”
流川玄奈摇头：“那个地方上次由别的工人清理过。而这位土肥先生今天还没机会接触过那里，他要想伪装自杀，可不好准备清理指纹的手段。”
真相果然如此。暗恋，爱而不得，最后选择自杀栽赃。怎么会有这种人渣？
流川玄奈正感慨着，这家店的男店长这会才赶到，他似乎很喜欢表演，一边大喊：“土肥你死的好惨啊！”
随即，他猛地转向木之下，脸色不善：“你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吧？不然怎么会三十岁了还不结婚！
土肥愿意和你在一起是你的荣幸！要不是你一直拒绝他。他也不会做出自杀的行为。”
流川玄奈眉头紧皱。她很讨厌这种人，不，准确一点，在组织她根本见不到这种奇葩。
在流川玄奈纠结如何教训对方不至于犯法的时候，诸伏高明已经拉上还没离开的警察，三言两语就让这店长不得不给木之下赔礼道歉。
这件事再加上破了案子，木之下小姐为了感谢他们，提议请客吃饭。
路上，氛围依旧不佳，那位中岛顾客轻轻叹了口气，她似乎是木之下的熟人：“芙莎绘，你也该走出来了吧？这次可是被牵扯进了命案啊！”
似乎还有故事。
流川玄奈好奇，但她自认为克制住了，没有像一旁诸伏高明的那几个同学一样把好奇写在脸上。
芙莎绘·木之下似乎并不觉得冒昧，她只是笑了笑，温和地开口。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芙莎绘诉说了自己给初恋在邮箱里留下了关于十年后再见面的约定……
“可惜，好像只有我还记得这个约定……我大概只是被甩了。”
现场氛围比刚才还要低落。对于诸伏高明这几个高中生同学——尤其是打算在修学旅行告白来场青春校园恋爱物语的人来说，这个故事显得现实又沉重了。
这样漫长到令人退缩的等待，是能够浇灭虚浮的热忱，让人一下子退缩不敢表白。
那些微妙的迟疑、动摇，他看得很清楚。诸伏高明默默将目光从同学们身上移开，不自觉停留在那位同样在沉思的小姑身上。
……苏格兰对于她，应该也是这么沉重的感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木之下与案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