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冬日月夜 贝尔摩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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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贝尔摩德，还没有服下经由宫野夫妇研究改良的新药物。
流川玄奈垂下眼复盘，组织最近应该另有要务才对。她与宫野夫妇仅仅见过两次，也留意了每一个监视宫野一家的基层组织成员……
再说，宫野诊所每天都要接待那么多病患，组织怎么会怀疑到她身上？
“外国人的身份办理很不容易吧？”
贝尔摩德扮演的男明星忽然开口。
身份办理！流川玄奈微微睁大了眼，她险些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按穿越前的记忆，走了组织的关系伪造的。
……不过，组织里不少人都有着这样的业务。像她一样的客户并不在少数。仅凭这一点，值得出动贝尔摩德这种级别的干部？
在思考出结果前，流川玄奈需要先接上对方的对话：“是啊，深有体会。”
贝尔摩德这个时候变装已经算得上顶尖，但比起十六年后显然不够看。破绽并不少——流川玄奈刚刚还险些误以为这是个做过变性手术的男星。
除此之外，眼前的贝尔摩德和流川玄奈所认识的没什么不同。
正因为熟知对方的个性，领教过很多次，流川玄奈反而稍微安下心来。
如果组织真的怀疑她与什么敌对势力有关联，派来的绝不会是贝尔摩德。
她大概只是顺路，在调查FBI的间隙，顺道拜访一下最近声名鹊起的流川侦探事务所。
流川玄奈按下打探的心思，从前在组织里，她的话语就常被误解为挑衅。现在还是收敛些更为保险。
“您的委托已经结束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可以请你先离开吗，本部先生。”
贝尔摩德暧昧地笑了笑，随即起身，那只帆布包不经意地在流川玄奈眼前晃了晃。她一向喜欢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暗示试探着目标。
流川玄奈了解这一点，她的目光没有多停留一秒，面色平静地目送她离开。
脚步声远去，靠在门边上的流川玄奈松了口气，她正要开门——和贝尔摩徳离开相同的方向，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诸伏高明，他的神色相当微妙。
流川玄奈疑惑：“怎么了？”
没等开口，紧随其后的上原由衣探出头来，她似乎很激动：“刚刚出去的那个男人就是高明你说的，在牛郎店工作的男明星？！也太帅了吧！”
一旁的大和敢助露出一脸嫌弃：“搞什么啊由衣，你催我们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是——”
上原由衣：“那是你们两个描述有问题，把一眼看穿玄奈姐心事的美男子描述成危险的变态。对了，玄奈姐是怎么想的？”
“我？”
流川玄奈想了想，斟酌着答道：“那个人只是委托人而已。他确实值得小心——”
“没错，毕竟是在那种场所工作的家伙。流川，不错嘛，没有像笨蛋由衣一样沦陷于美色，我看好你。”
连大和敢助也这样……流川玄奈相当无奈，要怪就怪贝尔摩德没事提起苏格兰，连带着眼前这些人都开始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流川玄奈摆了摆手：“放心，你们想多了。我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你迟早会结婚吧？”
见大和敢助一脸理所当然，流川玄奈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明明是个高中生，说这种话一下子不可爱了。
这果然就是时代的差异吧？
说起来，穿越前的她和诸伏景光同龄，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其实是比她大六岁的“老一代”。
近几十年整个日本变化迅速，昭和平成年代更替，差距六年就可能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下生长，各种观念完全不同，他们这代人会觉得结婚生子是人生必经之路……
流川玄奈正感慨着，这种“给比自己大的人当长辈”所带来的思想碰撞叫人百感交集。这时，跟在诸伏景光身边，一个单薄瘦弱的尖嘴男孩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看年龄，想必他就是群马县的小操，诸伏景光在离开长野前就认识的朋友。
“初次见面，流川侦探！听说你刚刚又破了一起案子！我是和小景约定了长大后要一起成为正义伙伴的山村操！可以告诉我案件的事情吗？”
正义的伙伴？是指当警察吗？所谓人不可貌相，流川玄奈当然是像正常家长一样露出温和的笑容，招呼着他们几个进来。
长野的冬天是很冷的。
诸伏高明摆摆手，他和敢助由衣有约。而山村操倒是想进来参观，一进门，脚下一滑，哇的一声，整个人直直向前扑过去。
流川玄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拽了回来。
“好厉害！这就是名侦探吗！”山村操站稳后，一脸崇拜，“流川侦探！请让我跟着你学习侦探的本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向前，沾着雪水的鞋子踩到新换地毯的边缘，险些又摔了一跤。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地毯……”山村操顺势蹲下，清了清嗓子：“这花纹，肯定是古董，一定是前段时间那起家具店偷窃案，店老板赠送给您的吧！”
大和敢助挑了挑眉：“哟，你做了功课啊，居然知道是流川破了那起案子。”
诸伏高明也笑着接道：“不过很可惜，这件是假货。”
“这个花纹我家里可是有类似的，这绝对是江户时期的东西，流川侦探，我说的没错吧？”山村操得意极了，他看向流川玄奈。
流川玄奈笑着摇头。
山村操一脸不可置信：“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他是小光的哥哥，你的侄子，他当然知道了。”
“我并不知道，”诸伏高明没有和弟弟的朋友计较的意思，从容不迫地俯身解释：“这个切口，是检测过的痕迹，此外，真正的古董并不会随便摆在地上。”
大和敢助毫无风度地补刀道：“是啦，你还小，想和高明的脑子比，再多读十年书吧！”
山村操瞪大了眼，吓得流川玄奈以为他要哭了，结果这家伙硬是憋了回去，精神抖擞地看向她：“可恶，流川侦探，请给我一个公平和小光的哥哥竞争的机会，我也想当你的助理！”
？？？
怎么突然变成争她助理的位子的事情？
流川玄奈搞不懂小朋友的脑回路，继续维持笑容，迅速答道：“不用比啦。”
山村操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另外几人倒是觉得意料之中，却听到流川玄奈补充道，“助理又不是只能有一个，你到假期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诶？！！！”
看着那边三人组的惊讶，流川玄奈倒觉得还好，虽然山村操看起来哪里怪怪的，但毕竟是诸伏景光的朋友，说不定未来也是很优秀的警察。
原先各人的计划都被打乱，
窗外的雪花越落越密，三个小学生呆在房间里玩着新款桌游，两个高中生则在另一旁，交流着假期作业，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临近中午，大和敢助第一个离开，他要去趟少年刑务所，看望因为同啄木鸟会做枪支交易而入狱的发小。
流川玄奈也有事情，恰巧与他同路。
冷风卷着雪花挤进外套，是因为全球变暖还没怎么进行吗？这个冬天比流川玄奈过去经历的要冷多了，似乎不得不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大和敢助先开口了，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小子当助手啊？”
“不要小瞧年龄比自己小的人哦。”
大和敢助有些好奇：“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看到你们几个享受假期，我也能感到开心，”流川玄奈实话实说，“如果没有回到长野，诸伏景光说不定就会错过山村操这个朋友吧？”
“你说的句式……”
“怎么了？”
“听起来就像你亲眼见过未来一样——”大和敢助笑着说完，只当自己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流川玄奈真的愣了一下。
天好像聊死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选择转移话题。
大和敢助先一步开口：“对了，说到朋友，流川你是一个人来日本的吗？”
这个话题，要是由衣在场也会夸他真是天才！毕竟，怎么可能有人没有朋友……
……
“搞什么啊，流川，你没有朋友吗？”
“……你和由衣算吗？”
“……”
流川玄奈确实没有，在这个时代没有。
这段时间的经历同过去的生活大不相同，偶尔的细节都在提醒着她。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受，像是站在人群里，却始终隔着一点看不见的距离。
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她斟酌着说了自己的感受。
大和敢助沉默许久，感慨道：“你和高明其实挺像的。”
“我像他？”
“只是你刚刚的样子有点像而已，”大和敢助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自从父母离世后，那家伙就总是这样，最近倒是明显好转了……我想也有你的功劳在里面。”
——
两人在少年刑务所外分开，流川玄奈在拐角处见到约定的，来自MI6的线人。
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宫野艾莲娜和MI6居然也有关系，他们非常迅速地离开日本。组织在那边的势力并不算强大，至少未来几年内他们是安全的。
流川玄奈把今天遇到贝尔摩徳的事情详细告知了宫野夫妇。保险起见，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系。
之后，如有必要，她会想办法自己去趟英国。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宫野艾莲娜的声音，复杂的温和：“对了，关于APTX-4869，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问题——时间悖论。”
流川玄奈握紧话筒。
宫野夫妇因为她的出现，不再为组织工作，也因此，组织未来不会再研发出能让人穿越时空的药物。也就是说——
“既然你已经阻止了我们，14年后的你就不可能再进行穿越，我们也不可能会有现在的通讯，但它确实已经发生了。”
用外行人的说法，大概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相对于流川玄奈穿越前的那个，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完全独立的存在了。
未来的一切都会因为她而改变，她认识的那个苏格兰大概，也不会再出现了。
……
相比于外面的冷风，屋内要温暖许多。推开家门时，是让人感到安心的安静。
诸伏景光已经自己乖乖回房间睡着了。
太过温暖的环境让人发晕，流川玄奈转而走向阳台——诸伏高明刚好在那里，他似乎在看着什么。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清俊的脸相当文雅，本就和苏格兰相似的眼眸格外专注。再加上假期里留下的胡茬——这是上次舞台剧时流川玄奈给的提议，他出于礼貌打算在假期尝试几天。
流川玄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的诸伏高明，加上胡茬，简直是苏格兰本人都要惊讶的程度……流川玄奈本来满脑子就都是苏格兰的事，这会儿自然是直接惊呼出声。
诸伏高明有些无奈，眉毛微微蹙起，“苏格兰到底是谁啊……抱歉。”
“没有关系，”她望着夜空，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只是一个见不到面的朋友。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流川玄奈决定承认——她发现最近围绕苏格兰的话题太多了。既然她晚上睡觉都在提苏格兰，瞒下去也没意思，让他们担心，不如直接说清楚。
“我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也已经在接受这个事实了。”
苏格兰会变成另一个他。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仍然是他。他影响着周围的人，从东京的诸伏景光变成长野的诸伏景光，对他来说也依然是他自己。
但对推动这一切的流川玄奈来说，就像是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飘落的两片叶子，似是而非。
她喜欢的，只是穿越前，那个再也见不到的诸伏景光。
“憾事常存……”
流川玄奈只是随口的感慨，诸伏高明却突然轻声接道：“憾事常存，不过古今同源。千载轮回，终当重逢，不必戚戚。”
“这是那本书里的——你把那女人的书都看完了？！”
见到流川玄奈难得这么惊讶，诸伏高明连忙解释：“我刚刚想说的是，那本书的观点实在让人难以苟同。”
“你也这么想啊。”流川玄奈收敛了刚才的惊讶，很是感慨，她买了那女人所有的书，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并不是因为多喜欢，而是想以此提醒自己罢了。
她如今很讨厌那本书的一切。
历史其实没有必然方向，历史不过是客观条件的走向，历史是权力的叙述。
那本书的观点比上述任何一个都要离经叛道。
那位着了魔的学者发疯似地提出了带有迷信色彩的观点：历史，只是同一群人的循环。
最初之人的特质通过血缘传递后代，后代与先祖，本质上也不过是同一个人。即使是复数的后代与复数的先祖，也遵循同理。
围绕着这点，那本书里还有一大套胡诌自洽的理论体系，流川玄奈不想多想。
这套书只放在事务所没带回家里，就是担心诸伏高明被蒙蔽。流川玄奈太清楚自己母亲的那些招数，利用对古代文学的了解，用华丽的辞藻粉饰自己的那些垃圾。
她颇为庆幸：“高明，你能保持清醒很好。这样简直是垃圾的书……所谓的能够重逢，不过是自我欺骗的谎言。我认为是对于逝者与历史真正的不尊重，还有……”
她在用些客观的语词缓解自己混乱的情绪。
“既定的关于逝者的事实无法挽回，不如换个角度，玄奈小姐。”
诸伏高明又一次突然开口，明明比她小十岁，说出的话缓慢而坚定。是因为这张和苏格兰相似的脸吗？她愿意听他的看法。
“你接触过他，他改变了玄奈小姐很多，那么你就是他存在过的证明，”诸伏高明看着她，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过得幸福的玄奈小姐，就是那位苏格兰如果还活着的话最想看到的。”
如果苏格兰还活着，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顺着诸伏高明的话，流川玄奈愣在原地，心头涌上的暖意掺着复杂的情绪。
她回过神，现在再看眼前的男高中生，却是和记忆里的苏格兰完全不一样。青涩的脸庞，来自亲人的关心神情……给人的感觉像月亮一样。
“……谢谢你，”流川玄奈叹了口气。
“高明，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冬日月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