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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6 ...

  •   两年不过眨眼之间,在拍摄完毕业照后,一切都仿佛摁下了快进键,还未来得及将珍贵的一点一滴刻进脑海中,一下便穿梭到了我即将进入高中的那一天。
      录取我的是以师资力量出名的贵族学校:青峰中学。最开始接到这个通知,我内心是忐忑的,虽然青峰是个不错的学校,但它离我新租住的房子实在是太远太远,幸运的是,与我一起的还有秦杏恬。
      还未正式踏进校门,我的内心是期待的,不少出来的毕业生都很优秀,我仿佛看到了我未来的光明。
      不过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始终有些惶恐,好在还有朋友在身边。
      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青峰,会是我新的噩梦开始。
      入学第一天,我作为优秀新生代表发言,因此被豺狼惦记,我不知他究竟看上了我何处,但他很快就取代了覃复生在我心里的地位。
      如果说覃复生带给我的,是麻木,是恶心,那么他带给我的就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痛苦。
      在新生大会结束后,他亲自到我面前,找借口将我留了下来,开诚布公地挑明,希望我成为他的玩偶,可刚刚重拾了生活希望的我对此嗤之以鼻,那时人生与我而言尚且是还不错的,温暖的。
      我也从不是靠着依附而生的莬丝花,因此,我果断地拒绝了他的霸王条款。
      然而,这次拒绝的后果就是我足足遭受了长达三年的校园霸凌。

      平日里,我与沈明磊的亲近派见了面就会被拳脚招呼,一开始我还会反抗,与他们扭打在一块。
      但他们总胜在人数众多,且我的每一次挣扎都是他们的兴奋剂,久而久之我也不再反抗,只躺在地上,祈祷他们早些失去兴趣。
      除了身上常常青青紫紫外,在校园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沈明磊权力的覆盖范围,没有人敢挑战他,自然也没人敢和我说一句话。
      沈明磊出生自大名鼎鼎的沈家,是个权三代,或许是因为从小的的生长环境便是如此,养成了他对掌控权力的病态认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挑战他的明里暗里定下的命令,据说上一个偷偷与他看不惯新生私联,挑战他的人已经不知道被逼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短短两年我被精神和□□的折磨得几近枯萎,可我没有办法,只能无数次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恳求神明听到我的许愿让噩梦早些结束。
      可是这次,命运忽视了我绝望的呻吟。
      唯一扛着压力与我来往的秦杏恬在被沈明磊的眼线举报后,很快也被盯上了。
      沈明磊爱看人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苦苦挣扎求饶的时候,因而他手上总有千百种折磨人的法子,这些法子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清醒地感受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我不知道秦杏恬是否遭受到了和我一样,甚至更激烈的暴力、霸凌,我不希望她和我一样,看不见前方的光亮,我尝试过远离她,但效果似乎更糟糕了。
      有时四下无人,我会悄悄问她,她到底和沈明磊交易了什么,在他手下遭受了什么,可她不愿回答,每每我问起,她就扭头不看我,逃避我的视线。
      偏偏再回头时红红的眼眶替她作了回答。
      她总哽咽着岔开话题,想要和我再去一趟初中时,经常与俞盈汀,洛晚舟一起去吃的小饭馆。
      她的脸总苍白不已,眼里也没有了曾经的光彩,变成了和我一般灰败无望。
      可是她知晓我的担心,看见我时,都会努力地扬起嘴角,向我展露笑容。
      与微笑的她对视,我仿佛看到了从前如同太阳般的她,忍不住眼中汹涌的泪水。

      她知晓我的不堪与痛苦,她心疼,于是尝试为我提供光亮,哪怕只有一点点。

      而我害死了唯一最契合的朋友,自此厌恶极了自己,彻夜难眠。

      3月,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时候啊。
      春末夏初,一切都在复苏,盛夏的骄阳刚刚冒出一个头,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春暖花开,人见人爱的时候,传来了一个令我如坠冰窟的噩耗——秦杏恬,自杀了。
      在普通的一天她和往常一样,走着日复一日的回家路,突然间,毅然决然地翻过了比她高出十几厘米的围栏,从大桥上跳了下去,没有抢救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秦杏恬死亡的第三天了,秦杏恬的母亲给我发来短信,邀请我参加她的葬礼。
      那时她已被火化了,我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她葬礼的那天我是如何度过的呢?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太过悲伤了,那天的记忆仿佛被封锁了一般,不论如何努力都回忆不起分毫。
      只记得葬礼上,两鬓斑白的一夜年老的秦母和双眼通红的俞盈汀、洛晚舟。
      秦杏恬走后,便只剩我一人在青峰负隅顽抗,我彻底成为了丧家之犬,他们对我的欺辱也愈发过分起来,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便在我的身上尝试什么。
      有时,我没有一点力气爬起来,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半生不死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等待身上的伤痛缓和几分。
      灰暗的日子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般,我渐渐从痛苦到崩溃到麻木到绝望。
      挚友的死亡是我一生的阴霾,即使日子一天天过着,我也学不会成长,告别。
      我无数次像一条苟延残喘的小狗爬在秦杏恬的石碑前哭泣,我祈求她,希望她能够来到我的梦里,不论是责怪还是挨打我都甘之如饴。
      可是她从未听见,一次也没有来过我的梦境。
      也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她实在恨极了我吧,都不想再见我一面。
      大约在秦杏恬走后两三月多,我尝试过数次割腕,却都被沈明磊创办的所谓“校友医疗援助会”给救了回来,等我回到青峰后,面临的,是更加没有底线的欺辱,和沈明磊的嘲笑。
      他说“除非我玩腻你了,不然,还轮不到你宣布游戏结束。”
      我如同他杂物间里留着落尘中最喜欢的玩偶,他不常将我带在身边,不重视我,不是真的喜爱我,仅仅是因为喜欢看着我生不如死的模样。
      我实在疲倦了,可又找不到一点离开他,远离他的办法,只能就这样,半死不活着。

      短短一年半,与洛晚舟、俞盈汀再次见面时,他们都长高了许多,似乎都比初中时候更成熟了,更光彩耀人了些,只有我,一直停留在当初,原地踏步。
      刚见到我,俞盈汀便红了眼眶,她抱住我,眼泪一滴滴落下,她说“哎哟,我们小豆丁,怎么短短一年不见,就憔悴成这样呀,看这瘦的,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发生了什么呀?”
      洛晚舟更内敛了些,没说话,可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眼中地哀伤,我不知他的哀伤从何而起,那时的已和行尸走肉没了区别,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反常的一点。
      他们带着我,慢慢地在公园里散步着,说起了很多很多,有现在,有过往,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秦杏恬。
      公园里有两座秋千,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秋千上,轻轻晃荡着,聊着,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临别前,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有了几分气色。
      这次的见面勉强让我回温了几分,靠着与洛晚舟和俞盈汀的偶尔见面,我就这样,奇迹般地,撑到了高考的时候。
      临近高考时,沈明磊的父亲不知抽了什么筋,请了几个家教,逼着他天天在家里学习。
      没有了他的干扰,学习基本功不错的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在那里,遇到了我一生的爱人——段璟初。
      我曾问过,那时看起来那么灰败,那么憔悴的我,究竟为何吸引了你的目光。
      他说,“没有任何一条已成文的规章制度规定人一定就是要明媚的,灰败也并不是你真正的底色,宝宝,不必质疑你的魅力。”
      段璟初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他的出生是被父母的期盼的,他的成长是被浓厚的爱意浇灌的,他什么都不缺。
      我实在无法不产生质疑,我这般差劲的人怎么会吸引他这么好的人。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开学时,我提着厚重的行李,准备进入新的校园。
      我的手那时候因为陈年旧伤太多,时常使不上多少力气,提行李实在是艰难,在我气喘吁吁地休息时,他忽然朝我走来,不发一语,主动帮我提起了行李。
      由于被阴霾包裹地太深,我害怕与任何人建立关系,于是我慌忙摆手示意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却笑了,调侃道“等你自己搬上去,说不定都赶不上新生大会了哦,人多力量大嘛,也算是传承一下学长的关爱了。”
      推脱不掉,我也不客气了,不再一味地拒绝。
      虽然那时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他实在一点不见胆怯,像一条活泼可爱的小金毛,围着我团团转。
      我招架不住,只能加快脚步,匆匆赶到自己的宿舍里,在门口,向他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后,便将他关在了门外。
      这所大学以环境出名,宿舍也是一等一的好,四人一间,每个人的私人空间都很宽广,阳台正对着小花园,风景很好。
      一直到我收拾完自己的床铺后,另外三名舍友才匆匆到来,令我意外的是,这一次居然又与洛晚舟分到了一起。
      他是与自己的家长一起来的,他们曾经在自己儿子的生日会上见过我,因此对我并不算陌生,简单地问好后,也没了话题。
      我好奇地问洛晚舟,怎么来这里了。
      高考前,俞盈汀询问过他将来的打算,他说他打算出国,家里人希望送他深造回来后,就能够开始接管公司了。
      他没回答,只是摇摇头,岔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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