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无此生》十二曲

24、屠庄 一报还一报

　　封遥一边为南胥月斟茶，一边对车夫说道：“阿湛，可以往北边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车夫的面容骤然变化，原本满脸胡茬的粗犷壮汉，转眼间化作一个清秀俊朗的少男。
　　他的面庞白皙如玉，唇色如樱，一双杏眼清澈如泉，透着灵动与纯净。
　　若要用一句诗来形容他，那便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就说能用得到我吧，我们水灵还是有很多用处的！”阿湛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封遥在车内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那是自然，我和公子何时质疑过你的能力。”
　　*
　　阿湛是封遥在外出任务时偶然救下的一个灵族。
　　灵族与人族不同，她们既可通过繁衍延续血脉，也可吸收天地灵气，在自然中孕育而生。
　　阿湛便是诞生于山间清泉中的水灵。
　　灵族与自然和谐共生，能够操控自然之力，拥有独特的修炼方式和传承。
　　阿湛的能力便是“拟化之术”，他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
　　当年，他刚刚化形，尚不能熟练运用灵力，便遭到蕴秀山庄剑修的追捕。幸好封遥也在追捕队伍中，暗中救了他一命。没想到这小水灵却赖上了她，一直跟着她不离开。
　　封遥思虑再三，先将阿湛安置在一处安全之地，随后回庄向南胥月禀报了此事。
　　没想到南胥月一口应允，还让她以后招揽人才不必局限于人族，人、灵皆可。
　　封遥没有多问，只是自那之后，封遥便把目光着眼于两族之间。
　　*
　　南胥月用折扇轻轻挑起车帘，望向窗外：“封遥，你看，北山的风景真好啊。”
　　封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层林尽染，秋意正浓：“是啊，再过几日便是立冬，此时正是赏秋的好时候。”
　　“你可有不忍？”南胥月忽然问道。
　　封遥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在问天长老。
　　“我与天长老终归走得不是一条道。更何况，这是她的命数，不是吗？”封遥看向南胥月。
　　南胥月突然低头笑了。
　　封遥不解：“公子，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近墨者黑，你似乎越来越像我了。”
　　“是公子，让我，找到了我。”我心坚定，所以一往无前。
　　南胥月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笑意迟迟未散去。
　　与此同时，后方马车中的济春子正掏出一个烧饼，大嚼特嚼。她心中暗骂：这帮天杀的灵修，不用吃五谷也能活，从来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她早上忙着将守春子引出庄，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此时已是未时，还不知道要在这山里待多久，还好她提前备了些干粮。
　　济春子掀开车帘，看向车夫，递出了一个烧饼：“你吃吗？”
　　和光瞥了一眼那块饼，沉默片刻，礼貌地回道：“多谢，不必了。”
　　“你是女子？”济春子瞥见她头上的幻影簪，心中了然。幻影簪只能改换容貌，却不能改变声音。
　　和光没有回应。
　　“你是灵修？”济春子顿了顿，又追问，“还是灵族？”
　　和光沉默。
　　“咱们可是一伙儿的，这都不能说吗？”她是灵族，济春子确信。
　　和光终于开口：“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是不是一伙的，要等到今晚事毕才知道。”
　　济春子心中愈发好奇。她已经知道山庄将有一场腥风血雨，或许会死很多人，还有什么能让她更震惊的呢？
　　——北山山顶·亥时——
　　呜——呜——呜呜————
　　山顶狂风呼啸，仿佛在为山下的生灵哀嚎。
　　如果说，有什么比杀人更可怕，那可能就是屠戮了。
　　济春子站在山顶，双腿微微发颤。
　　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会看到如此多的灵族冲入山庄？
　　那可是蕴秀山庄啊！镇压一方灵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灵族不知死活地冲进去？
　　片刻后，济春子便知道，这不是幻觉。
　　风将山下的嘶吼声卷入她的耳中，即便闭上双眼，那些声音依然挥之不去。
　　这些灵族并非寻常之辈，她们的强大甚至有些超乎济春子对灵族的想象。
　　济春子年纪尚轻，她成长于人族的鼎盛时期，生活在遍地都是灵奴的修仙界。
　　她不知道，人灵之间的斗争本就是有来有往，一报还一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