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无此生》十二曲

1、大梦方醒 杀了，我把

　　南胥月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来。
　　“公子，怎么了。”封遥露出担心的神色，不禁皱起了眉头。
　　窗外的月光斜照在南胥月苍白的侧脸上，封遥只看到他额间全是汗珠，正一点点沿着鬓角流下。
　　嗒——
　　一滴汗珠坠在南胥月手背，他这才转过思绪。
　　“封遥……我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梦。”南胥月声音喑哑地说道。
　　“梦？公子可是又见到那梦中之人了？”封遥知道，公子从不做梦，除非是与这梦中之人有关。
　　“是……但似乎与从前不同。”南胥月抬手按在剧烈跳动的太阳穴上，指节青筋暴起。
　　“从前这梦境虽也真切，但我还是能一眼分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忽地顿住，“这次却觉得……却觉得这梦中场景，我好像刚刚经历过一般。”
　　“既是如此，那可有看清梦中女子容貌？”公子寻找梦中女子多年，若是知晓容貌，想必寻找起来会更加容易。
　　不过，看他的神色，封遥觉得这可能并非是个好梦。
　　“看清了。”南胥月的声音更轻了。
　　“那可有发生什么？”封遥追问道。
　　“杀了，我把她杀了。”
　　“或者说，我把她们都杀了。”南胥月的神色终于恢复到以往的平静。他看着前方的烛火，眼神空洞，但火苗却映在他的瞳孔中，一闪一闪地跳动。
　　封遥一时哽住，困惑的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毕竟这么多年，公子一直都在世间寻找她，从未放弃过。甚至几乎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公子，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封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梦见，她爱的，爱她的，都会给她带来伤害。”
　　“所以，为了让她不再痛苦，我布下阵法，困住了何羡我、谢雪臣和她。我作为布阵者，无法在阵中施法，于是我给了她一块儿玉牌，玉牌上刻有我的守护阵，可将佩戴玉牌之人所承受的伤害全部转移到我的身上。”
　　“阵起，三门皆为死，但活着的却是谢雪臣。”
　　“怎么会这样，该不会……”封遥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眉头紧锁的看着他。
　　“她把玉牌给了谢雪臣。”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谢雪臣死。”
　　南胥月语气淡淡道。
　　“公子怎么会梦到这般景象。何羡我和谢雪臣未来确实必有一战，可这位梦中人怎么会出现在他们之中呢？”封遥喃喃道。
　　“莫非，这是未来的景象？”封遥刚说出口，就惊觉失言。
　　公子如果没有失去三窍，他的卜算之能修炼到如今，或许可以达到预见未来景象的地步。
　　可是他七年前被亲弟残害，如今只剩七窍，又如何能够预见如此完整，如此细节的场景。
　　“属下失言，请庄主责罚。”封遥知道，公子对这些并不在意。但她不行，蕴秀山庄的规矩，若是她也不在意，那偌大的山庄如何管理。
　　“无碍。”南胥月的目光终于从烛火移到封遥的身上。封遥此时正垂头抱拳，哪怕他说了无碍，她也没有抬起头。
　　南胥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他似乎很久没仔细看过封遥了。
　　封遥总是站在他身后辅佐他，或是站在他身前保护他，亦或是像现在这样低着头。
　　上一次仔细看她的脸是什么时候呢，是初见她的时候吗？
　　——八年前——
　　“大公子今日怎么想着去镇上转转啦？”山庄车夫边驾马车，边问南胥月。
　　“昨日卜了一卦，今天会在镇上遇到有缘人。”南胥月笑意盈盈地说道。
　　他能卜出的内容越发详实了。从前还只能卜出遇到某个人的年份，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具体日期和大概位置。
　　其实，南胥月没和马夫说具体的卦象。他算到，今日会遇到一个在生死关头救他一命的人。
　　但这就不必和马夫说了，谁知道他嘴上叫着大公子，但心里念着的是哪位公子呢？
　　说来有趣，卜算之能并非强大到可以预知一切未来，它只能卜算到与卜卦人有因果的人或事。
　　这倒是叫南胥月感到好奇，究竟是谁之前与他有过因果，他却并不熟知呢。
　　“大公子，前面似乎有人生事，这路怕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车夫说道。
　　南胥月并未做声，直接用折扇微微挑开车帘，向前方望去。
　　他看见几个大汉似乎围住了一个女孩儿，想要抢夺她的东西。女孩儿不喊不叫，只是在被踢到痛处时发出几声闷哼。
　　南胥月跳下马车，只是用扇子轻轻一扇，几个大汉便全部掀翻在地。
　　他看向那个抱住包袱的女孩儿，因为刚刚的撕扯，脸上多了几道划痕。原本怒瞪着的眼睛在看到他的时候突然亮了起来。
　　“公子，您是蕴秀山庄的公子是不是，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女孩儿说着便红了眼眶。
　　就是她了。南胥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