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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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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的青春在这里迷醉,
然后走上熙攘的路程,
朦胧的是你的怠倦,云光,如水,
他们的自己丢失了随着就遗忘;
等你老了,独自对着炉火,
就会知道有一个灵魂也静静的,
他曾经爱过你的变化无尽,
旅梦碎了,他爱你的愁绪纷纷。
——穆旦
从天堂到人间的问候,心有灵犀的暗涌,教室里难忘的阳光和沉默,同样沉默的情书和泪水。这是一部注定成为经典的影片,从第一个镜头,第一声音符开始。如今有许多作家叫“藤井树”,许多人借此片凭吊他们的青春和初恋。当我们轻拭眼角,驻足回眸,多希望人生路上也有这样的一段经历,时隐时现,刻骨铭心,可以休憩毕生的等待和所有的奋斗,甚至可以作为恒远的归宿。它也许不是爱情,但它远胜于爱情。
关键词:色、声、光 、叙事手法 、主题
色
↗ 阳光
视觉:纯洁 →(主题一)初恋 →金
↘ 车灯
白(雪) 绿(以爱嵌入生命本质)
↗ 丧服
触觉:冰冷 →(主题二)死亡 →黑
↘空镜头
《追忆逝水年华》(书)
故事的开始,一位美丽的姑娘躺在纯洁、静谧的雪地上,神情伤感地仰望着雪花飘散的天空。白雪皑皑的世界中一袭黑衣,就像平静水面的一丝波澜,点点泪光中的一抹微笑。这就是电影《情书》的基调。如上图所示,纯白的雪从视觉到触觉引发不同的审美感受,贯穿起整个故事的情节和主题。
不同的色彩使人产生的感觉是不同的。藤井(为表示区别,男藤井树称“藤井”,女藤井树称“树”)房中的油画是绿色的山、树和蓝色的水、天,这为影片由始以来的黑白色系注入了一抹亮色,象征着外表冷漠性格孤僻的藤井富于幻想的柔软内心。记忆片段中漫天飞舞的樱花也让视觉为之一振,情绪从现实的灰色的压抑中得到了解脱。当树听到当年的老师说起那个跟自己同名的男孩子早已去世时,导演岩井俊二给了一个4秒钟的纯黑空镜头暗示她的惊讶与痛楚。回忆部分的暖色调和现实部分的冷色调相得益彰,强调了生命虽单调乏味,个人情感世界却纷芜隐晦的主题,使整部影片在充溢沉湎和怀念的同时具备了丰富的现实内涵。
声
《情书》的每一段配乐都恰到好处,巧妙地吻合了每一个场面及细节。形象的“音乐化”、音乐的“拟人化”是本片一大特色。
例如影片开头近一分钟的前奏,乐曲随着雪地背景的拉伸渐起,从钢琴的冷寂到大提琴的幽咽再到电乐合成器吟唱般的空灵,配合极富层次性的远景画面和俯拍手法,带来面对生死的渺小感。和着明快高昂小提琴的骑车现场录音、学生跑在木地板的脚步声和男男女女吵杂的声音则别有味道,让人回想起读书时光。得知藤井转学时树将花瓶砸碎,原达到高潮的大提琴随破碎声戛然而止,几秒中的“静场”使观众无穷回味。成年的树回到学校,单簧管及底层小调式优美的弦乐齐奏流淌出淡淡的年少追思。结尾的主题曲更是钢琴、大提琴小提琴众妙齐发,无尽的怅然和感叹尽在不言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影片中唯一的一首“歌”,只有一句,两次出现,是藤井遇难时最后唱的歌:“我的恋情,随着南风飞逝”。《情书》,一段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随着生命的终结,如风似烟,渐行渐远,再也无处找寻。
光
光影是影视重要的造型手段。影片的第一道强光从医院走廊的尽头射入,树的表情因画面太白亮而难以看清,但这刺眼的阳光给予观众意外的刺激,把树的心理感受转化为直接的视觉冲击(这里的光也成为现实与回忆转换的契机,详情见下文)。与之相应,少年藤井的脸几乎没有清晰的特写,多是被阴暗覆罩或被光线模糊,只有两个镜头让观众看清其庐山真面目,分别是图书馆窗帘下的侧影和树家门口的最后一瞥。而这恰恰代表了树记忆的重点。风吹起白色的窗帘,阳光从窗子洒了进来,男孩笼罩在一片金色中的画面让树看的忘了神也让我们看的忘了情。于是想起一句话:“直到他的样子模糊成一个光圈——我知道这份爱是真的”。
叙事手法
蒙太奇
总的来说,影片采用回忆和现实相互穿插的交叉蒙太奇。这一点在树去医院看病的场景中得到了集中体现:
光→当年父亲被推进手术室的画面→现实→奔跑,推开手术室大门,光→少女时代的自己打开房门→空镜头,画外音(护士:“藤井小姐”)→房门外少年藤井的脸。
此片段最大容量地将过去现在重叠,紧张的节奏调节了观赏心理,形成了对称的平衡美。
Unreal
岩井俊二说:“作为一个导演,我觉得多少来点unreal是锦上添花的艺术手段”。就《情书》而言,观众可以看到风吹起图书馆的白窗帘,后面的藤井树突然不见了,窗帘落下之后,他却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读书。谁能说这不是一个暗示呢?岁岁年年花相似,而当年那让人不忍逼视的青春脸庞早已没入茫茫人海。人生走了一圈似乎又回到这个地方,抑或我们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就象已告别人世的藤井君,那生动的剪影始终珍藏在树记忆深处,不曾深入,却也从未远离。
伏笔
树和博子擦肩而过于是有了书信往来及抽丝剥茧的真相流露,才有了《情书》。
博子在信中将“两年前,他已去世”的字眼删去才有了树完整回忆起与藤井相处点点滴滴后的椎然心痛。
影片前一个小时略显凌乱,似乎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但洁白雪地里那声刺痛灵魂的哭喊却将所有情绪引燃爆发,没有一个感动的过程就已潸然泪下,才知故事曲曲折折,山重水复是为了塑造这一刻的经典。如果你无法忍耐最初的平淡,就不能享受这最终的惊艳。导演从容不迫,娓娓道来,直到最后,你才能看见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才会为学生时代那种纯净的心事唏嘘不已。
Double
一张面孔两个人 ,这是在各种形式的文艺中早已屡见不鲜的传奇。说传奇,是因为这世界毕竟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就算有,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逢且又有着一丝一缕的联系就更是偶然中的偶然了。《情书》中两个相貌酷似的女孩,同样的美丽,同样的哀愁,同样的坚持,一个深爱却不能得到,一个被爱却不知情;两个重名的中学生,同样在默默地注视对方,同样在青春的悸动中彷徨,同样隐忍了淡淡的少年心事,一转身却已咫尺天涯;两棵同名的树,在同样的一个黎明,复活在爱人的记忆里,思念以另一种更坚强的方式宣告了永生。
生活毕竟不是传奇,我们有着不同的脸孔,叫着不同的名字,住在不同的地方,但我们拥有共同的纯白时光,共同的美妙回忆,我们翻越千山万水,相逢在这动人的故事里,重复自己的经历,流自己的眼泪。试问,谁的心里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因为种种原因天隔一方,原以为被遗忘的东西,都在这深深浅浅的回忆中一一苏醒。最后再轻轻问一句,“曾爱过的你,在何处和我一样,慢慢老去?”
这就是岩井俊二的Double。
主题
麦茨说:“一部影片太难解释了,因为它太容易懂了”。故事通过“情书”这一契合点将两大主题初恋、死亡巧妙融合。整部影片感而不伤,有缺陷又无遗憾。岩井俊二力图用一种唯美的眼光看待命运的邂逅与错过,从而在生死无常间找到温馨的人生交汇点。
树在得知当年那个与她同名的男孩早已去世的消息后意识渐散地骑车独行,走的是父亲出殡时走过的路。流年逝水,不等回忆,我们已经长大。当年平静的脸被哀伤的表情取代,再也不是不知分离为何物的小女孩,而记忆中却分明有只蜻蜓,冻死在雪中颜色依然鲜活。“白足之虫,虽死不僵”。爱永远不会结束,总有永恒珍恋的过往不经意的触动我们的心,唤醒我们被生活消磨殆尽的激情。这就是记忆的秘密。
故事的最后,博子终于放弃了对藤井是否爱自己的追问和折磨,来到他遇难的山上,站在及膝的雪中放声大喊:“你好吗?我很好”。度过艰难一夜的树恢复意识后首先问候的也是在天国的藤井,说出的还是那六个字。黎明破晓,光一点一点渗透雪山和病床,爱和生命,一切都重生了。院子里的雪渐渐融化,树木抽枝发芽,女孩欢快地奔跑,春天来临了。借阅卡后的素描,一封迟到的情书,栩栩如生,一往情深。树最后的微笑一半欢喜,一半忧伤,还有一丝惘然。无声的泪水渲泄了多年暗藏的深情。原来,没有什么是被浪费的,终于知道那一季记取了多少美丽。生命其实很短暂,就像花瓣,在风中飘落 ;但爱却象太阳,融入地平线,直到最后一刻,依旧如此美丽。
最后用一段很有日本风格的话做结:
世界上最教人感动的是当你在漆黑的夜空中看到流星飞渡,或许你还不及看清流星在消失的那一瞬间最耀眼的光辉而它就消失了,或许你来得及看到流星那一刹的弧独而来不及许你心中的愿望,但是你却因此而有着感动,因为你是个人啊!
还好,我们一直都存有这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