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潜入纽约。 『斯内克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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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克普利斯肯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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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湾之火”战机
倒计时：22:13:36、:35、:34……
大雨已变成细密的雾气，这种雾平时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当手拂过头发，才会发现掌心已被沾湿。空气里带着秋日的寒意，而这雾仿佛一层包膜，将寒意牢牢锁进骨头里。
普利斯肯独自走在空旷的跑道上，朝着远处的机库走去。机库的灯光在脚下孤寂的水洼里，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倒影。
视野里连个黑制服的人的影子都没有。换作平时，这会让他心情舒畅，但此刻无人看守的状态，却让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同类——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他恶心的事了。这也印证了豪克的话：
他们真的在他体内植入了炸弹。
大蛇，斯内克·普利斯肯，又要重返战场了。其实，他从未真正脱离过战斗——这辈子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为自己而战。有时是内心的挣扎，有时是像抢劫联邦储备库那样的疯狂行动，但本质上并无不同。
这一切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多一个或少一个总统，有区别吗？开不开那场峰会，又有区别吗？
当年列宁格勒战役后，是总统给他授了勋，可那位总统以为，一枚廉价的铜牌、一条彩色绶带，就能收买他的忠诚与爱戴。这对他来说一文不值，甚至比一文不值更可笑。
当然，现在的总统已经不是当年那位了。这些年换了多少任？四任？五任？都无所谓——反正还会有下一个。勋章收买不了他，他们就提供他在初创的美国公共安全部队里担任要职；利诱不成，就干脆把他一脚踢开，给了他一纸退伍令，打发他回家。
家。
满是橙色火焰的家。
他曾经的爱人也离他而去了。那个永远对他忠诚的女孩不复存在了。
怒火骤然窜上心头，他强压了下去——现在他需要保持清醒。走到机库前，他推开巨大的金属门，走了进去。
有时他会觉得，自己或许和其他人一样疯了。但疯子似乎不会意识到自己疯了，在他们眼里，一切都合情合理、理所当然。正是这种认知，让他觉得自己还没彻底失控——他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清楚地知道这世道已经乱到了什么地步。
机库里亮着刺眼的霓虹灯。那架滑翔机停在巨大机库的正中央，孤零零的。他穿过水泥地面，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有两个警察正钻在飞机底下，把垫在轮子前的挡块挪开。
走到飞机旁，他的内心一阵翻腾——太久没碰过这东西了。海湾之火机身流畅，呈子弹状，通体漆黑，霓虹灯的光线在机身上折射出慵懒扭曲的纹路。机翼短而粗，尾部的喷气背包像个金属蜂巢般微微凸起。座舱盖是纯黑色的，完全依赖仪表操控，无法目视飞行。他没想到自己会为再次飞行而兴奋——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飞机了。但老兵永不凋零。
“你是普利斯肯？”一个声音从飞机底下传来，声音在回声中扩散，撞在高高的机库墙壁上反弹回来，仿佛一群人在对着他大喊。
“与你无关。”普利斯肯轻声回答，刻意避开回声。
那个黑制服的人从飞机底下钻出来，站到他身边。机身另一侧也探出来一个脑袋。普利斯肯用没受伤的眼睛盯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恨意，或许还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痛苦。
对方脸上紧绷的纹路柔和了些，转头对同伴说：“把它推到外面去。”
两人推着滑翔机朝大门走去，普利斯肯跟在旁边，一只手贴在光滑的机身上，试图找回熟悉的触感。他并不太担心——飞行对他来说，就像□□，一旦掌握了节奏，就永远不会忘。
黑衣人们把滑翔机推出机库，转身去找卡车和牵引绳。普利斯肯等他们走远，立刻跳上机翼，轻轻掀开座舱盖。
他爬进去，迅速关上座舱盖。短暂的漆黑过后，生命维持系统和起飞前检查的指示灯亮起。他看着面前仪表盘上闪烁的红绿灯光，耳边传来空气的嘶嘶声，几秒后，座舱内的罐装空气让温度骤降——冷得像坟墓。
他坐着不动，任由这冰冷的空气渗入身体，与自己融为一体。这感觉像坟墓，却又像坟墓中最美好的部分——安宁。他甚至有点羡慕比尔·泰勒。
他伸出手，开始拨动开关。周围的屏幕亮起，全景画面铺满视野，幽蓝的光芒填满座舱，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绿光。再拨动几个开关，跑道和周边区域的几何轮廓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着牵引卡车的轮廓驶上跑道，接着看到两个火柴人般的身影跳下来，开始挂钩。当他们用夹具蹭着滑翔机固定挂钩时，他能通过机身感受到震动。随后，那两个火柴人朝座舱盖斜着挥了挥手。
好了，他想，一切就绪。
他按下麦克风：“我准备好了。”
豪克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催促：“还剩21小时。”
“不用你提醒。”他厉声回怼，随即又问，“要是他已经死了呢？我带不回他，你们会销毁炸弹吗？”
一阵沉默，夹杂着静电噪音。再次传来的豪克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只要你把公文包带回来。”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砖墙上，狠狠击中了他：“看来总统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是吧？”
“把两者都带回来，普利斯肯。”
“知道了，”他回答，“我出发了。”
卡车的无线电调到了他们的频道。普利斯肯说完，卡车立刻启动，拖着海湾之火沿着跑道前进。
他看着仪表盘上的速度逐渐攀升，自己的精神也随加速度紧绷起来。他握住操纵杆，感受着滑翔机对抗地心引力的震动——地心引力像锁链，想把它牢牢锁在地面。当他和滑翔机都准备好时，普利斯肯轻轻向后拉操纵杆，屏幕上的地面轮廓从底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升空了，自由了。
那一刻，他几乎要启动喷气背包，尽可能远离豪克——仿佛逃离这疯狂的源头，就能摆脱疯狂本身。但他知道这没用。他调整航向，偏转40度，朝着曼哈顿岛飞去。
几乎瞬间，城市的轮廓就出现在屏幕上——很远，却又没那么远。他找到一股热气流，借此爬升高度。很快，他就能看到建筑物的顶部，距离正不断缩短。一个红色光点突然出现在其中一栋建筑的轮廓顶端，急促地闪烁着。
无线电里传来豪克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的寂静：“看到目标光点了吗？”
“正朝目标飞行。”
他悄无声息地掠过冰冷空旷的高楼，朝着死亡之城靠近。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却毫无快感。建筑物已近在眼前，他降低高度，贴着楼群飞行，在楼宇间穿梭，测试着自己的反应速度。
“高度怎么样？”豪克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普利斯肯对着无线电比了个手势。
“要是需要再升高，”豪克继续说，“就启动喷气发动机。”
普利斯肯叹了口气——这人是不会让他清净了。
“动静太大。”他回答。
他用没受伤的眼睛扫向屏幕，突然睁大了眼——屏幕上满是一栋巨型建筑的轮廓，就在那里，近在咫尺。
“该死！”他猛地扳动操纵杆，机身倾斜，险些翻转。那栋建筑填满整个屏幕，随后疯狂倾斜，最终滑出视野。
他呻吟着向后靠，取下被咬得快断的烟：“好久没飞了。”他喃喃自语。
“怎……怎么了？”豪克的声音传来。
“没事。”普利斯肯回答。
他检查了仪表上的航向，稍作调整，目标光点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他稳住高度，朝着光点飞去。
建筑物产生的上升气流引发了乱流，操纵杆在他手中开始震动，总想往左右偏。他先用右手紧紧攥住，随后双手齐握。机身开始剧烈摇晃，仪表盘也跟着抖动，画面失焦。震动透过地板传到腿上，接着蔓延到全身。
很快，整架飞机都在剧烈颠簸，疯狂晃动，仿佛随时会散架。他的内脏跟着翻腾，剧痛像橙色火焰般窜过头部。
光点越来越近，在震动的屏幕上不断放大。
豪克的声音再次响起：“普利斯肯……”
滑翔机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机身不断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光点仍在不断放大。
“普利斯肯……”
他与震动融为一体，仿佛成了这架活滑翔机的心跳。光点填满屏幕，溢出的蓝色光线洒在他身上。
“普利斯肯，你在干什么？”
他的牙齿因颤抖而咯咯作响，几乎说不出话：“zwei/呢，混蛋。我要着陆了！”
接近目标的蜂鸣声响起。他猛地向前推操纵杆，机身快速俯冲。着陆时的撞击让机身弹跳起来，狠狠撞在坚硬的建筑顶部。屏幕上显示，宽阔的屋顶在他前方展开。
速度太快了，快得离谱。他把脚死死踩在地板上，锁定起落架，听着轮子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刺耳尖叫。他按下襟翼按钮，襟翼弹出，增加了阻力。
但襟翼让他失去了控制。机身开始旋转，在漩涡中打转。操纵杆彻底失灵，他松开手，启动了锚钩。
这是最后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尾翼的一部分弹出，滑翔机剧烈震颤。他咬紧牙关，做好了准备。
锚钩抓住水泥地面，牢牢固定住。紧接着，绳索绷紧，狠狠拽住失控的飞机。机身发出刺耳的尖叫，尽管做好了准备，普利斯肯还是被向前甩去。他以为会撞毁，预想中的撞击却没有到来。
周围陷入死寂。他一动不动，只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普利斯肯……”
但有哪里不对劲——机身倾斜着，机头朝上。他稍微一动，滑翔机就摇晃起来。他决定动作轻一点。
“普利斯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个接一个关掉开关。屏幕变黑。随后，他极慢、极慢地解开安全带。
“普利斯肯？”
他打开座舱盖，慢慢向后滑动。抬头望去，天空中满是带着毒气的雨雾。他站起身，向外看去——滑翔机的整个尾翼和一侧机翼都悬在楼顶边缘，只有锚钩上的尼龙绳拉着机身，才没掉下去。
“普利斯肯，回话。”
他一寸一寸地爬出座舱，每动一下，海湾之火就震颤一次。他先把一只脚伸到机翼上，差点在湿滑的表面滑倒，接着迈出另一只脚。他回头关上座舱盖，总算能暂时摆脱豪克的纠缠，占了一回上风。
他手脚并用地慢慢爬过滑溜的机翼，体重让滑翔机微微倾斜。当爬到屋顶正上方时，他从机翼上滚落到水泥地面，海湾之火则重新朝边缘倾斜，悬在半空。
楼顶的风很大，大到整栋建筑都在晃动。他站起身，顶着呼啸的狂风，朝外侧的门走去。
脚下的死亡之城尽收眼底：漆黑的高楼、成片的废墟、零星的火光中飘着灰白色的烟雾，消散在哭泣般的天空中。还有声音——不是城市该有的喧嚣，而是野兽般的嘶吼、女妖似的尖叫、低沉的咆哮，以及疯狂节奏的丛林鼓声。普利斯肯下意识地摸向枪套，感到一丝安心。
他经过一座废弃的直升机起降场控制棚，观景窗早已不见，内部被烧得焦黑，空空如也。门在起降场外约五十英尺的地方，他快步走了过去。
那扇门早已破旧不堪，只靠一个铰链挂着。他后退一步，一脚踹过去，门从仅剩的铰链上脱落，向后倒进门内，顺着楼梯滑到底部，撞在下层的门上。
普利斯肯跟着走了下去……走进了这座疯狂之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潜入纽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