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五） 你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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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见她蹙眉，像是找不到状态，有些着急了。抬脚再次踩下对讲开关，“不要太在意音色，你先找到人物对应的状态。”
“你现在是被人压到空旷的大殿里，面前是这个国家的女王，你刚刚被萧柯呵斥过，会有点害怕，但又更怕自己刚穿越过来就交代在这里。这个时候，女王走下台阶，朝你走过来。语气并不骇人，她在跟你正常对话。”
“我……”蓝突然理解到了自己刚才忽略的一个点，闭目敛息，再次睁开时，她有些慌张，有些忐忑，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太大。
“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录完后，蓝下意识的看向玻璃这边的泓，“OK，状态对的。”
“啊……！”只开篇第一句，蓝已经有些稳不住心态了。
“我有点不适应，在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声音。”
“没关系，最初耳返里的声音听起来都会觉得陌生的，习惯就好了。”
蓝在心里对自己骂骂咧咧，半死不活的颓废模样，像是一句话就要了她半条命。
泓又踩了开关，在控制室出言安慰她。
“不用担心时间，放心去理解人物剧情。开篇第一句，为了吸引听众，音色确实重要，但塑造一个人物音色是其次。你理解的很对，而且能快速把人物当时的状态通过声音传递给我，已经很棒了。”
蓝自信心受挫，也不是泓几句话能安慰好的。在一声声劝慰中，心底冒出几个郁闷的泡泡。
她还是有些沮丧，耷拉着胳膊，整个人的灵气都少了一半。
还说要带人家勇闯百广圈呢！结果人家理解人物比你透彻！人物分析场景还原比你到位！一看就比你这种心血来潮的野路子出身专业多了！
算了！不能让小孩子看笑话，你是大人了，要撑住啊！
泡泡也被她随手戳破。
可她忽然又意识到别的，抬头看向玻璃对面的泓。
“从来没见你说过这么多话，怎么？你们写文的，都这么会安慰人啊？还状态，音色……跟专家似的。你大学专业学的又不是配音表演，这会满口黑话，一句话还说那么长，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
泓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被噎住了。
蓝见她又开始单字蹦，欲言又止的，突然找回些往日风采。
“这才对嘛！你啊，还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看着才像你。”
“……好吧。”
泓想坦白心事的冲动又再次被噎了回去。她想，或许现在并不是很好的坦白时机，当务之急是先赶完进度，让她早点休息。
于是对着麦克风继续对后面的剧情，“来，下一句。押送途中，林依在囚车里，镣铐已经磨出血痕，说明人有受伤。而且已经在中途，前期她应该也挣扎解释过，没人理。现在已经是声音沙哑的状态，但还在替自己辩解。”
“多谢泓导不吝赐教。”
蓝学着清宫戏里的娘娘福了一礼，故意夹着嗓子满是阴阳怪气的语调。
泓嘴角忍不住抖了几下，努力皱眉让自己看起来面容严肃，才没被发现在偷笑。
人怎么可以顶着一张御姐脸，思维跳脱，一张嘴说话全是段子……活脱脱一副搞笑女的样子！
额，蓝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我对御姐有误解？还是我之前的理解太狭隘？
或许吧，一定是对御姐有什么刻板印象，这样不好，不好。
泓想不出第二种答案了，只能轻咳两声，回到剧本上来。
“这段，我会先放一下程子君那句，麦子已经录好了，你在她说完之后，对视，开始说话。”
“好嘞，哀家今日听凭大爷吩咐。”
“噗——”
好在她脚上松了开关，这句话没被控制室的麦克风听见，自然也没被蓝听见。
但泓悄悄低头捏了好几把自己的脸来平复心情，压下嘴角的动作，蓝从观察窗看的一清二楚。
小样，好为人师，这下绷不住了。还跟姐姐比功力，姐姐这些年的宫斗剧是白看的嘛！
泓再次抬起头面色平静的喊了开始后，蓝也没再调皮逗她，听着泓放出来的声音，刚建立的自信，又塌了。
“别乱动。”
蓝颓然的摘下监听耳机，沮丧不是一星半点，“她……这小姑娘好会啊！我，我有点接不住戏……”
“没关系的。林依这里本来就是一个疲惫的状态，这时候程子君给林依递水囊，林依是下意识的冲口而出。来，我们再来一条。”
鼠标的声音很清脆，麦子的声音也再次从监听耳机里传来。
“别乱动。”
蓝提前几秒做了一下深呼吸，在程子君的台词结束后，空了一秒，开口。
“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再拍流星雨……”
带着些虚弱的沙哑声音轻飘飘的落在‘雨’字上，就开始猛咳了几声。
“这次接的不错，但是……后面咳嗽……离麦有点近，炸麦了。”
“炸麦？”心态塌了又塌的蓝在录音室里仰天长叹，“让流星雨把我带走吧！”
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录虚弱咳嗽居然能录的炸麦，这虚弱也太中气十足了！
心里盘算了下，中药最近也没再喝了，怎么还这样……
思绪一时间神游天外。
随后是一股莫名的不服输的韧劲凭空冒出来，“来，再来！”
“……好。”
泓突然被蓝的回神吓到，还以为她会发会呆或者内心再挣扎一会。
没想到下一秒，又是一副充满斗志的模样。
不过……
这种性格，也挺好的。
永不言败的底气，比父辈留的财富更能支撑人走完一生。
或许想和她做朋友的原因，也因为当时在她身上看到了这些闪光点。因为她的优秀足够闪耀，才让她看到蹲在角落的我。
泓一时间多了些许感慨挤压在心里，好在并没有太过分心。
这次录进去的声音恰到好处，尤其是咳嗽的那几声，只听声音就能自动联想到，一个人被沙尘呛到，咳得面红耳赤，但因为口干舌燥只是一声声虚弱的干咳。
往下的录制也开始顺利的多。
或许是因为蓝越来越进入状态，也或许是因为她调整后的心态。后续的剧情，她基本没出现过刚才那些状况。
除了……吻戏。
“泓宝，这个……”
“据说大佬们都是亲手背……要不你……试试？”
“我！”蓝看了眼控制室的泓，微蹙眉，泓接收到视线瞬间反应过来，手里的鼠标都不小心掉到了地毯上，泓手忙脚乱的捡起来，收起自己的慌乱强自镇定的询问，“那我……回避？”
蓝被她比自己更加慌乱，那股莫名来的要强又直冲头顶，突然又似毫不在意似的，大手一挥，“没事，早晚都有这一遭的，就咱俩，有什么好回避的，你走了谁录音啊！”
泓下意识的思绪被带着走，点头称是，随后又觉得哪里怪怪的，试探着小声问，“那……继续？”
“嗯，来吧。”
泓正常开始录制，监听里传来不算旖旎尴尬尤甚的口水声，持续五秒后泓最终还是狠心踩下对讲开关，委婉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蓝，林依这里是……被亲，给一些……类似闷哼的气口就可以，你刚才……亲反了。”
泓的声音说到最后低了下去，说完后，她仿佛听到什么东西轻轻碎掉的声音。
两人在极致安静的环境下纷纷沉默了数十秒过后，泓突然听到蓝哈哈的笑声，空泛中透着满心的心虚和强撑。
“那就再来一条嘛，没逝哒没逝哒~”
好在最后总归录到了泓比较满意的一条后，录制继续。
在林依戍庐国公主的身份揭秘时，蓝更是把林依意识到自己剑下斩杀的竟然是自己的子民，带兵攻陷的是自己的故土的崩溃演绎的淋漓尽致。
泓在录到这里时，原本还担心情绪不够，事实却让她刮目相看。
在林依认出那伽月时的呆滞喃喃，想起父王母后臣民将士时的崩溃绝望，再到情绪崩溃的质问那伽月时，林依的各种情绪都被她通过声音表达出来。
而林依最后把青铜剑朝向自己，和那伽海道别时，她清楚的看到蓝的眼眶有氤氲水雾弥漫上来。
泓突然有一瞬间的庆幸，还好写的是happy ending。差一点，她就要在心里忏悔惹哭她的罪过了。
录音室里是完全封闭的，看不到外界的自然光线变化，对时间的感知也很弱。
泓习惯性的低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才发现，两人竟然就这样熬了一个通宵！
中途泓其实提出过要不要休息，蓝每次都干劲十足的拒绝，或是反客为主的催促。
终于赶完进度时，打工人的起床闹钟响了。
“我艹我艹我艹！干了一夜啊！姑奶奶嗓子都快废了……啊……啊……”
试着啊了几声，明显听出来尾音上的嘶哑虚弱。
“你这样……身体吃得消吗？”
昨天工作一整天，下班又往自己家里赶，一觉也没睡的泡在棚里录音到天亮……泓再怎么内向，此时也有些不放心她的状态，主动询问。
“嗐，没事。”
蓝揉着眼睛，无所谓的摆摆手跟她解释，“刚入行的时候写方案做PPT，每次也都是熬通宵。写一晚上出来领导三两眼看完，批的体无完肤……”
转身大咧咧地躺进墙边瞄了很久的黑色沙发里，软成一滩，出神的看着天花板，“还得抱着笔记本在会议室改到领导满意为止。那才是……身心俱疲的煎熬。”
转而又看向推门进到录音室里的泓，轻笑一声，“你啊，不出去工作挺好的，不然碰上说话难听的，还不得给你这小心脏骂的碎一地，拼都没时间拼起来。”
说的不痛不痒，泓却听得愈发沉默。
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皮质面料随之发出吱呀的响声，她调整好姿势，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一夜的劳累辛苦自不必说，蓝只觉得自己上下眼皮在打架，战况焦灼，只好阖上眼休息片刻，安抚战场一并平复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