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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法挣脱的沼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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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干劲满满,管她记不记得,她没像对待之前的人一样对待自己,说明她心里是有我这个同伙的。
如此安慰自己,淮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来之前做的攻略,活动活动新生的筋骨。恐怖的生长速度带来疼痛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热意,为他抵抗这里刺骨的寒意。
握着攻略转了一圈,艰难在一座一座‘山里’确认方向后,淮伊坚定朝垃圾焚烧站走。
……他可不能死了,那样玛丽估计会开心的不得了。这个小弟他当定了!
屋外云黑沉沉的,酝酿着新一轮的风雪。肆虐的风从雪中强硬地拽起深深嵌入的易拉罐。易拉罐无处可逃,在地中四处逃窜。
「先不说这里有老东家,光这里恶劣的天气条件都令人难以忍受……要离开」
站在门前,颂乐翊把瞬间转变的天气纳入眼底,赶在围巾被风吹散前推开门进去。
一楼没有开大灯,只有柜台上燃着几根蜡烛,帕萨特坐在那里和烛火挨的极近,拿着钳子分解手里被揉成一团的……机械手?
没有看见帕提金的身影。
脱下头上的围巾,拍了拍上方附着的雪粒,有些已经化了渗入其中。整齐叠好挂在臂弯,颂乐翊朝着帕萨特靠过去。
“帕老板,这是义肢?这个不是造价昂贵,为什么会被当做垃圾?”
“昂贵是对于底层人来说的。义肢对于上面的人来讲,就和买一件衣服一样简单。你看看这破损的程度,修好它的价格足以再买个新的。既然如此,何必再把它当个宝。”
“最昂贵的仿生皮已经彻底报废,我们能用的也不过是里面少的可怜的稀有金属。”
放下钳子,用刷子扫去沟壑里的脏污,帕萨特抽出眼神看一眼盯着义肢目不转睛的人,突然出声:“怎么,对自己的价值产生怀疑了?”
古怪地抬眼看帕萨特,颂乐翊不解:“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挑眉,从玛丽身上收回视线,帕萨特把长发随手束到后脑勺。淡淡开口:“你可不是一个会和别人闲聊的性格,说吧,想问什么?”
「啧,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点点站直身体,颂乐翊也不装了:“离开这里需要准备什么?”
“哈,离开?”
身体一顿,帕萨特放下手里的东西,扶了扶眼镜,眼里毫不掩饰他的讥讽。剥下了事事都不关心的外皮,眼神寸寸略过玛丽精致、桀骜不驯的面庞,残忍地告诉她真相:“所有人都想离开这里,却无一例外都在这里腐烂。合法的身份,立足的钱财……你要怎么满足呢?”
“你也做不到吗?”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恐吓和嘲笑。颂乐翊探究地注视帕萨特沧桑的脸,眼角的延伸的细纹是他不为人知的过去,灰蒙蒙的瞳孔让人无法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害怕了吗,现在才知道我也是个坏人。”帕萨特活动活动因保持一个动作而酸痛的筋骨,继续自己的工作,给她倒冷水:“你一个被倒卖的人,没有身份,是联邦不承认的存在。出生的时候没有身份,你以后也不会有……想开点,多自由。人家想追杀你都奈何不了你。”
一语点醒梦中人,颂乐翊眼里泛起星点笑意,步步后退,走出烛光点亮的一小方天地,转而隐身于黑暗,郑重对帕萨特道谢:“多谢提醒。”
直到听见楼上的关门声,帕萨特才重新抬起眼睛,并没有回头看,只是沉默地凝着眼前的蜡烛,热意模糊了眼眶,让人看不清切这近在咫尺的绝望。
蜡油从火光中极速落下,不管不顾奔向所谓的解脱,以为自己脱胎换骨,却是砸落在下方的托槽里不甘心留步、凝固,最后和白色的蜡柱再无二色,再次融为一体。
要多幸运才可以挣脱?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图什么呢……”
大踏步回到房间,颂乐翊拉开抽屉再次打开智能宝,白皙修长的指尖重新落在那份备注名为‘要小心的人’的文件上。
喉咙间溢出一声微微的叹息,半个月的时间啊……
天刚蒙蒙亮,淮伊就迫不及待地套上衣服,带上他全部的行李,好吧,所谓全部的行李也就只有一个挎包。他是逃命的又不是度假,带的东西自然是越简单、越关键重要,越好。
活力满满地回到他下降的地方等待玛丽。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能不能让她收留他,全靠现在他的表现」
雪一层层厚起来,却迟迟看不见她的身影。雄赳赳,气昂昂的气焰被飘雪一点点扑灭。淮伊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到后来饶有兴致地学着别人翻垃圾……丝毫没有发现后面越靠越近的人。
眼疾手快的一棍敲开那只快要摸进挎包的手,颂乐翊歪头凉凉瞟向妄图顺手牵羊,手脚不干净的小孩。
M001星有很多种不能惹的人。很不幸,这个愣头青有一个他惹不起的靠背。「这种蠢货也有人罩着,靠……」强忍住喉咙里要溢出的痛呼,小孩愣是一声不吭埋着头快速跑了,像一只狩猎失败灰溜溜的老鼠,转瞬间就没影。
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拉开的挎包,淮伊尴尬地丢开手里临时捡的小棍棍,「卧草,还好有玛丽,呜呜呜呜,这么蠢的时候竟然被她看见了」
难以言喻地扫一眼手足无措的淮伊,玛丽只字没提刚刚的事情,把他带到无人的巷道。
“我刚刚是疏忽,是疏忽。其实我平时还是很警惕的…”周遭越来越安静,见玛丽一停下,淮伊赶紧给自己找补,内心绝望的想哭。
完蛋了,被自己蠢笑了。
靠在墙上,颂乐翊放空地抬头看天,听着淮伊略显心虚的话,过了一会直到他停下碎碎念,才慢慢转过头:“你说你认识我?”
“哎,对对对。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没有你,估计我现在还被关在实验室呢。”忐忑的心在玛丽开口的一瞬间安定,淮伊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努力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黑发中混着一撮白毛,在空中悠悠的晃。
“你不记得了吗?也对,你的身体很差,到了后面还总是莫名其妙的晕倒,估计是被他们过量的药刺激导致失忆了……我找了你好久,但是那次炸弹过后,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葬身火海了……啊呸呸呸,你好好好活着呢,而且身体强壮的不得了。”
字字句句分析淮伊颠三倒四的话,颂乐翊对身体的过去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是……什么东西可以让病殃殃的身体到现在可以和成年人对抗?
系统么?
“你不知道,你把实验室一炸,那块区域都瘫痪了,其它人都死了,还好我有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一开始我也接近死亡,然后他们就没管我,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在焚烧厂里又活过来了……多亏了你让我和那些人一起被炸,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
“你说你可以恢复身体?”敏锐地捕捉到淮伊话里的重点,颂乐翊来了兴趣。
“啊,对啊,还是你让我不要暴露自己的呢。你怎么忘的一干二净。”
心碎地开口,淮伊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顶着压力靠近玛丽,把他知道的一股脑全往外倒,时不时停下来看她脸色,见她没有疑问又继续:“就是你烦了那些没完没了的实验,然后我不是害怕吗,老找你聊天。她们都说不了话,只有你清醒…………然后吧,有一天他们上面捣鼓出了什么新药。给我注射了那个药,那个药剧痛,我都感觉自己要死了…………但是我熬过来了,后来我发现我的身体拥有了可以自愈的能力,不需要依赖修复液什么的。我觉得你身体太差了,偷偷告诉你,但是你把我手上都快要愈合的伤划的更开了,让我不要被他们发现身体的秘密…第二天下午,你让我和那群人在一起不要出去,然后实验室就炸了,我和他们都炸死了,当然啦,我又恢复过来了,然后我就自由了。”
看着淮伊没心没肺地讲着那些不幸的过往,面上的庆幸映着双眼格外纯粹……难怪原主会救他。
“你有身份证?”
“啊,”淮伊挠挠头,洋溢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有些沮丧地说:“没有,身份证要验很多信息,要担保人,而且实验室背后的势力很强,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不然就死定了。”
细细咀嚼消化淮伊的话,确实和帕萨特所说一致。颂乐翊挑眉:同为实验对象,所以……办个属于自己的证件这条路是不可行了。
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选择——只能抢别人的身份。
“你知道我身上做了什么实验或是服用了什么药剂么?”既然都是是实验体,那我身体肯定也被利用了些什么。思及至此,颂乐翊感觉浑身不适,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叫嚣着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