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纯爱，死的快》吟人心

5、谈

　　有一个小孩，出生在一个僻壤乡村里，他的爸爸是个傻子，妈妈是个残疾人。

　　这样的开局，注定了这个家将贫穷无比，生活艰难。

　　四岁那年，他的父母因意外双双去世，只给年幼的他留下了一间四面透风、一张干净的床都没有的破屋做庇护所。

　　他每天只是呆呆的坐在门口，祈盼着村里的一些好心人能给予他一些吃食和一些干净衣服。如果没有人投喂，那么他就会从垃圾里、旁人倒掉的饭菜里找寻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因为没人教，他五岁才开始从东拼西凑的大人说话声学习一些生活常识，以及正常沟通。又因为孤身一人，所以他也是备受欺负的出气筒。

　　在这个落后、罪恶的山庄里，无人在意他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他们只知道，这个小孩无人依靠，无人在乎，哪怕死了，也不会有好心人替他伸冤，埋葬他的尸体。

　　于是，几乎每一天，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谁不高兴了，都要跑来折磨他一番。

　　有人会把他绑在家门口的树上，大冬天浇他一盆冷水，最后让风吹干衣服；
　　有人会叫上几个人，拳打脚踢将他打到嘴巴里全是血；
　　有人会在他半夜睡着的时候，突然给他蒙上被子，打上一顿最后扬长而去……

　　这个小孩反复的受伤、发烧，最后又自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坚持下去的。

　　或许，是命不该绝吧。

　　一开始，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该这样发烂、发臭，可在之后无数次挨打后，他又开始觉得，既然死不了，就逃吧。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这句话不止适用于一个成年，同时也适用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孩。

　　他带着吃剩下的半个馒头，穿着一双已经穿了几年的破烂拖鞋，趁着天黑，翻越山岭。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摸黑走的山路，只记得那天晚上风很大，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抵挡不住气温下降的寒意，他差点坚持不住，就要转头回那间破屋。因为起码，那里还有一床能让他感到温暖的被子。

　　但身上还未好的淤青；眼睛周围还未下去的淤血；以及疼痛的身体，都在提醒他，那个地方，回不去了。

　　他咬咬牙，抬头看了一眼皎洁却又闪着微弱光芒的月亮，拿出大不了死在半路的决心，硬生生从天黑走到第二天日出升起。

　　看到公路上有车行驶时，他笑了。

　　一种，重获新生的笑。

　　他一路向北，走走停停，靠翻着垃圾桶，和向过路人乞讨活了下来，甚至，活的还不错，因为没人打他了，除了脏点，他的身体比之前好得多。

　　就在他以为，这样邋遢、漫无目的的生活还要许久时，命运的天秤，向他倾斜了。

　　那是一个午后。

　　他像往常一样，在一条小巷的垃圾桶里寻找吃的。

　　前面却不知何时来了两个醉酒的小混混。

　　混混越靠越近，他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于是迅速停下，转身要走，但混混显然是奔着他来的。

　　其中一个穿着浮夸，头顶红色头发的混混长腿一迈，轻而易举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个小乞丐，跑个屁啊你！”

　　前后路都被挡住，他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询问，“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听闻他开口，身旁传来了哄笑声。

　　站在他后面的混混开始有意无意的用手轻微击打他的后背。

　　熟悉的恐惧感从心底又冒了出来，他身体开始微微颤栗，目光看向混混时多了一份乞求。

　　红发混混上下瞄了一眼，缓慢张口，“没事，就是觉得你……”

　　声音陡然停住。

　　又在下一秒冷冷响起。

　　“碍我眼了。”

　　说罢，无数拳打脚踢开始招呼在这个七岁男孩身上。

　　他抱着头，身体蜷缩着，像以往挨打时那样，一言不吭，但他的眼睛看向远处，内心奢望乞求有个人可以来拉他一把。

　　但是没有。

　　嘴里开始有血冒出，额头上的血也滴落下来，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眼前是瞬间的黑暗，内脏更是拧巴样的疼痛。

　　他开始一动不动。

　　施之暴行的人看此情形开始害怕起来。

　　“停，别打了！这丫好像死了！”

　　红发混混摆手阻止，上前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几乎感受不到。

　　这俩人才终于开始慌了。

　　个子矮些的混混声音颤抖的开口说道，“怎么办啊付哥，咱只是手痒痒来练练手，可千万不能出事啊，我们家三代单传，我还没娶媳妇呢……”

　　话没说完，红发混混用手打了一下他的头，示意他闭嘴。

　　他向四周看去，发现这条路人烟稀少，附近也没有监控，心立马宽慰不少。

　　“蠢猪，没看到他是个流浪的小孩啊！死了也没人管！何况这么久了，这附近连一个人都没经过，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也不敢再待在这，于是拎着矮个混混逃离了现场。

　　出巷子口过马路时，两人因为慌乱险些撞车，还好司机刹车及时。

　　矮个混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酒精带来的情绪再次涌上头。

　　他对着车前盖猛然一拍，嘴巴里骂骂咧咧，势要讨个说法。

　　看着不守规章的两人在车外跳脚，车内的司机眯了眯眼。他用手摸了把后腰，将一把30cm的尖利匕首拿了出来，作势要打开车门。

　　此时，车后排响起了声音。

　　“阿涛。算了，这个节骨眼上，别找麻烦。”

　　司机要打开门的手撤了回来，将匕首重新塞回腰间，冲后排恭敬答道：“是。”

　　他打开车窗，恢复原先口吻，向矮个混混说了句不好意思。

　　矮个混混看到车主这么好拿捏，本想再讹点钱走，红发混混及时拉住了他，疾言厉色朝他喊，“猪啊！还不走！忘了现在什么情况了！”

　　听闻，矮个混混意识刹那间恢复清醒，他放弃纠缠，顺从的跟着红发混混离开。或是心虚又害怕，临走前两人不自觉的往巷子里看去，然后一溜烟跑了。

　　车后排的车窗缓慢落下，后排车座上的人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末了，他决定下车。

　　名叫阿涛的人看到后座的人下车，紧忙打开车门跟在后面。

　　“老大，您这是……？”

　　前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他走到了那个巷子口，远远的看到垃圾桶旁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小孩。

　　在小孩仅剩的微弱清醒意识里，好像有个人将他轻轻抱起。

　　他想睁开被打的肿胀而又布满青紫的眼睛，看看是否是上帝降临。却努力许久，只睁起一条缝隙。

　　末了，他听见上帝说，“活下去。才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