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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贝洛伯格篇（1） 千年后，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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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愿望之神也会回应信徒们的愿望，只是祂下场操控的精准度并不是那么的好。
最终效果往往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比如，从极热到极寒。
刚从沙漠出来，就被寒风糊了一脸冰霜，甘蓝艰难抬起冻成梆梆硬的胳膊，朝浅灰色天空比了个中指。
然后安心倒在雪地里，闭上了双眼，安详睡去。
徒留智械上蹿下跳。
甚至拿出了曾经被禁用的咏叹调。
【振作起来啊，我尊贵的主人。您要是死了，J0729就要孤零零地面对风刀霜剑了，那可难办了，精密运转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会导致单元回路效率下降。我会变变笨，变傻，再也服务不了主人了。】
【甘蓝？甘蓝！】
【哦，我可怜的甘蓝，善良的甘蓝，将物资全部奉献给了他人的伟大甘蓝。】
【甘蓝啊，你知道你现在埋在雪地里，动都不愿意动，明年会得到什么吗？】
甘蓝本不想理它，但这是个好问题欸，她动了动眉毛，艰难开口：“一具死尸？”
【不，答案是很多很多的甘蓝。】
“……”
【原因：‘瑞雪兆丰年’。】
【今天播下一颗甘蓝种子，明年收获一片甘蓝田……你是我的小丫小蔬菜，怎么种来也不嫌多，绿绿的叶子满山坡~~产量响彻十字花科~~~】
啊，毫无起伏、毫无感情的AI音乐，就这么污染了纯洁无瑕的风雪天。
原本清清静静只听见雪落的耳朵被这么一炸，甘蓝浑身一僵，外焦里嫩。
“砰！”
她受不了了，一个猛虎翻身，一拳击碎漫天雪花。
音乐骤停。
J极为安分地闭上了嘴。
“我亲爱的J哪！我有没有说过！冷笑话，要我来讲才对味！你剥夺了我得到欢愉能量的机会！”
甘蓝撕心裂肺。
她也要！
要讲动感的笑话！
要唱土味的歌！
“呜呜呜……J，这可是你自找的。”
被J的非常规整活唤醒后，甘蓝像是注满了欢愉能量，弹簧一样从雪地里蹦了起来。甚至掏出番茄酱，浇在鼻子上，给自己整了个小丑妆。
菠萝棒棒糖当教鞭。
“预备，1、2、3！简答题开始：快看！那是什么，是小冰山，你看你现在像什么？”
J：【……】
“看不出来吗？是冰山顶上唱歌的J啊，简称‘DJ’”
“冰山上放AI音乐绝对不能动，知道为什么吗？”
J：【……音符会冻？】
“错，是动一次打一次，简称动次打次。”
“连续两道没答不出来也别急，继续下一题：这是冻成梆梆的反物质军。”甘蓝手放在梆梆人形上，按了按，像是试探冷硬程度，“那现在呢，又是什么？”
J：【……】
“是按（暗）物质。”
J：【……】
【您好，您的人工智能已下线。】
欢快地寻找下一个谐音梗的甘蓝：“……”
呵呵。
输不起的家伙！
风呼啸而过，她咔擦一生咬掉菠萝糖，摸了摸快冻麻木的脑袋，算了，都起床了，干脆一鼓作气，先找个避风避雪的地方安置一下吧。
叮啷哐啷。
十个系统分钟后，一个简简单单，一室一厅的雪洞出炉了。
“J，你怎么还在装死呢？”
甘蓝捧着一壶烧开的雪水，一点一点啜饮。天空灰蒙蒙的，好像永远不会出现太阳。
“说起来，你既然这么受不了冷笑话，一开始为什么要说，这不符合你的机械回路欸。”
J慢吞吞启动：【我以为您会高兴点。】
“让我高兴？”甘蓝有些意外，“因为连着两个时空都是极端环境，担忧我的生活质量？”
智械一阵沉默。
久久未能听到回应，甘蓝忽然心下一阵不安。
外面风雪好像永远没有停的时候，她忧伤地拂过一片雪花，“J，这里是哪里？都这么久了，你应该采集到星球信息了吧。”
【雅利洛-Ⅵ号】
J没有办法不回答，她迟早会知道的。
“什么？”
【是雅利洛-Ⅵ号。您没听错，就是曾经来过的雅利洛，一千年后的雅利洛。】
J重复了一遍。
甘蓝一怔，手边炉子上明明放着刚烧开的水，咕噜噜一瞬间变成了凉开。
……
一千年。
不是，只是区区一千年。
变化就这么离谱吗？
甘蓝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上一次睁开眼，这里是温暖湿润的春天，绿树葱葱，鸟雀叽叽喳喳。
那个时候，每一天的雅利洛，都是生机勃勃，春光明媚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举目望去，视野所及，除了风雪，还是风雪。
看不见肥沃的黑土地、湛蓝的天空，看不见任何生命痕迹，也接收不到任何通讯信号。
“是他们吗？”
被冰封的反物质军团面貌栩栩如生，透过他们，曾经的灾难仿佛历历在目。
【是万界之癌，星核的力量。】
“所以，她们同归于尽了？”
甘蓝有些难以接受，对她来说，当年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依旧鲜活，仿佛就在昨天。
而今，看不到边际的白色埋葬了所有的色彩。
只剩一种颜色，就好像世界已经来到了终末。
不管星球发生过多么精彩的故事，终将迎来结局。不管星球上的生命有过多么精彩的一生，一切都将在厚厚白雪之下埋葬，无人知晓她曾经在这里认识过那么多美好的人。
就像甘蓝曾经在其他时空里搜索过雅利洛，结果什么信息也没有一样。
那时她乐观的很。
觉得没有信息，并不意味着是个坏消息。
只有空白的页纸，才能填充文字和色彩。
而现在，她亲自掉进了这里，意味着这页纸已经被动写上了无法更改的结局。
为什么不是灾厄发生的节点？
而是让她直面灾变后的结局。
混沌骰子果然只是随机投掷，并不诞生任何意义吗？
往日的重重疑问裹着冰冷的风雪再次袭来，甘蓝抱着脑袋往雪洞深处一埋，思绪停滞。
她不想继续往深处求索了，生怕得到不想要的结论。
“反正次元囊里存了七十个标准日的粮，饿不死。”
“J，我先睡一会儿，明天见。”
【……请不要悲伤，甘蓝。我们还没有探索完整个星球，也许这里出现了能免疫风雪的新人类。】
甘蓝：zZZZ
【好吧，这个推测整合了太多科幻小说因素。不过，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地表出现免疫风雪新人类，这一条猜测概率极低的话，那适应了地下生存的地心人类呢，这条猜测概率能达到34.67%，很高了。】
甘蓝：zZZZ
【这次的时间点是你去过所有时间点里最远的一次，要是能收集到最新的寰宇间热门信息，您多探索一下，万一收集到了更多信息也不亏啊。】
甘蓝：zZZZ
【好吧，既然您不想听的话。那晚安，甘蓝。】
J有时候还是不太懂人类，明明是有机生命，具有‘部分忘却’‘模糊感知’属性，哭一场睡一觉就能缓解悲伤，甘蓝却像无机生命一样，将数据包压缩，扔进存储区深处。
这样的应对，J不理解。
甘蓝不想去这场千年后的末日，而是一遍又一遍扒拉记忆里的雅利洛，也许是记忆覆盖了一层滤镜，越回忆越温暖，最后居然睡着了。
梦里，她重回了一千年前的雅利洛。
那是她时空旅行的第一站。
刚刚失忆的她，睁开愚蠢而清澈的眼睛，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迷茫而无所适从。
除了一个奇怪的骰子，一个还没能交付信任的智械，她身旁空无一物。
正跌跌撞撞摸索着该如何生活时，特别幸运，她遇见了一位热情而善良的猎户女孩。
看上去相差无几的年龄，一起‘野猪危机’的并肩作战，一次共享野猪大餐，很快让两人相熟起来。
因为很好奇对方口中的大都市，还没找到目标的甘蓝于是和人相约一起，北上求学。
她学法律，我学野外生存。
一个是平民猎人，一个是身份不明野人。以极高的入学名次高调混入贵族云集的名校，显然，每天的日子波澜丛生。
两人又不是憋屈的性格，结局也能预见到，自从她们入学，学院每天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她们一起完成课题，对抗过傲慢的贵族，破坏过邪恶的试验，解决了十多起不可思议事件，还推进了新律法诞生，拿过两枚‘新人新发明’徽章，名扬全城。
……
“出名要趁早！管它是好名还是坏名儿，你说对不对，甘蓝？”
“那当然！颤抖吧，众生！我允许你们称颂多莱娜的名……春城的律法女王……哈哈哈哎呀，别抓、我痒……哈哈哈哈哈！”
“……喂！严肃点，都要毕业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着调！”
毕业典礼那天，学院高空插了数十年的旗子上，多了两个鲜亮嚣张的签名，院长震惊过后，怒极咆哮声里，彩色碎屑炸满了广场。
……
然而。
梦似乎走到了尽头。
转瞬间，飞扬的彩纸被一片白茫茫的飞雪掩埋。
包含着不甘与愤怒的声音传来。
“不要忘记我，甘蓝！”
……
醒来后，甘蓝因为梦与现实，巨大的差异，更心塞了。
一天到晚恹恹的。
【甘蓝……】
“别吵我。”颓丧没多久，甘蓝掏出没有联网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劈里啪啦按，“我要写《我在雅利洛奋斗的日子》，记录历史，记录生活！我要变成记录官！然后用记忆能量制成光锥！惊艳流光忆庭那帮人，她们看不上偏远小星球普通人的生活记忆，哼，我看得上！”
【那…祝您顺利。】
智械安静下来，偶尔朝天空转转触角，就算可能性比较小，也不放过一点点可能游离过来的信号。
手机模拟音的敲击声哒哒哒，试图在这诡异的平静里制造出声响。
忽然，一阵凛冽的感觉席卷全身，灵魂为之一震。
我去。
甘蓝猛地丢下手机，脸上一片骇然。
“刚刚那是——”
星神的瞥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