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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受伤的总是少帝 玉礼隔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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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
一个是西山少帝,最后一位神脉在世。
一个是符离神君,年轻一辈当中,唯二的神君之一,修为能跟东山大公子、烛阴神君玉礼殿比肩的存在。
一个审美雷人。
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发呆都是画卷。
少昊站在擂台一侧,怀里抱着一柄长矛。
那长矛通体漆黑,仿佛是用一整块绝佳的黑曜石千锤百炼而成,质地光滑如镜,隐隐透着一股冷冽的寒光。矛头与矛尾各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少昊的手指轻轻抚过长矛,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锐利如鹰,带着一股野性不羁的气息。
他看向元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阿灼,这次你可别太认真!真!让老子赢一回,老子好去跟那小白脸打一场!”
元灼认认真真看着他,道:“玉礼。”
少昊愣住,他难得见元灼开口说话,稀奇得不得了:“什么?”
元灼又重复了一遍:“玉礼。他叫,玉礼。”
虽然他学说话学得慢,但这两个字从来都字正腔圆。
那是他刚到这光怪陆离的山陆大地的时候,将他捡来的东山烛阴白龙教他的。
说对了还有果子吃。
少昊本一开始还激动在阿灼肯跟他说话上头,毕竟元灼同他在西山打了大大小小不下几百回了、西山都不知道炸了多少个山头了,却从来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从符离湖诞生之后,便跟少昊一起,养在了西王母膝下。
少昊神脉不比西王母低,只是上天界神位有限,一直没能给他跻身的空地儿,于是留着他几千年慢慢悠悠地在西山上长大、跟人打架、被石头砸死、再重生。
西山少帝也早就习惯了这些。
直到符离湖诞生了又一个生灵,那漂亮的小鲛人不知道历经多少苦难折磨,遍体鳞伤、逆流而上,最终才在符离湖中落了脚。
后来元灼化了形,得封了神君之位,少昊在沙滩边捡到了他。
那个时候的元灼双腿刚刚生出来,还在发抖,到处都是珍珠和蓝色的血。
他问元灼叫什么。
元灼只胡乱呢喃着什么,哭得很凶。
西王母见符离湖天色,亲自过来,点化了那懵懵懂懂到这深山密林之中的溟海生灵。
西王母告诉少昊,他叫元灼。
元灼神君之位得正、刚被接到昆仑的时候虚弱得不行,每天基本都化作一尾蓝色的小鱼苗,躺在自己吐出来的泡泡里面睡觉。
少昊手欠,经常去戳破泡泡,把人惊醒,然后被鱼尾掀起的水花溅了一脸。
再后来,元灼逐渐习惯了人身,开始修习灵力术法。
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少昊十分乐意见到同辈中人有愿意跟他酣畅淋漓打架的,于是成天缠着元灼一起打。
元灼生性冷冰冰的,对谁都保持着淡漠而疏离的关系。少昊硬是往跟前凑,元灼就越是揍他揍得狠。
少昊几乎没有打赢过元灼,但他很开心。
因为即便元灼把他按进地里面打,山头震了三震,石头往下面砸的时候,元灼都会召唤出一道雷光把本来要砸到他身上的石头劈得粉碎。
西山少帝很是感动,觉得自己从此之后重生轮回终于可以逃离那破石头了。
他每每要跟元灼絮絮叨叨说话、盼望着这样元灼也能说话回答他的时候,元灼都会被三青叫走,在西王母跟前学习世间所有的习俗、语言、规则和所谓人情世故。
少昊只能看着元灼一次又一次离开的背影。
他的直觉告诉他,元灼并不喜欢这些。
是因为从未了解过吗?
这里是泥土、沙石、山岩,万万年风霜变化才填满的重峦叠嶂。
不是沧海桑田、万年不变的幽幽溟海。
他不知道元灼是否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甚至在想元灼究竟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因为元灼始终都是那副模样。
直到……小白脸的出现。
那小白脸甚至闯进西王母在东始山临时歇脚的院子。
只为了接元灼走。
阿灼对他说的所有话,都是跟那人有关。
“你,打不过,他。”
“玉礼。”
“他叫,玉礼。”
原来……阿灼知道什么是喜欢的。
他对玉礼就是喜欢的。
西山少帝这番天人交战没人在意。他对面的元灼也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冰棱刺,目光平静而坚定。
少昊看见他的银蓝色长辫垂在身后,发尾的银色贝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面容清冷如玉,双眸如深海般平静,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呵……”
“都行吧。”
“阿灼,让我再跟你痛快打一回吧!”
元灼不明就里,但还是点头:
“好的。”
比试开始的钟声响起,少昊率先出手。
他的身形如电,瞬间逼近元灼,手中的黑曜石长矛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矛头的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直取元灼的咽喉!
“啸矛——!”
他一声怒喝。
看台上玉礼一口米花炸了出去。
他望着王母:“为什么他给自己的武器取这么个名儿?”
西王母耸肩,自己表示也完全不能理解。
元灼身形微侧,手中的冰棱刺轻轻一挑,便将少昊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少昊不断出手,长矛如狂风骤雨,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矛头的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然而,元灼只是一味回避,身形却如鬼魅般穿梭在矛影之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将少昊的攻势一一化解。
“符离神君,怎么不打呢?”无痕满嘴都塞满了米花,满眼惊艳地盯着擂台上的元灼。
擂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两人。
元灼的冰棱刺太过惊艳,仿佛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而少昊的攻势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元灼的防御。
玉礼道:“少昊灵力刚猛,正面对付他是吃亏的。阿灼很聪明的。”
西王母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玉礼勾唇一笑:“但……少昊爆发力足,耐力着实不行。”
谢明问:“大公子已经和少帝交过手了吗?”
此次比试比较遗憾的就在,正式场合上,大公子跟少帝着实没凑到一起打一架。
玉礼颔首,道:“打过,好打得很。”
无痕满脸崇拜,谢明挑了挑眉。
擂台上,少昊的攻势愈发猛烈,长矛如龙,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直逼元灼。
可渐渐的,正如玉礼的判断,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已经开始感到疲惫。
“呀——!”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元灼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身形忽然一滞,仿佛在等待什么。
少昊见状,以为找到了破绽,长矛猛然刺出,矛头的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直取元灼的胸口!
就在长矛即将触及元灼的瞬间,元灼的身形忽然如鬼魅般一闪,手中的冰棱刺猛然刺出,寒气逼人,直指少昊的手腕。
少昊慌忙收手,却被元灼的冰棱刺震得长矛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元灼旋即旋身而上,灵力骤然铺散来开,瞬间整个擂台一片冰冷!
“阿、——!”
少昊还来不及说话,元灼一脚已经将他的长矛踢飞出擂台,一手掐住他的脖颈,一手已经高高竖起尖锐的冰棱刺,只需眨眼瞬息之间,便能轻易刺穿少昊的咽喉!
赢了!
擂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元灼站在擂台中央,手中的冰棱刺缓缓收起,目光平静地看向少昊:“赢了。”
少昊坐在地上,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摇了摇头:“阿灼,你还是这么厉害。”
元灼没有回应他,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观战的玉礼身上。
即便是万千人群,即便是掩饰重重。
他一抬眼,还是能轻易认出他的那条烛阴白龙。
元灼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只那一笑,天地为之倾倒。
银鳞映日碎流光,却为君颜化春烟。
玉礼隔着人山人海、隔着龙族与鲛人之间横亘着的十三道封印枷锁,只那一瞬间觉得英水河流淌数万年,星辰陨落又诞生。
万万之中,唯有元灼一人是特别的。
唯有元灼一人,能让他肝肠寸断。
仿佛这世间凋零之后,只剩他们两个人。
玉礼也有勇气,再同他往前迈一步。
西王母站在玉礼身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轻声说道:“玉礼,元灼这孩子,心里可是装着你呢。”
少昊坐在地上,看着元灼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元灼,你这家伙,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他苦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行,你厉害,我认输。”
掌声雷动,无人不再期盼着,不日之后东山龙族大公子、烛阴神君玉礼殿同符离神君元灼的一战。
而人群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北冥仙子罗衣娇小的身形。
仪盘抖动剧烈,几乎连罗衣都要把握不住了!
北冥仙子却根本没有在乎,望着擂台上的元灼和观台上的玉礼。神色有些悲伤:
“原来……他的命盘,在你身上啊……”
那一战后,玉礼本想去直接找元灼的,结果被半路杀出来的昃黎帝君同令虞娘娘截了胡。
爹娘二话不说,一个架着玉礼两只胳膊、一个死死堵住玉礼的嘴,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给人绑架走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无痕和谢明目瞪口呆:“……”
欢舟只能笑着解释道:“帝君和娘娘又要事寻大公子,你们俩小龙不用担心。早些回去吧,酒少喝些,狌老板三百年酿的所有酒这一回都被喝空了!”
谢明:“……”
这锅他们不背,昃黎帝君同令虞娘娘开盘赌大公子最后能跟谁打的时候,耍酒疯就已经稀里糊涂喝了一百年的量了!
令虞娘娘仗着自己比帝君早三个时辰知道亲儿子私放鲛人的事情,又赢了帝君五十年的份额。
西王母走上前来,笑着跟欢舟打了声招呼,就直接点破了:
“看来,小白龙有新玩具了?”
欢舟笑而不语,对西王母恭敬行礼之后便跟随着帝君娘娘一同离去了。
谢明跟无痕见欢舟都走了,便也想跟西王母行礼道别。没想到西王母去突然开口叫住他们:
“我记得东山龙族有规矩,试剑大会中龙族子弟都会有自己的佩剑,佩剑滴血认主,顺利平安的话能陪伴龙族一生。通常都是爹娘出面铸成,算是给后辈的成人礼。”西王母道。
“你们两条小龙,怎么没有新剑呢?”
两条小龙脸色微变,尤其是无痕。他向来是藏不住事情的,西王母这话问出口,脸就唰得一下白了。
谢明看出他的不对劲,错身挡在了她身前,对西王母拱手道:
“娘娘,此次试剑大会上三天下六界都可以参加,已不是东山龙族一族族内之事。我们二人偷懒,忘了这事儿。”
他随便扯了理由,想要搪塞过去。
三青鸟盯着谢明看,扇动了一下翅膀。
西王母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盯着谢明。
上神莫名的威压之下,谢明冷汗涔涔,但到底还是维持着礼数,咬着牙,没再多说。
“真可怜啊。”
蓦地,西王母才缓缓开口,眼睛湿润了起来,充满了慈爱和悲伤。
“可怜的小龙,自己忘了,爹娘也忘了。”
她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听得两个小龙毛骨悚然。
谢明脑袋越来越低,几乎只能看得清自己的脚了。
他几乎是抖着牙开的口:
“娘娘恕罪,前两天比试的时候无痕撞伤了脑袋,伤还没养好。我们先告退了!”
良久沉默之后,西王母才点点头,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开始抓着三青的翅膀擦拭眼泪了。
三青鸟收回了目光,谢明马不停蹄地拉着无痕就跑。
无痕回头看了西王母一眼,美丽却不修边幅的女人埋在三青鸟的羽毛中,双肩颤抖,悲恸感人。
无痕在奔跑的疾风中掉了一颗眼泪。
谢明知道。